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林身形化作一道長虹,衝向內海腹地,速度快得留下一連串殘影,以至於掀起陣陣破空之聲,聲勢駭人。內海大部分島嶼已經被暗度陳倉的飛禽一族摧殘,慘不忍睹,無數海獸失去了家園,甚至整個族群顛覆滅絕。


    窮追不舍的深海之王見到這一幕,咬了咬牙,因為先前的疏忽與紕漏,讓飛禽一族如入無人之境,肆意殺戮,造成了難以估量的巨大損失,深海之王後悔莫及。雖然辰林一路上都沒有放開手腳,沒有學飛禽之王大開殺戒,可深海之王如何能夠放心?


    絕不能讓他做飛禽之王第二!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辰林從始至終都沒有做出讓深海之王惱怒的舉動,以至於後者態度改觀,從擔憂緊張變得冷嘲熱諷,聚集在外海防線的兇獸早已大勢已去,短時間內絕不可能卷土重來。


    所以辰林獨自一人深入虎穴,何止是放棄了優勢,還給了深海之王一個殺死他的機會。


    深海之王冷靜許多,收斂幸災樂禍的神色,並不急於阻攔辰林,喃喃道:“倒要看看你能夠翻出什麽風浪。”


    得到神凰內丹的楚銘暗中尾隨,他原來打算始終保持一段距離,不曾想這兩大王者始終不願停下休息,就像失心瘋了一般,楚銘哪怕竭盡全力,也很難跟上他們,楚銘確實毅力驚人不假,可還沒有到苦行僧的那種刻苦境界。


    “造孽啊......”


    楚銘咬緊牙關,歎息一聲,珊瑚海確實太過空曠,失之毫厘差之千裏,隻要稍稍偏移方向,再想追上就是登天之難,所幸身前還有那位紅衣女子,被內定好的下一任深海之王,她的速度雖然可以與她的姐姐相媲美,但是耐力遠遠不如,一口氣跟了十來天,終於開始精疲力盡,不得不放緩速度,數次與深海之王離開數百裏距離,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哪怕跟丟數十次,最終仍是不會南轅北轍,反而是殊途同歸,再次與深海之王碰麵。


    楚銘無法跟上深海之王,轉而便對她步步緊逼,但是大量海獸隱藏於下方,它們大多經曆了飛禽一族的劫掠,對於異族的恨意已經到了無以加複的地步,而且楚銘身上還有飛禽之王的氣息,這是煉化神凰內丹所致,所以海獸一旦捕捉到楚銘的身形,就會毫不猶豫發起攻勢,楚銘暗罵一聲白眼狼,要是沒有我,飛禽之王已經逃之夭夭了!


    楚銘忍住不反抗,生怕會引起更加強烈的反噬,所以就打算遁入雲海之中避難,隻是當高空俯視的時候,以紅衣女子的行進路線上,再沒有一頭海獸冒頭,楚銘眼神迷離,鬼魅笑道:“看得出來,這是她的有意為之,屏退沿途海獸,讓你能夠無阻無攔地跟著她前進,這個舉動可謂是用心良苦,看來她是把你當朋友對待了。”


    楚銘如釋重負,身形飄然沉下,不用再去顧慮路途中會遇到的危險,可仍是情不自禁感到犯怵,他自幼不通水性,綠洲上的湖泊至多不過十米深度,哪怕他再貪玩,也隻敢在淺水區域徘徊,更是親眼見過有人溺死於水中,心裏萌生了幾分陰影,雖然修行了控水之術,水性較之之前好了數倍有餘,但是一想到徒步橫渡整座海域,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破天荒有了懼意,鬼魅笑道:“這就怕了?”


    楚銘嘀咕道:“外圍邊境上迷路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平時隻敢在固定區域上活動,有一陣子特別貪玩,膽大包天跑到東陽國城牆下,可這又有不同,越是往內,地形越是複雜陌生,踏足東陽國城池,很容易就可以迷途知返,哪怕真的暈頭轉向,也可以找到商人援助。我們這會兒哪到哪了,可是處於紫荒最中心的位置,地形之複雜,恐怕那位深海之王都不能適應,真是太可怕了......”


    楚銘腹中湧起一陣惡心感,不動聲色問道:“你說他們這麽有完沒完,到底是想做什麽,總不能是那個水陸雙棲之王,臨走前還想再看一看海域的大好風光?”


