安是舲將人放下,顧常尺不知道為什麽這人良心發現了,但看兩人臉上熟悉的笑容,直覺不妙。


    周覃玟與顧常尺耳語,才說完顧常尺就要跳腳了,半天擠出一個字。


    安是舲不像周覃玟,柔性勸導不存在的,安是舲直接把人押到群屍之前,根本不給一點麵子,朗聲道:“尿。”


    畫麵都靜止了幾秒。


    也就是現在沒有血液流動,不然顧常尺能從臉紅到脖頸。


    見顧常尺半天沒有動作,安是舲直接上手扒,顧常尺死死扯住自己的褲子。


    “不……”


    “不什麽,有什麽好害羞的,我可以不看。”


    “是……”


    安是舲更起勁了:“這就對了嘛,接受現實才是你該做的。”


    “處!”


    不——是——處——


    三個字環繞在陵園上空,安是舲無語,鬆開手,顧常尺迅速把褲子綁好,周覃玟發覺不妙,立即開溜。


    才跑出去幾步,安是舲悄無聲息地接近了他,一手扯住對方的衣領,“跑哪兒去啊?”


    如果非得有一個人丟臉的話,可以是任何人,但不可以是自己。


    周覃玟根本顧不得自己樹立的形象,一把把安是舲甩出去,頭被氣管扯得亂飛。


    都不願意這就沒辦法了,三人直接往村落跑,一群人嘩啦啦在村子裏跑,屋裏的村民嚇了一跳,跑出來看冥界馬拉鬆。


    一直這樣圍著村子跑不是個辦法,他們必須得想個讓這些人心甘情願去抬轎。


    周覃玟心一橫,停下腳步,轉身攔住他們,義正言辭,慷慨激昂,說道:“我知道你們很想殺了我們報仇,我也可以給你們殺,但是殺完之後呢?”


    “你們就準備留在這昏暗的地下?”


    “聽我的,我有個法子能讓你們待在上麵。”


    一番話勾起對麵的興趣,嘴炮還得他來,安是舲說話高低給對麵拱個火。


    “換身之術,你們幫我們抬東西,結束我告訴你們,等你們成功了再殺我們又不遲,到時候又能報仇又能重新擁有身體,不更好?”


    這也得虧對麵現在沒有什麽智力,聽不出他這麽明顯的忽悠,勉強讓他敷衍過去了。


    顧常尺讚歎地比了個大拇指,安是舲沒有什麽看法,他對這種需要舌燦蓮花的活兒一向沒什麽感覺,但凡他掌握一點了,雙子幼兒園都不至於演變成後邊那樣。


    哄著他們到了新郎家裏,差不多就該著手準備確定之後的路線了。


    如果他們沒猜錯,這次前往的目的地大概率是山水村。


    周覃玟咦了一聲,拍了拍新郎官問道:“咱村叫啥名啊?”


    村口掛的燈籠都舊成那樣了,村匾早就爛得看不出什麽了。


    “夕白村。”


    ——什麽亂七八糟的名字啊。


    安是舲皺著眉頭,繼續確定他們明天出發的走向,目光移至院中,那裏放了一口棺材,白色的布花裝飾在上麵,也看不出喜慶。


    他很自然地接受了這是場場冥婚的事實,甚至還在猜想山水村所謂地嫁給狐仙是不是也是冥婚的借口之一。


    總之,在根本看不出時間流逝的地方,三人隻能估摸著出發了。


    新郎官一早躺進棺材裏,對方說自己很興奮很激動,他們也隻能當聽個樂,大家都一樣綠的臉,再高興看著也不見得真高興。


    出發過去的路上,沒有媒婆,沒有霧氣,隻有一條漫無目的的小路,小路邊雜草叢生,三人路上沒有剛開始送親的輕鬆。


    他們心裏都清楚,這一趟會遇見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在這條路上看到了人,周覃玟哄騙他們的什麽換身術,這人也在之前的路上編造了一個給他們,聽著倒像那麽迴事。


    知道遇上的是什麽,周覃玟沉聲:“沉住氣,有的是機會下手。”


    從某方麵來說,周覃玟稱得上是一個好老師。


    話是這麽說,但等真正遇上的時候,還是不免心情複雜,尤其是在知道他們後麵會遇到事情之後,更複雜了。


    安是舲真思考著,雙目赤紅可以做到,血水怎麽辦,他可能流不出來。


    安是舲摸著自己的眼睛,他現在全身上下還有血液流動的地方隻剩下了心髒,喪失血液的其他循環,隻有四個心房心室還有新鮮血液供給,跳動已經相當薄弱了。


    安是舲思忖去心髒血的可能性,突然感覺臉上有點涼,有液體從眼睛往外流,不能是這空氣裏有細菌,給他感染了吧?


