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綠鎮在東陽國極其有名,甚至是舉世聞名,究其原因,無非是因為有天下第一大宗美名的靈楓穀建造於此,除此之外,這裏還是開國皇後的故鄉,於是銅綠鎮有了‘龍興之地’的美名。趙淳安對這座小鎮再熟悉不過,從童年之時,他的足跡就困死在了銅綠鎮這個彈丸之地,每日靠著乞討為生,雖然偶爾有一些意外收入,但也不過是勉強填飽肚子而已。


    靈楓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對銅綠鎮人來說更是再熟悉不過,趙淳安其實從一開始並沒有進入宗門的想法,隻是活著就已足夠吃力,自然沒有閑情逸致胡思亂想,隻知道所謂的靈楓穀處於雲霧繚繞的山峰之內,高不可攀,時常可以看見有人禦劍盤旋於雲海之中,似如仙人一般,甚至天幕當中還有無數仙鶴飛過。趙淳安雖然心中向往,可卻無法付諸行動。


    後來趙淳安機緣巧合之下成為了靈楓穀的正式弟子之一,小鎮不知有多少人恨得牙癢癢,趙淳安之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僅僅隻是花了數十年時間,取得的成就就讓人難以望其項背,趙淳安體會到了逆天改命的快感,對於將他栽培成才的宗門也是愈加感激,雖然之後他過起了隱居生活,但其實與宗門的聯係一直都沒有斷開,甚至一如既往地親密無間,宗門若是有什麽棘手的任務,趙淳安都會主動接下,算是對宗門的迴報,以至於靈楓穀內無論是掌門還是長老,都始終將趙淳安看作是自家人。


    趙淳安不願拖宗門的後腿,更不想成為宗門的恥辱,所以一直沒臉迴去。


    但這一天,趙淳安終於還是來到了靈楓穀,他來晚了,佛門領袖已經造訪不止一次,催促靈楓穀交出殺害千山高僧的兇手,靈楓穀上上下下都懵了,死禿驢是來碰瓷的嗎?但是經過求證之後,才發現確有其事,遠在善化寺的李寸心很沒骨氣地出賣了趙淳安,他料定趙淳安將會迴到靈楓穀避難,他猜對了,所以趙淳安的處境變得尤其兇險,連同天下第一大宗都被連累。


    要是沒有李寸心,可能至今都不會有人猜出趙淳安的身份。


    更為可惡的是,佛門還將趙淳安汙蔑為自甘墮落的魔道賊子,與千山僧人的比試勝之不武,這就形成了空前浩大的輿論壓力,要知道靈楓穀自詡名門正派,自古以來與魔道勢不兩立,怎麽可以庇護趙淳安這個魔道之人?


    這無異於是殺人誅心,在趙淳安眼中,要比晚節不保更加嚴重!


    宗門感到甚是為難,一方麵不可能對趙淳安見死不救,一方麵還要承受佛門的怒火。


    趙淳安帶著楚銘與少女秘密潛入靈楓穀,由趙淳安的昔日好友曹龍前來接待,兩人已經數年未見,但感情還是一如既往地深厚,曹龍曹龍整張臉龐愁雲慘淡,與以往熱情歡迎的神色截然不同,心急如焚質問道:“你當真墮入魔道了?”


    靈楓穀招收弟子從來都是來者不拒,但對於魔道之人,則是另外一迴事了。


    甚至宗門內發現有修煉魔道功法的弟子,將會按照敵國奸細處理——斬首示眾!


    時至今日,趙淳安仍然牢牢記住這條宗門規定,一路上還不忘叮囑楚銘和賴語均,絕不能與魔道賊人有任何交集,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天過去,自己就成了一個大魔頭,這哪裏是要讓他晚節不保,分明就是把他打進了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迴超生,哪怕傾盡珊瑚海之水,也衝洗不去他的恥辱!


    趙淳安皺眉道:“李寸心有沒有迴來?善化寺衝突時他也在場,他不僅沒有為我辯解,反而還承認了我是魔道之人?!”


    曹龍臉色狐疑道:“李長老雖然近年來深耕佛理,對佛門尤其親近,但應該不會如此無情無義吧,畢竟我們幾十年的交情,絕不會如此不堪一擊啊。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的傳訊,我們才知道佛門追殺的魔道之人,竟然真的是趙兄!”


    “混賬玩意!”趙淳安氣得不輕。


    曹龍沉聲道:“這件事隻能當麵質問他了,我們在這裏猜來猜去反而傷了感情。”


    趙淳安試探性問道:“掌門與長老是什麽反應,能不能證明我的清白?”


