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麗爾景頗操縱死屍,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甚至可以同時控製幾十股獸潮,楚銘沒能逃脫這個北方人的魔爪,身後有一股窮追不舍的獸潮步步緊逼,如同洪流吞噬而來,值得一提的是這股獸潮毫無生機,楚銘如被陰兵追擊,頭疼不已,趙柔的嫡係護衛從旁協助,楚銘壓力巨大。


    楚銘再逃下去隻會被一點點消耗體力,被追上也隻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最後還是要痛痛快快打上一場,楚銘心一橫,如風箏飄飛而起,掠過前方沉睡的烏黑樹林,腳步貼在樹幹上再借力反彈,直接朝著後方退去,冷著臉跳入獸潮中心大開殺戒,雙手猛然揚起大旗,迅速扭轉,唿嘯成風,近乎轉成一麵毫無缺口的圓盾,但凡是衝撞而來的獸潮,無一例外都被截斷身軀,但是死屍本身沒有痛苦,顯得氣氛格外安靜,仿佛隻是被扯裂的木偶,那麽的不痛不癢。


    楚銘雙臂酸軟,他已經轉戰數裏之遠,早已累得精疲力盡,他以修煉過控水之術的手勁,作勢驢推磨旋飛大旗,所過之處,密密麻麻的獸潮直接就被掀翻倒地,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同時,獸潮陣型愈來愈薄,氣勢每況愈下,兇獸一個個倒地不起,雖然它們沒有痛感,但是脊椎與神經都被拍斷,徹底失去一戰之力。


    地府冤魂倒是能夠修複寄主的傷勢,甚至在當初複原水陸雙棲之王的天人體魄,但是尋常寄生蟲可沒這個本事。


    楚銘揮出一個渾圓,大旗撕裂空氣掃出狂風,獸潮如被收割的稻穀,齊刷刷搖晃著倒下。趙柔的嫡係護衛不得不親自上場,事實上,趙柔的家族距離靈楓穀並不遙遠,這就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每年都有難以計數的貧家子弟待在銅綠鎮中辛苦修行,這裏畢竟是龍興之地,靈氣濃鬱,更是靠近天下第一大宗,若是鴻運當頭,就可以像趙淳安那般一夕之間鹹魚翻身,成為天下第一大宗的弟子,擁有跨國追人的準資格。


    趙家願意收留這些資質好的年輕人,甚至還會將他們的家人接來照顧,就是為了將他們當做死士培養,反正趙家家大業大,養數百個私兵都綽綽有餘,也不怕添了幾千張吃飯的嘴。


    趙家有先見之明,培養的嫡係護衛都有修煉天賦,修為在三層到五層之間,本來他們的夢想大概都是進人這座天下第一大宗修行,眼下卻要為了趙公子的雄心壯誌去拚死拚活,何其諷刺,但是他們心中的波瀾相當之小,甚至無怨無悔。趙家不愧是名門望族,調教死士的手段登峰造極,僅論忠心程度,甚至不輸東陽國最為精銳的軍隊。


    或許參加測試,隻是白白為別人做嫁衣,可他們已經心滿意足了,起碼完成了很多年之前的夢想,雖然最終的結果與他們無關,但是難免表現得更加熱情。


    一名雙手持刀的魁梧男子迎頭而上,不願再給楚銘恢複體力的機會,楚銘不退反進,反而不斷加重揮舞大旗的勁道,這位魁梧男子雙手出刀異常靈敏,試圖攪爛穿透迎風飄蕩的旗麵,一刀更比一刀迅猛,但是始終沒有劃破旗幟,反而全部力道都被旗幟蕩開。


    雙手刀攻勢不變,下定決心消耗下去,自信能夠殺死此子迴去邀功,楚銘皺了皺眉頭,一擰身形,大旗隨之旋轉成圈,圓轉不停,獵獵作響,大旗掃向雙手刀的麵龐,就猶如一圈鐵絲狠狠抹過,他的臉龐瞬間血肉模糊,毀容了,爹娘都未必能夠認出來。


    不甘心的雙手刀怒吼一聲,收斂原先的漂亮出刀軌跡,左右手平直著伸出,動作看起來格外僵硬,下一刹,左手右手朝內刺去,如果說大旗是將兩人隔離開的幕布,那麽此時的左右手刀,就像是一把剪刀,切割開這張幕布。


    雙刀刀尖隔著一麵旗幟碰撞在了一起,雙手刀微微加重力道,兩刀刀尖親吻得火熱,但是依舊沒能刺破這麵旗幟。


    “見鬼!”


    雙手刀臉色鐵青,腳步往後一撤,但卻沒有收迴一絲一毫的力量,雙刀在旗麵上使勁擰動,嗤嗤作響,但即便擦出一連串的火花,旗麵都還是完好如初,反而是他漸行漸遠,出刀距離隨之拉伸、出刀手勁瘋狂流瀉,才能勉強刺向大旗。


    雙手刀終於有了怯意,收刀而退,但是楚銘驟然發力,大旗斜斜刺去,破甲貫穿了他的身軀!