    兩隊越發地靠近,隊伍裏的其他人盡力克製住自己的笑容,死死盯著對麵,安是舲看見另一個自己,臉上熟悉的笑容。


    不愧是他自己,他看著都覺得賤。


    把臉湊過去,不斷放大的惡意在他臉上彰顯,不讓說話,他就盡力用表情去表達。


    ——看啊,這就是後麵的你,你們都別想逃,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他們聽不見對麵的聲音,就像被隔開了一樣,但不影響他們止不住想去拖對麵下水的想法,目光不加掩飾滿是惡意,死死盯著對麵紅色的人群,直到他們遠去到看不清身影。


    白色的隊伍還在繼續前進,這群人早就心癢了,怎麽能按耐得住呢?


    安是舲嗤笑一聲:“你們知道該什麽時候下手的。”


    他們知道,就像當時他們死的時候一樣,他們該在那裏下手的,不動聲色地,燒死他們……


    這邊隊伍更快到達山水村,村子裏白色的燈籠燃著幽藍的火焰,簡直就是在邀請他們。


    一直深入村落,他們終於看見了那個院落,他們擺席的位置,祠堂就佇立在裏麵。


    新郎官從轎裏起身,看了三人一眼,被安是舲瞪了一下,最終把目光落在稍顯溫和的周覃玟身上:“我喜歡你。”


    周覃玟眉頭微挑,他知道新郎官說的是他的皮相,沒事,他也喜歡自己。


    新郎官走進了祠堂,他們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裏麵的人出來了。


    他們看見“自己”坐到了以前選擇好的位置上,在那個“自己”看不到的位置,新郎官正站在周覃玟身後,樂兒姑娘站在了顧常尺身後。


    顧常尺背後一涼,他那會兒是真不知道樂兒就在他身邊,現在看看是真的瘮人。


    三人吃得還挺愉快的,尤其看見曾經的自己小心翼翼不動筷子就更愉快了,還挺好笑的,就可惜對方看不見他們。


    安是舲察覺到一抹視線,望去,樂兒姑娘正看著他,手中拿著一條手帕,樣式熟悉極了。


    “你迴去了啊。”


    記憶中的手帕漸漸清晰,上麵娟秀的紋路一直都是”樂”字。


    為什麽那位嫁娘不對他們出手,為什麽留下一塊手帕,又為什麽進了屋子就不見了?


    原來一切的真相一直在他們身邊,隻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另一麵。


    “那個不在啊?”


    周覃玟拿筷子尾戳戳安是舲,他說的就是費司鳴,費司鳴和其他玩家的死亡時間不一樣,但差別也不大,最終都是死了。


    安是舲本來就不在乎費司鳴這個人怎麽樣,現在一提,他倒有一個大膽的思路。


    酒過三巡,宴席快結束了,副本也要徹底結束了,現在他們需要去個地方看看,所以提前離席了。


    他們找到之前看見費司鳴的地方,過了一陣子果然看見了費司鳴過來,對方小心翼翼地走著。


    三人躲地隱蔽,不特地過來看根本就發現不了他們。


    同時他們也看見了另一個“費司鳴”,正一步步靠近那個男人。


    一個人到底看見什麽會受到這麽大的驚嚇呢?現在他們知道了。


    接下來的是他們已經沒有興趣看了,重新迴到婚房旁邊,門已經快關閉了,來不及解釋,直接跳進去。


    ……


    中轉站。


    安是舲被徐文羲路飲溪罵罵咧咧地拉著走,扭頭去看出口,背後的兩人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


    “你怎麽搞到頭斷的,你又做什麽了?”


