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說飛鷹山脈傲然絕立,得名飛鷹,就是因為外臨空曠邊境,而剩下的北西東三麵都和陸龜湖接壤,方圓百裏不見城池,說是荒山野嶺也不為過。


    飛鷹山脈的南邊走勢整體呈現陡峭,亂石紮堆,山穀更是如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形成的峽穀缺口的角度極為駭人,而北邊則是廣袤原野,一馬平川。如果沒有陸龜湖的話,那麽此地肯定是兵家必爭之地,但是因為陸龜湖的存在,誰敢進飛鷹山脈,就會被駐守在陸龜湖上的三麵水師齊齊包圍,紛紛圍攻,故而想要依靠此路潛入東陽國,危險重重。


    但即便不是兵家必爭之地,飛鷹山脈的地理位置也依然重要,是一條便捷的交通通道,可這座山脈終究是一個彈丸之地,而且十分偏僻,不然又怎麽會被稱為越境必選的羊腸小道。


    ——


    身後跟著一頭魔頭,楚銘一避再避,一直避到飛鷹山脈的入口,忍無可忍,猛然抖動手臂,幾顆材質堅硬的石子甩了出去,雖然比不上夜明珠,但是也稱得上堅硬如鐵。


    魔頭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咆哮,伸出四臂,左揮右拂,帶出的罡風洶湧如大潮,迎麵砸來的石子先是被罡風減緩去勢,然後才被魔頭拍開。


    魔頭對於力道的控製出奇之高,沒有傾力毀掉石子,隻是一開始並非如此,反而鉚足了勁,要比吃奶更加用力,哪像現在輕飄飄的,差別之大,想必也是因為魔頭怕疼。


    魔頭冷笑道:“你怎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我要將你抽筋扒皮,獻給主人!”


    楚銘譏諷道:“你主人把你當成禁臠,你還這麽忠心耿耿?”


    “不許你說主人的壞話!也別想打主人的主意,世上隻有公主才配得上主人,而我是唯一的公主,孤魂野鬼一般在亂葬崗飄蕩多年,終於遇見主人,被他帶入人間的那一天起,我就暗自發誓,要傾盡全身心去愛他!誰要是敢跟我搶,我就撕碎他的身體!”


    楚銘聽得肉麻的台詞,有些作嘔。


    魔頭視線一直停留在楚銘身上,心無雜念,隻是簡簡單單的追擊,就讓楚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其實這和楚銘的“節省”有關。僅就目前而言,除了夜明珠之外,楚銘幾乎找不到能夠傷它的第二樣武器,夜明珠雖然還有不少,可楚銘已是舍不得再用,原因可不僅僅是他惜財愛物,更為關鍵的是這魔頭多半是一個死物,夜明珠雖然可以牽製,但遠遠殺不了它。


    魔頭身上陰氣濃重,就連普通陽光都有所躲避,楚銘倒是想到了一個法子,就是用陽氣滅殺它。


    說來也巧,楚銘身上所穿獸袍就充沛至陽至剛的氣息,可是被鬼魅壓製,就算有點陽氣,也遠遠不足以消滅魔頭。


    魔頭身形突然暴起,撲殺過來,楚銘皺了皺眉頭,瞬間轉身,和魔頭對了一掌,隻不過楚銘避重就輕,不給魔頭傾力的機會,便率先使出全力,以雙手抓住魔頭手腕,猛然發力,將它摔得橫移倒飛出去。


    魔頭並未任由身體墜地,四條手臂舒張開來,身後兩棵縱橫交錯的鬆樹高高矗立,中間露出一個如同山洞的缺口,魔頭左手兩臂扶住左側鬆樹,右手雙臂則扶住右側鬆樹,身體夾在兩樹中央,堵住了那個缺口,此時此刻,它竟是如同一隻結網毒蛛!


    魔頭一身渾厚力量驟然凝聚,緊接著四臂猛地發力,將兩棵參天大樹一並推倒的同時,激射向楚銘,它的速度已經快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楚銘扯了扯嘴角,圓滿的鍛氣修為開始運轉,顯然是要硬碰硬了。


    楚銘向前踏出一步,生死往往隻在一線間,魔頭不僅速度快,攻勢更快,一瞬起四拳!


    按照常理而言,楚銘早該倒飛出去,甚至當場昏死,但是爆發而起的修為硬生生削弱它的拳力,同時又增強了自身防禦,最終竟是紋絲不動。


    魔頭積蓄的勁道已經傾瀉的差不多了,楚銘身上那件號稱尋常修士無法摧毀的甲胄,已經出現無數細密裂痕,隻不過沒有蔓延跡象,甲胄密度之大可見一斑。


    雖然甲胄沒有碎裂,但誰說一定要甲胄碎裂才會受傷?