    曹龍語重心長道:“佛門屢次三番來找我們示威,掌門正在閉關,一切事情由我們這些長老商議解決,趙兄對宗門所做的貢獻有目共睹,所以我們不會冷眼旁觀,但如今的形勢不大好,已經有數千佛門弟子湧入銅綠鎮,這恐怕還隻是一個開胃小菜,之後還會有越來越多的僧人過來湊熱鬧。新皇繼位以來,佛門弟子的身價水漲船高,宗門因此投鼠忌器,也不敢進行驅趕。但是趙兄不必太過擔心,宗門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可佛門絕對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再加上趙兄理虧......”


    趙淳安沉默不語,曹龍開始轉移話題,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楚銘與賴姓少女,好奇問道:“這兩人是誰?”


    趙淳安淡然道:“兩個小輩罷了,想要進入靈楓穀,就搭老夫的順風車來了。若這兩人能夠順利進入宗門,曹兄可要幫忙提攜一二。”


    曹龍歎息道:“真不巧,入門測試已經開始,趙兄來得晚了啊。”


    曹龍咧嘴笑了笑,“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宗門一年舉辦數次招生測試,平均三四月就有一次,大不了再等幾個月就是,不過按照規定,這兩個小輩還有插隊的機會,這一次測試共有兩輪,第一輪即將結束,但現在仍舊可以報名,直接參加第二輪測試,最後的成績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楚銘與少女一頭霧水,趙淳安輕聲道:“要是舍得砸錢,就可以免測第一輪測試。”


    “賣趙兄一個麵子,就讓他們直接免測好了,隻不過後果也要由自己承擔,宗門測試危險重重,殞命的年輕俊彥不在少數。”曹龍摁住楚銘與少女的肩膀,皺眉道:“你們要想清楚了再說。”


    楚銘與少女有些不情不願,本就心緒不寧的趙淳安恨鐵不成鋼道:“你們還站在這裏幹嘛?難不成又後悔了?真是孩童心性,難成大器!”


    平易近人的曹龍哈哈笑道:“測試畢竟危險重重,他們年齡尚小,害怕也在情理之中,反倒是趙兄表現得這般不近人情,恐怕要給他們留下心理陰影,不如給他們一點時間,好讓他們考慮一下到底是否要參加測試,我可是很看好他們,但要是真不願意的話,勉強也是勉強不來的。”


    趙淳安惱聲道:“玉不琢不成器!罷了,老夫也不自作多情了,無福之人不進有福之家。”


    “第二輪測試什麽時候開始?”楚銘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快了。”曹龍隨口敷衍一句,然後扯住趙淳安的衣袖,詢問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楚銘觀察天下第一大宗的風景,宗門建於群山之中,任何一座山峰的海拔都高過善化寺,隻不過沒有一點香火氣,反而有絲絲縷縷的黑煙飄散而出,楚銘狐疑道:“這是什麽?”


    少女眯眼道:“大概是器堂弟子鍛器和藥堂弟子煉丹產生的黑霧。”


    楚銘嘀咕道:“這麽恐怖?”


    少女笑道:“你不會真以為靈楓穀是仙境?”


    楚銘緩慢行走,靈楓穀藥田無數,種植的千年靈材數不勝數,這倒是驚為天人。楚銘低斂視線,望向山腳下的風景,以宗門為圓心,四麵八方都是僧尼,更是豎起了一麵麵大旗,上麵無一例外寫著‘千山僧人普度眾生,絕世大宗庇護邪魔’,虧得是趙淳安沉得住氣,做事之前考慮後果,不然山腳下早已躺著無數屍體。


    好在宗門內外有大陣守護,佛門弟子不敢擅闖,也沒這個底氣闖進來,靈楓穀的底蘊非同尋常,護宗大陣更是驚為天人,足足籠罩方圓近十裏,巨若通天磐山,明暗不定,時而泛起磅礴的灰蒙蒙色澤,時而閃現絲絲縷縷的雷蛇,有時披上了一層透明白紗,如被雲遮霧繞,一切景物隨之不可見。


    靈楓穀滿打滿算兩萬餘人,但是楚銘入宗至今,僅僅隻見到寥寥幾十人而已,因為宗門施行封閉管理製度,絕大多數的人都被集中管理,甚至什麽時候吃飯睡覺都不能由自己決定,更不可能外出,所以天下第一大宗也被稱為牢籠,每年都有人上吊服毒,寧肯自盡也不逃跑。