    徐文羲要氣死了,他怎麽就攤上這麽個朋友,一天不消停,就渾身不得勁是吧。


    安是舲剛要開口就閉上了嘴,他今天要敢說出跳崖,明天徐文羲就得真帶他跳崖,這可不是遊戲,沒有一點幸存可能性。


    顧常尺比他好不了一點,甚至可能比他慘,這會兒備受道德煎熬,將有好長一陣子不想麵對同在遊戲裏的安是舲的。


    【恭喜玩家烏鴉首通副本“花容”,獲得八十點積分,劇情解鎖度98%,主線任務完成度100%】


    【副本獎勵:精神洗劑*3、紙紮人*1、喜酒*5、來自鬼怪的可憐(可抵擋三次傷害)】


    【獎勵已發放至玩家背包】


    【恭喜玩家烏鴉獲得稱號“下次npc你來當”“傷眼小達人”“女裝大佬”,是否選擇配帶】


    安是舲:“滾。”


    係統不吭聲了,安是舲無語撫額,係統怎麽總喜歡更新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徐文羲不知道這人怎麽突然發火,帶著他到了一家店門口,這家店外立著一塊大黑板,上麵有很多磁鐵貼。


    “上次不是說開店嘛,我開了個傭兵團,負責接單帶人過副本的,進來看看,二老板?”


    “滾,我這樣的得是大老板。”


    這樣說著,安是舲抬腿進去了,杜均和宋敬言已經在裏麵待了好一陣子了。


    “哥,你這次真的嚇到我們了。”


    杜均迴想起那天的情況,還有論壇裏的風言風語,這麽多人都在唱衰,即便他們不相信,心裏還是會有巨大的不安。


    後麵躺平和李不煩也過來了,一是來給安是舲送東西的,二就是慶祝安是舲首通,雖然安是舲不知道這有什麽好慶祝的。


    “鴉神,你不懂,這是我們老玩家內的傳統,以前那位在的時候,首通都要進行慶祝,這就意味著後麵的玩家可以減少傷亡,這就該慶祝!”


    躺平老神在在地說道,他比烏鴉要進遊戲的更早,對於那批老玩家知道的也比安是舲多得多。


    “你們總說那位那位,那位是誰啊?”


    杜均很是好奇這位傳說中的存在,能帶領那麽多人走向勝利的,一定是一個很牛批的人。


    絡腮大漢搖搖頭,打個酒嗝繼續說:“沒有人知道了,他從來隻和自己的團隊一起遊戲,那會兒也沒有排名,除了他的團隊隻有極少的人知道……”


    躺平頓了頓,流露出一絲懷念。


    “可惜,可惜……知道他的人都在那裏了。”


    躺平遙遙指著一個方向,那是中心水池的位置。


    過往被死亡帶離,他們能記住的,隻有前人的隻言片語。


    沉默在空氣中彌漫,杜均見不得大家這樣,舉起酒一飲而盡,這酒還是徐文羲家裏珍藏的,就這樣讓他牛飲了,徐文羲的心痛啊。


    “你別喝了。”


    徐文羲搶走他手中的酒瓶,杜均哀嚎著過來搶。


    吵吵鬧鬧總是能讓氣氛迴點溫的,躺平也不再想那些心酸過往,人都要向前看嘛。


    入夜,安是舲在陽台找到了徐文羲,徐文羲狀態不佳,他過來也隻是看了一眼。


    十年前的遊戲死的人太多了,幾乎每個人都有熟識和至親葬身在遊戲裏,躺平難過的時候,徐文羲怎麽能不難受呢?


    安是舲遞出去一瓶冰啤酒,兩人就這樣喝酒望天,沒有什麽好說的,說什麽都是難過。


    喝完酒,徐文羲好些了,拍拍他的肩膀迴了房間,安是舲一個人躺在陽台的躺椅上,靜靜凝望著夜空。


    【玩家烏鴉,下一次副本為“馬戲團之夜”,開啟時間為十二天後,請做好準備】


    伴隨著係統的提示音,安是舲逐漸進入夢鄉,他夢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到他的記憶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卻被身體銘記。


    【玩家躺平,下一次副本為“馬戲團之夜”,開啟時間為十二天後,請做好準備】


    絡腮大漢坐在中轉站的水池邊,無視係統聲音,點著水池中五彩斑斕的鵝卵石。


    “會長、一心、不眠……小苒……“肝帝”的大家,我應該,很快就會去陪你們了,再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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