    繼而反手攪動旗杆。


    一攪之下,雙手刀的慘叫聲就戛然而止,死得不能再死了。


    嫡係護衛麵麵相覷,雙手刀是實力最出眾的,卻被狼狽逃遁的楚銘反殺成功,他們明白雙方的實力差距,再打下去隻能是白白送死。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援兵到了,黑壓壓的獸潮再次席卷而來,揚起漫天塵埃,楚銘的視線都被模糊了。


    楚銘咬牙切齒,天曉得迪麗爾景頗能將獸潮維持多久,反正他已經快要脫力。趙柔的嫡係護衛哈哈大笑,嘲笑楚銘的孤立無援,敗亡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楚銘想起擒賊先擒王這句名言,隻有解決真正的幕後黑手,方才有可能脫困,楚銘深吸一口氣,手腕一翻,旗杆如閃電破空而出,瞬間撕裂正在推進的獸潮,楚銘衝上前去,迴去殺個迴馬槍。


    獸潮循著楚銘的氣息追蹤,但是奔跑的軌跡難以改變,轉身再追需要一定時間。楚銘趁著這個機會與獸潮拉開距離,此時迪麗爾景頗與趙柔正在清點戰利品,忙得焦頭爛額,所以麵對突如其來的楚銘有些錯愕,更有慌張,因為迪麗爾景頗的獸潮大軍與趙柔的嫡係護衛大多被派了出去,故而防守相對薄弱。


    趙柔挺直腰杆,身旁兩個嫡係護衛還在為公子哥扇風解暑,趙柔揮了揮手,嫡係護衛大喝道:“戒備!”


    迪麗爾景頗站出一步,沉聲道:“誓死保護公子的安全!”


    嫡係護衛匆忙列陣。但是趙柔沒有預想之中的退縮,反而與迪麗爾景頗並肩而立,趙柔雖然貪生怕死,但是膽子不小,起碼麵對強敵不會退縮,更何況他勝券在握,占據著更大的優勢,退一萬步而言,趙柔就算是被俘虜也不害怕,他的所有財產都已經交給迪麗爾景頗與其他嫡係護衛,他就像是一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就算被綁架,也有贖金可以保證他的安全,綁匪就算殺了趙柔也沒有多少意義,因為趙柔窮得響叮當,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利益都壓榨不出來,隻有傻子才會殺他。


    事實上,趙柔還真的被綁架過,每次都是家族花錢贖他,一來二去多了,趙柔也就習慣了,潛意識中認為劫匪不敢傷害自己,他甚至已經做好被俘的準備,大不了那時再由他的師傅來救他,他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趙柔鄭重其事道:“我不退,師傅也不退,我們大家都不能退!”


    嫡係護衛士氣高昂。


    與此同時,楚銘停下腳步,任憑獸潮將自己吞噬,他還在尋找機會,主要的敵人無非就是迪麗爾景頗與趙柔,至於趙柔的嫡係護衛根本不值一提,楚銘喃喃自語道:“趙柔應該不會控製死屍,多半是那個老者搞的鬼。”


    楚銘遠遠望見了迪麗爾景頗,這位北方人雖然頭生白發,但無論是臉龐還是身材都棱角分明,遊牧部落有束發的習慣,背井離鄉的迪麗爾景頗也不例外,於是整張沒有頭發遮擋的臉龐就顯得更加有棱有角,讓人尤其眼前一亮的是這個北方人的翠綠瞳色,就像是一座湖泊倒映著翠山。


    相對而言,楚銘對趙柔更有興趣,畢竟這位公子哥嬌生慣養的,參加測試要帶百人來伺候自己,再經典不過的敗家子,能厲害到哪裏去?但無論是迪麗爾景頗,還是趙柔的嫡係護衛,都忠心耿耿,誓死保護趙公子,楚銘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楚銘眯起眼,發現迪麗爾景頗的腰間有大恐怖,掛著數十個儲物器,手指更是帶滿了儲物戒指!這都是來不及清點的戰利品,趙柔粗心大意慣了,樂意師傅來替他承擔這個不可承受之重!


    楚銘瞪大雙眼,迪麗爾景頗何止是富得流油,這老家夥的所有身家加在一起,恐怕是一筆足夠爭奪前三甲的天文數字了。


    反觀趙柔一身便服,清閑而舒適。


    身上沒有能與他身份匹配的財物,這對趙柔而言是利大於弊的。


    迪麗爾景頗何等用心良苦,無形中為趙柔的吸引火力!


    趙柔笑道:“多謝師傅願做徒兒的替死鬼,但是以防萬一,還請師傅把部分戰利品分給我的嫡係護衛,等到這場測試即將結束的時候,再把戰利品全部還給徒兒,這是最妥善的布置了,師傅應該沒有意見吧?”