    楚銘經過一處湖泊時,發現有人正在使用大型殺傷武器,戰船!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靈楓穀還是東陽國的軍事基地,研究各種各樣的軍事武器,楚銘所見的戰船就是其中之一,還在實驗階段——戰船咆哮著衝破湖麵,釋放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楚銘耳膜一陣刺痛,就連駕駛戰船的人也是叫苦不迭,感覺快要聾了。


    這艘戰船最大的缺點就是噪音過大,而噪音來自於螺旋槳,戰船的設計師正在想辦法完善這個不足的地方,一般而言,戰船速度越快產生的壓強就越小,壓強小而沸點低,所以壓強變小之後,湖水迅速抵達沸點,水分子在這個時候劇烈振動,從而產生噪音,這可以說是致命的,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噪音都有可能泄露戰船的位置與速度,敵人完全可以進行針對性打擊。關於螺旋槳的降噪難題,東陽國至今不曾攻破,原理上冰封水分子就可以消除噪音,但是冰封態的水分子是凝固狀,而戰船不可能穿梭在冰層之中。


    除非變成地府冤魂那樣的量子態幽靈,才有可能降噪為零。


    但是戰船的設計師從未見過地府冤魂,退一萬步而言,就算知道量子幽靈的概念,又能怎樣?哪怕付出十代人乃至是一百代人的時間,都未必能夠研究出什麽名堂。


    戰船的研究,全麵由器堂負責。


    靈楓穀有三堂六室,器堂,法堂,藥堂。


    楚銘與少女跟上趙淳安,彎彎繞繞來到半山腰,一座燈火通明的庭院映入眼簾,院子外豎著一塊巨石,石碑上龍飛鳳舞的刻著七個金色大字,仿佛是用黃金鑄就而成,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條騰空而起的巨龍,張牙舞爪,氣勢磅礴;又似一隻展翅翱翔的鳳凰,羽毛華麗,姿態優美。


    新生弟子入駐處。


    趙淳安終於記起兩個小輩,轉過頭,輕聲道:“本次入門測試共有兩輪,第二輪測試即將開始,場地是在一座天地秘境,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楚銘撓頭問道:“天地秘境究竟是什麽?”


    “被天道打擊的產物罷了,根據推測,這裏曾被天道鎮壓,但是沒有形成靈石礦脈,反而是孕育了一座更為玄妙的天地秘境。”趙淳安侃侃而談。


    楚銘與賴語均望向地麵,詫異道:“天道鎮壓?”


    趙淳安點頭道:“能引來天道鎮壓的,大多是即將飛升的修仙者,換而言之,此處曾有飛升境修士渡劫,引來了毀天滅地的天雷,天劫試圖毀滅這位飛升修士的同時,也毀去了這方圓十裏的每一寸土地,卻也留下了充沛靈氣,而且蘊含最為純粹的大道規則,經過時間的流逝,逐漸顯化複蘇過來,可能形成種種極盡升華的物質,最為常見的就是靈石礦脈,但事無絕對。”


    少女打破砂鍋問到底:“究竟是誰在這裏渡劫?”


    趙淳安笑道:“按照宗門的解釋,是初代掌門飛升之前的故意為之,故意將天劫引入宗門,以此留下一筆蘊含大道規則的財富,也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依我看這是後人給這位掌門的神話罷了,因為真要考究起來,初代掌門可是終其一生都沒能成為飛升境之修啊。”


    “去吧。”趙淳安揮了揮手,新生弟子入住處是兩座庭院,按照男左女右劃分,但是曹龍伸出一臂,輕聲道:“按照慣例,你們得去寺廟拜一拜。”


    少女狐疑道:“宗門不是連六字真言都不能說嗎,怎麽還有讓新生弟子拜佛的習慣?”


    趙淳安冷笑道:“那座寺廟首當其衝供奉的,是本朝太祖,之後才有菩薩佛陀的位置。”


    少女點頭道:“原來如此。”


    “寺廟就在山下,再走幾分鍾的路就到了,廟內有長老守夜,你們直接進去就行,接下來的測試規則以及種種瑣碎的規矩,這位長老都會一一告知你們。”曹龍灑然一笑,一邊強硬拉走趙淳安一邊開口說道:“測試公平公正,別想著有人能幫你們,接下來我們大概都不會再出現了,你們隻能自食其力了,再說了,趙兄現在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哪裏還能操心你們。”


    楚銘抬頭看了一眼趙淳安,低聲道:“希望測試結束之後,還能見到前輩。”


    趙淳安點了點頭。


    楚銘與趙淳安就此背道而馳。天下第一大宗沒有神霄絳闕、琪花瑤草,頂多隻能算是山清水秀,還有難以計數的守夜弟子潛藏暗處,楚銘沒來由感到毛骨悚然,眼角餘光望向少女的清秀臉龐,低聲道:“你我視線之中這麽一點彈丸之地,最少蟄伏了幾十個守夜弟子,這可無異於是一張天羅地網,所以宗門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牢籠,是為了防範那些佛門之人,還是以防宗門有弟子私逃?”