    鬼魅壓低嗓音說道:“這一次四大王者開戰,就算本來就有矛盾,我的那隻羽毛也毋庸置疑起到了推波助瀾的效果,隻不過他們從始至終都是以侵略珊瑚海島嶼為主,反而是顯得羽毛可有可無。我猜測那水陸雙棲之王臨走之前,又記起這茬,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死心,所以還想要再去爭奪那隻羽毛。


    語氣突然變得憂心忡忡:“這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我們不得而知,隻能全力以赴,盡早奪迴我最後的三分之一修為,然後利用羽毛外溢出的邊角料能量,就能帶你直接迴到外圍邊境,無需擔心與龍王力量的排斥,因為正好得到神凰內丹,對你身體裨益極大,煉化內丹的能量,可以幫助你維持龍王之身,維持住五境戰力,別說平定獸潮,就是那東陽國的皇帝也不敢得罪你,隻希望你能始終保持初心,不要仗著實力胡作非為。”


    楚銘眨了眨眼睛,為鬼魅奪迴本屬於他的寶物,這件事可是懷了真心實意的,更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決心,隻可惜直到目前仍是收獲寥寥,楚銘自然心急如焚,如果這個僵局能被打破的話,無論如何也要爭取到一錘定音的機會。


    ——


    空空蕩蕩的海麵之上,深海之王眯起眼睛,試圖窺探出辰林的行進路線,她皺起眉頭,哪怕土生土長於珊瑚海,對於大部分地帶的風景,她仍是人生地不熟,辰林更不用說,雖然近年來時常來到外海與那位人類劍修切磋比試,但也僅限於外海區域,從未得寸進尺踏入到這種直達腹地的深度。


    更別說她剛剛用三叉戟瞬殺了飛禽之王,於情於理都應該起到威懾的效果,但辰林一反常態,背後究竟有何野心?


    她不再禦空而行,修長身形沒入海麵,開始水遁,她在水中無疑更加具備優勢,她眼角餘光瞥向愈加破碎的三叉戟,海神之力的使用方法,附帶在海神傳承之中,她早已爛熟於心,可卻是數十年來第一次使用,雖然或多或少感到陌生,但威力遠比想象之中更加可觀,僅是輕描淡寫的一式,就輕描淡寫地斬殺了飛禽之王。


    她心中了然三叉戟內的力量所剩無幾,哪怕先前麵對其餘王者的圍攻,她都強忍沒有使用,並非是因為小氣吝嗇。天下皆知曆任深海之王都是出自於珊瑚海。但是憑什麽?其實絕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海神傳承,僅是手持三叉戟,就能無敵於天下,鎮壓一切敵人,再不濟也能守護好珊瑚海,自立為王,所以哪怕珊瑚海強者凋零,哪怕隻剩下小魚小蝦,哪怕隻是巡海夜叉之類的小角色,隻要手持三叉戟,便會被尊為深海之王。


    所以對於三叉戟,每一任深海之王都是格外珍惜,這是維持統治的必要之物,千萬年前,龍族將紫荒各大天驕種族殺了個片甲不留,唯獨偏居一隅的珊瑚海成了漏網之魚,沒有被輕易顛覆,足可見三叉戟的重要性,即便麵對遠勝於己方的敵人,也仍有自保能力。


    下一任深海之王更是她的妹妹,所以自從接過三叉戟後,她就沒有使用的打算,大抵就像是父母對於子女的憐愛,省吃儉用隻為給小輩攢下一份家業,不至於讓後代子孫活得艱難困苦。


    飛禽之王之所以肆無忌憚在大後方陣營濫殺搶劫,甚至一度變本加厲,就在於深海之王將三叉戟隱藏得太好了。


    這兩位王者已經明爭暗鬥了數十年之久,逼得深海之王不得不苦心孤詣構建出一道防線,飛禽之王付出巨大代價,不斷派遣飛禽去往珊瑚海打探消息,對深海之王的了解幾乎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再加上開戰後的探查與預測,神凰更加確認三叉戟與破銅爛鐵無異,所以才敢放開手腳。想來神凰臨死之前,都沒有想到會有如此猝不及防的“意外”發生。


    深海之王眉宇間浮現一抹陰霾,她本來打算將三叉戟完好無損的交給下一任深海之王,但這無疑是一件癡人說夢的事情了。


    其實在成為深海之王之前,她從未想過要用命去守護她賴以生存的家園,最多不過是討厭那些時不時就入侵占便宜的異族,在很多年前,她與妹妹齊心協力一起建造了一座海底洞府,再加上後續修繕,前前後後花費了近十年時間,對於她們的意義之重,興許已經超過了洞府本身的價值。


