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小舟大概有半個手掌大小,格外精巧。中間有高起敞開的部分是船艙,左右各有四扇小窗,花紋簡致樸拙,經得起細細琢磨。


    船艙內置有一小火爐,上邊還燒著一個水壺,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把蒲扇,一套茶具。


    打量著這艘小舟,羅石莫名想起了曾經在現實世界中讀過的一篇文章——《核舟記》來。


    當初隻覺得文章中的手藝巧奪天工,簡直有些超出人力所及,誰知今日就真真切切地見到了。


    “當真精巧啊。不過,托馬斯城主,你將這艘小舟與我,又有何用呢?”


    羅石把玩了一陣,主動開口。


    雖然他心中有種預感,自己如果向這艘小舟輸入靈氣,就會引發某種變化,但考慮到安全問題,還是選擇主動詢問。


    聞言,托馬斯將小舟接了過來,一邊朝其中輸送法力,一邊給羅石介紹。


    “這艘小舟,乍一看是個小擺件,實則是一艘真正的虛空飛舟,隻需要輸入法力或者其他類型的能量,就可以對其實現操縱。”


    說話間,隨著托馬斯法力傳輸完畢,整艘小舟光芒大作,體型一點點變大。


    片刻後,便有了普通船隻大小,橫置在後院半空內,紋飾古樸,內蘊光芒。


    “上去看看?”


    托馬斯問了一句,主動踏上船隻,羅石跟在他後麵,走上這艘神奇的飛舟,頗感新奇。


    船艙內坐四個人綽綽有餘,船尾還留有空地,大概有兩個人的位置。


    弓腰走進船艙內部,試著拉了拉窗戶,開關自如,和真實的小舟並無差別。


    羅石還在左右打量,托馬斯已經盤腿坐在了船艙一邊,將當中小火爐上的水壺拿了起來,將旁邊小桌上的茶杯倒滿。


    羅石左右看了一圈,坐在托馬斯身旁,嘴裏嘖嘖稱奇。


    “再試試這杯茶。這可是用虛空能量熬煮的,看看會不會更好喝。”


    托馬斯將茶杯遞了過來,羅石小口啜飲,也喝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艘虛空飛舟,平時會自動汲取虛空中的能量儲備起來,作為備用能源。在使用時,需要輸入能量來進行啟動,駕駛的時候,可以直接橫渡虛空,比日常趕路要快上不知多少倍!”


    托馬斯一邊向羅石介紹這艘小舟的妙用,一邊開始操縱小舟為羅石演示。


    隻感覺周圍空間微微震顫,窗戶外的景象便一點點地模糊起來。


    片刻後,整艘小舟進入虛空,周圍的一切事物,都變成流光璀璨,如夢如幻。


    托馬斯找準方向,整艘小舟瞬間提速,蕩漾在四周的流光中,無風自動,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目的地橫渡。


    很快,小舟速度重新降了下來,周圍的流光漸漸虛幻,仿佛撕裂了一層薄布,重新迴到正常的世界。


    小舟停穩,托馬斯將站起身來,從小舟上走了下來。


    羅石緊隨其後,才發現兩人已經來到了一處不知名的山頂,旁邊還放有兩張躺椅。


    站在山頂朝遠處眺望,隱隱可以看到蠻牛城的位置,但因為距離過遠,也隻是朦朧一片。


    “這裏距離蠻牛城有近百裏,若是尋常方式趕路,怕是得有數個時辰好走,但駕駛這艘飛舟,隻需片刻就能到達。”


    托馬斯朝著蠻牛城遙遙一指,向羅石講述這艘飛舟的性能。


    此刻黃昏已逝,天色漸晚,山風襲來,涼爽輕快。


    托馬斯和羅石一人一張躺椅,享受著難得的晚風閑暇。


    “我自從前些日子收到這艘飛舟,就老喜歡偷摸著開出來,一個人待在這地兒發呆。”


    “上次你來的時候,我就想著把飛舟給你了,但當時還是有些舍不得,哈哈哈哈。”


    兩人隨口閑聊——說的更確切點,應該是托馬斯自言自語,羅石承擔起了一個聽眾的身份。


    真要說起來,托馬斯現在可以真正交心之人,也就隻有羅石一個了。


    因為羅石是扶持他當上城主的黑手,把握著他的命門,托馬斯反倒可以跟毫不隱瞞,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細細想來,還真有幾分諷刺。


    聽托馬斯洋洋灑灑講了許多,兩人又沉默下來。


    “好了,不說這些了。再往後,我估計也沒時間再駕駛這艘飛舟了,他就交給你了——對了,記得先把我帶迴去,你再駕著飛舟遊蕩吧,哈哈哈哈……”


    托馬斯站起身來,故作輕鬆地調侃,卻難掩眉心的一抹疲憊。


    “你後悔了?”羅石盯著他的眼睛,直截了當地問道。


    “後悔?我不後悔。若不能當上這城主,我拚死拚活一輩子,也隻能是那些大人物口中的泥腿子,而現在他們見了我,隻會恭恭敬敬地喊我城主大人,這就是區別。”


    托馬斯毫不猶豫地迴答,在這方麵,他始終沒有遲疑。


    不過說完後,他猶豫片刻,還是輕聲補了一句:“我隻是……有點累了。”


    從屍山血海中拚殺出來的士卒,以軍功換取的伯爵之位,與外敵合作換來的城主之位……


    他這一路走過來,四麵皆敵,當真不容易。


    拍了拍他的肩膀,羅石沒有再多說什麽,主動走入飛舟。


    托馬斯朝遠處眺望了一會,一記手刀劈下,勁力迸發,不遠處的兩張躺椅化為點點碎屑。


    調整好自身狀態,他走入船艙,向羅石講述這艘飛舟的使用方法。


    “我接下來會抹除我對飛舟的操縱印記,而後你就需要雙手按著此處,將自身的能量輸入進去,留下屬於你的印記。這樣,你就可以自由操縱這艘飛舟了。”


    羅石點了點頭,看著托馬斯將自身印記消散,便走上前去。


    手掌正對船艙內側欄上一個類似於“眼”的圖紋,體內血煞氣伴隨著靈氣翻湧,朝著這處紋飾不斷灌注。


    掌心傳來輕輕的痛感,似乎有什麽東西刺穿了掌心。


    鮮血滲入,將這處“眼”印記一點點完成浸染。


    整艘小舟微微顫動,由於血煞氣和靈氣的注入,散發出青藍色的光芒來,其中還有點點血光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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