    少女笑道:“可能兩者都有,每年在宗門內尋短見的弟子可不少。不過相比之下,肯定還是有更多的弟子冒險逃出宗門,可惜同樣是死路一條,那些守夜弟子的實力可都不同凡響,宗門兩萬弟子,他們可都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楚銘疑惑道:“這麽厲害,竟然隻能守夜?”


    少女點頭道:“守夜算是一個輕鬆活了,雖然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絕大多數的時間裏,宗門都處於寧靜的氛圍中,他們完全可以用這些時間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楚銘輕笑一聲,目光在黑暗之中不斷掃視,宗門入口對於絕大多數弟子來說無異於是禁地一般的存在,因為靈楓穀施行封閉管理製度,除了少之又少有資格執行宗門任務的弟子,其餘時候就隻有新生的腳步能夠落在此處了。


    楚銘抬頭望去,從毫不起眼的山腳直到波瀾壯闊的山頂,足足有三千台階長鋪而去,位於半山腰建有一座山寺,寺名天華,雖然靈楓穀從不尊佛尊道,但這座山寺卻數百年來香火不絕,因為裏麵供奉的不僅僅是佛陀菩薩。據說開國皇帝曾在此種下佛門聖物五樹六花,用意是為病重皇後祈福,當時的掌門大人曲意逢迎,大手一揮建下了這座寺廟,更是號召所有弟子入寺祈福,不知是不是感動上天,還是皇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鳳體大有起色,有枯木逢春之象。太祖龍顏大悅,不僅賞賜了這位掌門,還下令修繕這座山寺,更要著重照顧自己種下的五樹六花。


    等到開國太祖龍馭上賓之後,這座山寺才開始供奉菩薩,隻是在東陽國曆代皇帝眼中,這已經與太廟沒有多少區別,所以最先要供奉的是開國太祖,甚至還有一層更深的意思,因為按照廟內的布局,太祖位於萬佛之上,享受一切香火!佛門弟子見到這一幕恐怕會氣得七竅冒煙,縱然你是成就千秋霸業的開國皇帝,也終究沒有位列仙班,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罷了,何德何能配享佛陀的香火?


    而且除了這位開國太祖之外,還有數位位極人臣的王侯將相,一同承受這蘊含莫大因果的香火。這在東陽國曆任皇帝眼中似乎理所應當,從來沒有覺得忌諱,就算是那位不惜掏空國力也要尊佛的新皇,也覺得這不僅沒有不妥之處,反而是天經地義。


    外界對此也是敢怒不敢言,畢竟寺內供奉的人物都是不世出之人傑,唯一名不副實沽名釣譽的是一位追諡皇帝。


    這位追諡皇帝是第九世皇帝的兄長,要知道皇帝之所以能坐得安穩,實力才是一切的基礎。


    甚至可以追溯到尚未立國之前,亂世時群雄逐鹿天下也是以實力為尊。


    皇帝者,兵強馬壯者為之。


    國運在外界看來一直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自古以來都有一句傳言:得龍池者得天下。


    龍池乃是大道規則反哺之物,蘊含極盡升華之力,更為重要的是具備靈性,與人滴血認主,屆時幸運兒就如同大道氣運加身,所向披靡無人可敵。東陽國內有一座龍池,位於皇宮之中。第一任主人便是開國太祖,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命所歸之人,要知道借助龍池之力,就能夠讓自身戰力攀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足以對戰上古神明,所以龍池是太祖的關鍵崛起之物,更能庇護一個王朝國祚。


    因為但凡是與太祖血脈相連之人,都有使用龍池的資格,隻不過也有很大的弊端,因為隻要能跟太祖的血脈沾上一點關係,就都能夠汲取龍池之力,哪怕是私生子的私生子也不例外,這注定會讓太祖的徒子徒孫爭得你死我活,而且在龍池力量的加持之下,足以毀天滅地生靈塗炭了!