    那時她們隻想照顧好自己的小家,別無他求,對於遭受入侵以致顛沛流離的鄰居,愛莫能助。但是某一天,她們倆辛辛苦苦修築的洞府被毀了,罪魁禍首正是一頭異族兇獸,來無影去無蹤的,可想而知,她們的心情會差到何種地步。在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們都居無定所,日子過得一塌糊塗,完全可以用喪家之犬來形容,同根同源生長在一片大海下的鄰居,也發生過無數這樣的慘劇,對她的內心產生無比沉重的打擊。


    從那之後,心境發生了許多微妙變化,帶著妹妹自發守護珊瑚海,在還未成為深海之王前,兩人就不知打殺驅趕了多少入侵者,以至於揚名立萬,頗有聲望。之後她又在機緣巧合之下被欽定為深海之王,更是連同她的妹妹一起,一門兩任深海之王,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奇跡。成為海域王者之後,她曾問過妹妹,是否願意為了這座海域奉獻生命,後者再三權衡過後,點了點頭,她不甘心,又拿自己與珊瑚海比較,孰輕孰重?


    是她這個姐姐比較重要。


    她百感交集,其實無論哪種答案,她都能接受,海神既然承認了她的妹妹,她也不會再去懷疑妹妹的忠心。


    但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連三叉戟都沒有留下,她這個妹妹是否能以一己之力撐起整個珊瑚海?


    歸根結底,她隻是想為妹妹留下一份以後不被欺負的底氣。


    她深唿吸一口氣,不再一路高歌猛進,絕美身形破出水麵,終於是第一次攔截在了辰林身前,怒喝道:“迴去!”


    與此同時,四麵八方聚集來了數十頭體型巨大的血魔鉗,如同一座座孤島浮出海麵,每一座島嶼上都盤踞著成千上萬的海獸,密密麻麻的,而且還有源源不絕的海獸援兵繼續登上血魔鉗,形成包圍之勢,血魔鉗如同一座能夠挪轉漂流的血紅蟻巢,早在外海戰場上,血魔鉗就不止出現過一次,甚至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血魔鉗與五彩祥雲恰恰相反,是防禦的極端,僅是外殼的堅硬程度,就可以媲美金剛體魄,哪怕是獸王強者也難以摧破,同時可開和合,開啟時,用以容納海獸大軍,以一種難以預料的方式進入戰場。閉上時,也可以掩護身受重傷的海獸,起到避難的效果。


    自從外海防線崩潰之後,血魔鉗一族就幾乎消失殆盡,退迴內海之中,但所具備的戰鬥力卻是相當完好,以至於辰林皺了皺眉頭,大感棘手。雖然大可以強行突破將他包圍的血魔鉗,但是深海之王絕不會無動於衷,他敢先發奪人,她必定會後發製人。


    辰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血魔鉗勝在防禦出眾,本身並不可怕,真正讓他感到擔憂的,是血魔鉗上層層疊疊的海獸大軍,更是珊瑚海的有生力量,辰林眯起眼,除去光明正大站出的海獸,血魔鉗內部不易看到的大軍才是真正的殺手鐧,在不久前的外海戰場,飛禽走獸一旦穿插縱深,就會第一時間占領島嶼,以此為依附,死守島嶼,恰如守城,守四麵環海的城池,在整體戰力碾壓的前提下,其實效果並不差。


    可是血魔鉗加入戰場以後,局勢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血魔鉗浮出海麵,如同堅城屹立而起,血魔鉗打開之時,隱藏的海獸大軍紛紛發出攻勢,以遠距離射程為主,珊瑚海的珊瑚可是遠近聞名的堅硬,而且呈現荊棘之狀,鋒銳無匹,完全可以用來代替箭矢,以往抵禦入侵者的時候,被作為武器的珊瑚不止一次大放異彩。


    如此一來,即便島嶼已被占據殆盡,海獸仍舊有容身之處,隻是這一次飛禽之王和走獸之王太過拚命,幾乎是拖家帶口而來,再加上那些來湊熱鬧、現在已經投奔辰林麾下的獸王兇獸,以至於最終哪怕有血魔鉗助陣,海獸大軍也不能在短時間內取勝。


    辰林曾孤身一人闖入內海,但是沒有一頭血魔鉗敢於對他發動攻勢,所以在他的印象之中,血魔鉗以及海獸不過是不足為慮的土雞瓦狗,可如今身處於內海之中,麵對血魔鉗以及海獸大軍的包圍,卻是感到了一絲不安感。


    本來內海的兇獸大可以苟且偷生,不去理會外海戰場上的慘烈,但是飛禽之王偏要讓整個珊瑚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自然大大增加了它們的反抗欲,不然也不會主動出擊,試圖留下這位水陸雙棲之王。


    辰林咽了一口唾沫,他已經有十餘日晝夜不眠,一路上未曾停歇片刻,精神氣自然而然變得極差,可距離他所要去的位置,仍是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僅僅才來到這裏,便遇見了如此恐怖的陣容,他是否還要繼續一意孤行前進?