    有三四分勁道透過甲胄,震蕩在楚銘身上,全身經脈出現不同程度的損傷。


    楚銘噴出一口血液在魔頭臉上,魔頭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仍是直勾勾的看著對方,那一口血液令魔頭陰森的臉龐增添了幾分血腥。


    楚銘再次抓住它的手腕,不過沒有耍小聰明。


    甲胄之下充沛陽氣的獸袍鼓蕩而起,袖袍內的陽氣通過楚銘寸寸流入魔頭手心。


    魔頭哭了起來,以自創的成名絕技‘捶你小拳拳’進攻楚銘,拳勢如婦人撒潑打滾,但是威力異常可怕,楚銘能躲就躲,不敢硬抗,魔頭全身陰氣流轉,竭力掙脫,它麵容淒慘地張嘴吐血,血液渾濁不堪,且粘稠如淤泥,其實這並非鮮血,而是魂魄。


    陰陽難融,陽氣自行揮灑在魔頭身上,形成片片火海!


    與此同時,烈烈陽氣流轉在楚銘身體經脈,雖然沒有魔頭那般誇張,卻也給他帶來了莫大痛苦,不僅如此,就連血肉骨頭都一陣劇痛。之所以如此,因為獸袍內蘊含的陽氣是由楚銘勾引而出,魔頭隻不過是被殃及池魚,受到的傷害遠遠不如楚銘,但是魔頭最是懼怕陽氣,更是呈現的水火不容的態勢,故而又比楚銘狼狽得多。


    楚銘雖然看似占據上風,實則不然,他以全身修為將陽氣勾引出來,又如同逆流而上一般匯聚在魔頭身上,整個過程可謂難如登天,直到此刻,仍是沒有將魔頭就地正法,楚銘卻已經要被逼得同歸於盡了。


    魔頭雖被楚銘死死鎖住兩臂,但仍有兩臂可以驅使,然而楚銘渾身浸染雄渾陽氣,散發著熾熱氣息,魔頭尖嘯一聲,雙臂飄拂而去,不僅沒有先前的力量,連氣勢都萎靡不振,明顯是虛弱到了極點。


    雙拳掄圓砸向楚銘的麵門,卻被一個身體後仰完美躲避,楚銘至今沒有鬆開魔頭的雙手,在他後仰的同時,魔頭隨之前撲,身體壓在楚銘身上,陰氣和陽氣互相激蕩,魔頭渾身濕透,嘴中尖叫不斷,因為它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魔頭身體本來黑白相間,還有豐腴之感,在魔頭壓在楚銘身上時,就覺得格外飽滿,但是魔頭的身體正在逐漸僵硬,並且臉色由黑轉白,再由白轉青。


    青麵獠牙!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可怕的麵龐?楚銘差點翻了個白眼。


    但魔頭的氣勢卻弱了一大截。


    楚銘沒有趁熱打鐵,而是陷入了沉思。


    青麵獠牙的厲鬼之所以變為魔頭,本質上是因為兩樣東西,一是那位黑衣煉氣士的氣血,如果沒有氣血,魔頭的實力斷然不可能暴漲到如此地步,二是因為魂魄,常理而言,控製傀儡隻需要在其體內種下禁製即可,但是黑衣煉氣士道行深厚,不僅種下了禁製,還將魂魄一並封入,更為驚人的是將魂魄馴化,使其絕對聽從自己的命令,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令魂魄沉睡,以禁製控製。所謂禁製,類似於符篆,都是一個儲存能量的容器,地府有鬼神符,貼在死人身上就可以如臂指使,禁製同樣如此,隻是需要靈力保養維持,否則內部力量難免流瀉,可以說,符篆和禁製都不過是一個容器,但禁製更為脆弱。


    以禁製控製傀儡,如同操縱提線木偶,需要時時刻刻費心費力,但如果是用魂魄的話,那麽這具傀儡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戰力也會更勝一籌。


    魔頭一開始吐出魂魄的行為,正是一種自我意識的表現,它不願再忍受痛苦,企圖讓禁製重新代替它。


    魔頭咆哮道:“你放開我!”


    魔頭一咬牙,身形拔高而起,雙臂摁住楚銘雙肩,一發力,整個身體隨之彈射而起,跑了,不忘囔囔道:“你敢欺負我,主人不會放過你的!”


    ——


    (下一章也發到第一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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