    甚至出過一位心狠手辣的皇帝,為了保證龍池為自己所用,幾乎將太祖一脈趕盡殺絕,就連自己的兄弟兄妹都不放過,這位皇帝可謂是權欲熏心,哪怕是作為接班人的太子,也狠心派去了偏僻之地,以免接觸龍池,這位孤家寡人最後落得了一個舉目無親的下場,但是終其一朝,卻過得平平穩穩。


    但是第九世皇帝成了例外,非但沒有排斥親人過於靠近龍池,而且還將一母所生的胞弟帶在身邊,兩人親密無間,親如手足,推心置腹。其實這位九世皇帝之所以這般自信,是因為已經將龍池封印,就算是太祖複生,也無濟於事,失去使用龍池之力的資格。


    龍池被封印之後,所有皇子都不能借助龍池之力造反,同時還能夠保持龍池內的能量不會流逝消散,可謂是一舉多得。但是九世皇帝在位之時,發生了一次差點改朝換代的兵變,幾個狼子野心之人帶兵逼宮,好在最終打開了封印無數年的龍池,九世皇帝的那位胞弟挺身而出,借助龍池之力後,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絕世高手,以一己之力攔住叛軍,寧死不退,最終撐到援軍到來,化險為夷。


    但是使用龍池需要付出巨大代價,對身體透支尤其嚴重,所以這位力挽狂瀾的胞弟擊退叛軍之後,已是生命垂危,到了迴光返照的境地,甚至連遺言都沒有交代就一命嗚唿了。這也是新皇沒有使用龍池的原因之一,他要是上了,很有可能當場龍馭上賓,跑去地府與太祖抱頭痛哭。


    九世皇帝對這位胞弟感恩戴德,不僅將其追諡為皇帝之位,而且配享這座寺內的萬佛香火,死後得到的榮寵之盛,空前絕後。


    要知道來廟內上香的可都不是什麽凡夫俗子,而是正兒八經的修仙之人,大有作為的“香客”不計其數,五百年來,前來膜拜的修仙者興許已經超過百萬,哪怕是萬中挑一的人才,也有百人之多,這百人的成就會有多大?


    區區千年善化寺也能比?


    楚銘嘀咕道:“也不知道佛門弟子會不會殺上來。”


    少女敲了一下楚銘的腦袋,冷冷道:“你還是先擔心接下來的入門測試吧,真的會死人的。”


    少女抬高視線,望向那座供有開國太祖的山寺,此寺屹立於一座水質澄清的湖泊中央,以山寺為圓心,東西南北各鋪有一層飽滿圓潤的鵝卵石路徑,一頭稍稍下沉,視覺上壓得湖水向一側傾斜,以至於踩上湖麵的人會覺得重心不大平衡,稍不注意就會跌入湖泊。


    楚銘和少女蜻蜓點水向前衝去,廟內燈火通明,有一位臉色晦暗不清的老嫗提燈守夜,神態氣質與地府的孟婆頗為相似,說是孿生姐妹也不誇張。楚銘眯起眼睛,寺廟遠比表麵看起來更加寬闊,容納百人也綽綽有餘,盡顯皇家的大氣與尊貴。


    這座山寺的風格偏向於傳統寺廟,既有意將內外空間模糊化,從而顯得更為高深,與善化寺相差無幾,隻是內部的布局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說是別有洞天。


    楚銘沒有直接走入寺內,而是遠遠觀摩了一下,他的雙眼瞳孔微微收縮,隻見開國太祖以一襲龍袍握住韁繩的姿態屹立在寺內,坐騎乃是純金雕刻的汗血寶馬,襯托得太祖英明神武,連人帶馬已有四丈之高,讓人望而生畏!


    更是按照堪輿風水,讓太祖無形中占汲取此寺香火,周圍供奉的佛像皆是呈現圍繞擁戴之勢圍住太祖,這種布局有巫術遺風,詭譎滲人,放眼東陽國上下,也就隻有太祖皇帝能承受起這份因果了。


    除去這位太祖雕像外,還有一些林林總總的畫像,那位提燈老嫗開口道:“新來的弟子,快進來上香。”


    楚銘與少女點了點頭,老嫗笑了笑,手中六根香煙平分遞給兩人,心平氣和說道:“這位是誰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兩人沒有答話,隻是恭恭敬敬跪拜下來,將煙火插入香爐之中,老嫗漬漬稱奇道:“第二輪測試都快開始了,你們這才趕來,真是老油條,也別在這耽擱了,快點返迴新生弟子入住處,直接進去就行。”


    ——


    (七千字送上,昨天有二十三個在讀,看看還能不能繼續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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