    身後的深海之王沉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辰林沒有迴答,出乎意料問道:“我還有退路嗎?”


    深海之王反問道:“你想走,誰留得住你?”


    辰林看了一眼深海之王手中破碎不堪的三叉戟,咧嘴笑了笑。


    深海之王冷笑道:“你是天人體魄,還會怕海神之力?”


    辰林微微加重嗓音說道:“海神之力名不虛傳,竟是瞬殺了飛禽之王,這一點連我都沒有想到,心中掂量了一下,即便是天人體魄也要半死不活,何況我才隻是半步天人而已,要是三叉戟那一式落在我身上,恐怕不死也殘廢了。”


    她狐疑道:“那你為何還敢進來?”


    辰林大笑道:“你殺不死我。”


    這位紫袍女子怒不可遏地舉起三叉戟,當初這個舉動將鬼魅嚇跑,但辰林滿不在乎,仍舊是鎮定自若,平靜道:“本王到底是半步天人體魄,哪怕受到致命傷,也能有悖常理的存活下去,三叉戟已經不知傳承了多少萬年,飛禽之王有一句話說的不錯,到你這,三叉戟已經和破銅爛鐵沒有什麽區別了,再怎麽看,海神之力也隻能最後再用一次吧?用完之後,三叉戟徹徹底底成為廢鐵,卻要不了本王的性命,這個虧本買賣你願意做嗎?沒了三叉戟,你當個屁的深海之王?!你的妹妹又該怎麽辦?!”


    女子咬了咬牙,目中流露恨意,喃喃道:“如果你不是天人體魄,我真的會用海神之力殺了你。”


    辰林嗤笑道:“三叉戟是維持深海之王統治的根本,舉足輕重,不可或缺,下一任深海之王是你的妹妹,所以你很想將三叉戟留給她,對不對?”


    無疑抓住了她的把柄。


    女子抿著嘴唇,不置可否,提醒道:“如果你執意探入海域深處,也要提前掂量一下後果,到時就算不動用海神之力,本王也一樣要留下你的性命。”


    然後她藹然扭頭望向一麵海水,隻見消失已久的走獸之王正在淩空踏步而來,除此之外,她還見到了一張熟悉麵孔,是那個青麵獠牙的四臂僵屍,與走獸之王結伴同行。青麵獠牙在此之前可是辰林的唯一心腹,借著這一次珊瑚海獸潮,以水陸雙棲之王的名義招攬了大量黨羽,本來按照深海之王的推測,青麵獠牙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現身,所以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走獸之王和青麵獠牙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來到這裏的?


    女子眼神逐漸釋然,珊瑚海太過空曠,僅是外海防線就連綿不絕數萬裏之長,可卻隻有區區不到五百位獸王守護,防線自然鬆垮,不然也不會年年都有大量兇獸入侵襲掠,更別提荒蕪地帶幾乎沒有一位獸王守護,所以進入內海大開殺戒的飛禽一族,絕大多數已經全身而退,正是因為外海防線太過薄弱,不可能麵麵俱到守住珊瑚海每一個角落,若非楚銘發現了飛禽之王,並將其攔截,不然這位飛禽之王早已活蹦亂跳地迴到領地了,甚至計劃著下一次的進攻路線。


    故而對於走獸之王悄無聲息進入戰場的這個舉動,其實算不得奇跡,反而在情理之中,隻是出人意料,以至於深海之王久久沒有迴神,走獸之王偏偏出現在關鍵時刻,十之八九是和辰林串通一氣,旁邊的青麵獠牙也足以證實這一點。


    震驚過後便是沉默,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辰林,深海之王心思轉動。紅衣女子趕來後,驚駭發現眼前的這一幕,走獸之王一直行蹤隱蔽,無論出現在何處都不足為奇,但是偏偏撞上辰林,女子恍然大悟,難怪辰林孤注一擲深入內海,原來是要與他們會和。


    這顯然早有圖謀!


    辰林與麒麟目光對視,隨後又不約而同望向紫袍女子。四大王者已經折損其一,剩下的三大王者齊聚一堂,都是下遊世界的最強戰力!