    “要是能夠保護公子,老夫當個替死鬼又能如何?”迪麗爾景頗笑了笑,輕聲道:“戰利品當然還要分給你的嫡係護衛保管,隻不過有個前提,由師傅來保管重要的東西。”


    “都聽師傅的。”趙柔滿臉笑容。


    楚銘想了想,迪麗爾景頗身懷重寶,趙柔一窮二白,兩害相權取其輕,不願做賠本買賣的楚銘自然是對迪麗爾景頗更感興趣,但是能夠劫走趙柔,也能讓迪麗爾景頗乖乖交出寶貝,所以楚銘更偏向於將趙柔當做獵物,說不定還能上演一場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好戲,拿趙柔的性命控製迪麗爾景頗。


    楚銘貓腰狂奔,身子壓得很低,他被獸潮吞噬了,好似被埋入黑壓壓的陰影之中,危險重重,但是楚銘運轉控水之術,把控水之術的玄妙力量滲入每一寸筋肉,控水旨在修力,類似於四兩撥千斤的柔道功夫,身體力量仿佛轉為水的柔和屬性,楚銘甚至感覺身輕如燕,腳步看似漂浮,實則飄忽若神、淩波微步。


    如此一來,就如陀螺轉動,楚銘身手的靈敏程度遠超之前,在獸潮之中飄然穿梭,但是兇獸密密麻麻疊在一起,擠得幾乎沒有縫隙,而且全都成了障礙物,楚銘不得不放緩步伐,把攔在身前的兇獸輕輕一推,力量不輕不重,障礙物隻是搖晃著讓出一條路來。


    趙柔臉色陰沉,楚銘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不見,偶爾身影閃過,但是轉瞬之後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趙柔氣唿唿道:“真像是一個抱頭鼠竄的老鼠!”


    迪麗爾景頗笑道:“還是公子有文化,形容得如此貼切。”


    趙柔沒好氣道:“遲則生變,所以我們必須快點離開,接下來還有的忙活,先要找個地方避避風頭,還需要清點我們的戰利品,看看收獲如何,能否幫本公子登上魁首之位。”


    迪麗爾景頗低聲道:“公子可以帶上十個護衛先走,老夫之後再去與你會合。”


    趙柔搖頭道:“我要與師傅待在一起,不然睡都睡不著覺。”


    但趙柔還是退了幾步,就在此時,圍困楚銘的獸潮炸裂出一角缺口,楚銘從缺口處一躍而起,以一個刁鑽角度撲殺上前,趙柔與迪麗爾景頗瞪大雙眼,終於感受到了危險的來臨,楚銘雖然跌境,但依然還是這個境界的佼佼者,珊瑚海之行,他服用無數靈草靈藥,甚至是飛禽之王的內丹,而且還得到深海之王與鬼魅的教導,同境之中根本沒有對手,就算跌境也能越級而戰。


    迪麗爾景頗欲哭無淚,他精通於巫術,卻不擅長近身搏殺,隻能眼睜睜看著楚銘一點點靠近,趙柔的嫡係護衛更是有心無力,迪麗爾景頗沒來由害怕起來,並非是因為楚銘擁有什麽驚世駭俗的力量,而是此子的身手太過敏捷,已經超過普通人的生理極限,僅是施展身法就可以將趙柔的嫡係護衛耍得團團轉。


    “糟了,是奔老夫來的!”迪麗爾景頗暗罵一聲,他還真的成了趙柔的替死鬼,張開雙臂,乘風而起,更是用盡所有力氣放出一聲怒吼,同時還在半空鬼畫符,他把所有看家底的本事一股腦用出,整個人仿佛陷入瘋狂之中。迪麗爾景頗的聲音仿佛雷霆炸裂,以他為圓心,出現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楚銘頭暈目眩,但還是咬著牙迎難而上,他本就無路可逃。


    迪麗爾景頗雙手比比劃劃,如有墨水沾染,每一個筆畫都凝聚出實質性形狀,最後結出一道古怪印記,迪麗爾景頗深吸一口氣,不再繼續鬼畫符下去,他畫出的鬼東西千奇百怪、五花八門,時而像是扭曲的蚯蚓,時而像是詭異的蛛網,圖案不斷交織、重疊,形成一種混亂而又神秘的視覺效果,楚銘眼冒金星,身旁仿佛有地府冤魂飄蕩,如泣如訴,嗚嗚作響。


    迪麗爾景頗與地府神隻本質上修煉的都是巫術,殺人於無形中,迪麗爾景頗的鬼畫符消散開來,楚銘眼神疲憊,額頭上的毛孔沒來由滲出鮮血,不僅遮擋視線,還顯得整張臉龐血肉模糊,楚銘十指的指縫之間也是泛起血紅,身體上如被一層濃稠瘴氣附體,慢慢侵蝕五感神覺以及氣血心力。


    楚銘卻也把大旗擲出,砸中迪麗爾景頗的胸膛,再一瞬間身形推進如長虹,霎時間來到了迪麗爾景頗身前,伸手一推,將他推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峽穀之下。


    楚銘緊隨其後跳入峽穀,拖旗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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