    以人形示眾的麒麟是一名魁梧男子,體外五色神芒繚繞,身體毛孔中滲出淡淡白氣,一貫符合麒麟祥瑞的象征,滲出的白氣好似凝聚成了一件單薄衣袍,掩蓋了健碩的肌肉,雙臂上不斷閃爍著金色光芒,處處透著神獸的高貴之感。


    麒麟雖然錯過了最為激烈的外海大戰,也錯過了飛禽之王的自作孽不可活,但他仍是珊瑚海戰場的中流砥柱之一,先前他匆匆離開,其實是被辰林忽悠走的。當初共有三份寶物,從時空長河中遊飄蕩至下遊,隻有一份落在了珊瑚海,還有兩份已經物歸原主,迴到了鬼魅手上。


    但麒麟對此一無所知,當時珊瑚海戰況膠著,他當然不願意在一棵樹上吊死,於是撤離戰場,試圖尋找剩下兩份寶貝,期間踏遍紫荒內圍,但最終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無奈之下,又不得不再次來到珊瑚海戰場,他不願孤軍奮戰,所以與辰林聯袂出現。


    麒麟沒有太多言語,與深海之王一般神情冷漠,開始握拳而行,每踏出一步,就有一頭血魔鉗連同其內的海獸大軍一起在海麵上轟然炸裂開來,化為了漫天血霧,眨眼間踏出數十步之後,海麵已是鮮紅如血,屍山血海不過如此!


    不愧是全盛狀態的走獸之王,一步之下,就能踩死一頭擁有金剛體魄的血魔鉗!


    雖然僅僅隻是幾十頭血魔鉗和部分有生力量損毀,對於珊瑚海來說或許不痛不癢,可卻起到了極大的威懾效果。


    本來作勢包圍辰林的海獸大軍刹那間蕩然無存,海麵上變得空空蕩蕩,哪怕是幸存下來的海獸也紛紛轉身後撤,麒麟全然不理會深海之王眼中的怒火,瞬間化作長虹橫衝直撞,選擇的目標極其準確,從一開始就是血魔鉗!


    血魔鉗僅論防禦,大多數可以媲美金剛體魄,可是在麒麟的攻勢之下,卻顯得不堪一擊,深海之王神色變得無比猙獰,血魔鉗在外海戰場上已經損失巨大,更何況這個族群的數量本就岌岌可危,整座珊瑚海,恐怕還剩下不到千位數,外海大戰徹底結束後,血魔鉗本該繁衍生息,但在麒麟手中死無全屍,這讓深海之王如何能忍?


    有一種動用海神之力的衝動。


    深海之王強行壓下心中怒氣,阻攔麒麟的同時,喘了一口氣的辰林再次動身,與四臂僵屍一同掠向內海。


    紫袍女子怒喝一聲,暫時懶得理會辰林,那一襲紅衣趕至她的身邊,輕聲道:“這個麒麟交給我。”


    麒麟一鼓作氣轟碎數十頭血魔鉗,麵色浮現出一抹疲倦,金剛體魄已是根骨不朽,哪怕是走獸之王想要毀去,都需要消耗不小的力量。


    不同於之前的暴力動手,麒麟變得內斂許多,身形停滯在一頭來不及水遁離開的血魔鉗身前,沒有直接毀去那不輸金剛體魄的外殼,而是找到中間位置的縫隙,伸手強行刺入,哪怕血魔鉗竭力合上外殼,都仍是抵擋不住麒麟的掀動勢頭,縫隙肉眼可見就被撐起,已經足夠容人進入。


    要知道血魔鉗內,潛藏著無數海獸大軍,此刻無處遁形,紛紛順著血魔鉗的縫隙逃之夭夭,但是走獸之王哪裏會輕易罷休?


    麒麟雖然化為人形,但是足有一丈多高,大多數通靈海獸才堪堪到達他的腰部,故而渺小如螻蟻。


    縫隙大開,血魔鉗明知抵擋不住,於是長痛不如短痛,不再抵抗,整個外殼瞬間洞開,血魔鉗內部類似於融化蠟燭的景象,就被一展無餘。


    恰好此時臨近黃昏,天幕之上,大片火燒雲洶湧燃燒,映照得海麵都顯得姹紫嫣紅,血魔鉗打開之時,猶如一朵月季花綻放開來,令這座張揚的天地都變得柔和了許多。紅衣女子身上的紅衣取於珊瑚海的奇異藻類,會隨光線而改變本身色澤,這個時候,那襲紅衣潔白似美玉,等她拔高身形的時候,便如紅月升空。


    身材高挑。


    姿色驚豔。


    當頭一槍朝麒麟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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