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三樓重症監護室外。


    許淮森他們趕到的時候,重症監護室裏,林相宜的床邊已經圍滿了醫生和護士,其中一個醫生領導模樣的人,正背對著他,在和周圍的醫生護士說著什麽,這場景他在母親走的那一天,也見到過,20歲那年,母親因為心梗送到醫院,當時也有很多醫生圍著她,不同的是,醫生在為母親搶救半小時後,最後還是沒有救迴母親,那次,母親走了,帶著遺憾,走了。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意外和病魔,隨時都可以摧毀一個正常的人,人不僅不能掌握自己的生命,還被其他任何物質掌控。


    走在後麵的周興眼看要撞上前麵突然停下來的許淮森,急忙一個緊急避讓,巧妙的避開了,他剛要提醒對方時,看到許淮森正在朝正前方往裏麵看,他順著視線看過去,重症監護室裏的光景盡收眼底。


    “裏麵躺著的不會是林哥吧?”周興不可置信的問道,身旁的許淮森並沒有迴應他,隻是靜靜地注視著裏麵,他雖然早在來的路上,已經將事情了解清楚,但是意識上的了解,和實際上看到的不是一迴事,他是無法想象的,在看到林哥的第一眼時,他才知道事情有多麽的嚴重,裏麵躺著的人,如果不是經過別人告訴他,他永遠都不會覺得裏麵的那個人是他的林哥,因為他完全看不出來,也不敢認。


    林哥會這樣,和他也是有關係的,是他把鍾如一結婚的消息告訴給林哥的,隻是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鍾如一是和林哥同居了十年的人,沒想到一聲不響背著林哥和別人結了婚,那個人對林哥更多是欺騙,林哥之前一直不相信來著,這樣的人渣不能讓他繼續傷害別人,周興心想。


    重症監護室內,躺在病床上的林相宜被插滿管子,看上去一動不動的,隻有裏麵的各種各樣的儀器在不停的閃爍著,他好想走進去近距離看一看林哥,“都是姓鍾那個混蛋,八成都是他害的,林哥為了他這些年過得一點也不好,我的林哥命怎麽那麽苦,身上都是管子,這該有多疼啊,都怪我,我應該堅持提醒林哥的,我怎麽就沒堅持呢。”


    “你是說,我哥這樣是和鍾同喜有關?”許淮森轉頭對周興說道。


    “你也知道他?對 ,你是他弟弟,怎麽可能不知道他,不過他現在叫鍾如一,已經改名字了。”


    “周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這個說來話長。”周興迴應道。


    裏麵有醫生注意到外邊的動靜,也朝外麵看了過來,隻見他們又說了一會,便從裏麵出來了幾個護士。


    許淮森攔下一個正從自己跟前經過的護士,擔心的問道,“醫生,我哥他怎麽樣了?”


    “家屬,你先不要著急,程醫生剛剛已經和大家討論過手術方案了,應該馬上就會手術,你先在這邊等一下,我去拿手術單子過來。”


    “程醫生,這位是病人家屬。”護士和許淮森說完準備走,剛轉身就碰到剛走出重症監護室的程顯章,隨即向程顯章和許許淮森介紹道,“病人家屬,這是這次手術的主刀醫生,程顯章,程醫生。”


    “小劉,你先去準備。”程顯章原本也沒有打算就這麽走了,劉護士剛好也幫了他,他也不用再對眼前的兩個人自我介紹了。


    “好的,程醫生。”劉護士得到指令後,沒有再做停留,隨著剛剛的人群一起離開了許淮森他們的視線。


    “你好!程,程醫生。”許淮森感到一道炙熱的目光投在自己的身上,他下意識地躲避著對方的眼睛,他並不是害怕眼前的程顯章,而是因為他曾經在手上搜索過這個人,有點心虛。


    “嗯,你好,剛剛我們討論了關於你哥哥的手術方案,風險還是挺大的,有一定的難度,不過請放心,我們醫生都是很嚴謹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動過刀子。”程顯章看著眼前的許淮森,眼睛裏的瞳孔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細微變化。


    “我想問一下,我哥他的手術,有什麽風險?”許淮森擔心的問道。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你哥哥這次受到很大的創傷,風險比平時要大,但是你也別太擔心,隻是,腦淤血它不是個小問題,風險涉及方方麵麵,任何風險都有可能,而且就算手術成功,也不能排除術後可能會成為植物人的可能。”


    “什麽?植物人?”周興一直在旁邊默默地聽著他們的談話,聽到植物人這三個字,再也忍不住了,許淮森聽後沒有說一句話。


    “嗯,有一定的概率,但不是絕對,隻是有這種可能,我們隻能做最壞的打算。”程顯章看著許淮森身旁的周興說道,他一時間還不知道兩人是什麽關係,隻知道他們是一起來的,思忖片刻,最終還是問了句,“你也是病人家屬?”


    “我是他的朋友。”


    “那麽還有什麽問題嗎?沒有的話,麻煩把手術同意書簽一下,另外需要交一下費用。”程顯章對許淮森說道,護士小劉剛剛已經過來把單子遞給了他,現在他把單子遞給許淮森,這是需要病人家屬簽字的。


    手術的不確定因素有很多,結果也是因人而異,不過都是極個別的個例,不會大麵積出現,所以植物人也是個概率,更何況還有可能會恢複的很好,那麽久和手術前沒什麽兩樣。


    許淮森接過程醫生手中的單子,毫不猶豫地在簽字欄上,洋洋灑灑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都這時候了,不做手術又能怎麽樣呢,做手術是在和死神賽跑,贏了就能獲得繼續活著的資格,他現在能靠的,就隻是醫生的醫術和哥哥自身的抵抗力以及自身的恢複能力了。


    “程醫生,我哥就拜托你了。”許淮森低著頭,深鞠躬對程顯章說道。


    “對,程醫生,林哥就拜托你了。”周興也跟著許淮森做著一樣的動作,拜托著醫生。


    程顯章接過單子,看了看剛簽好的名字,若有所思地迴應道,“我一定盡力而為。”


    隨著程顯章的離開,許淮森如釋重負的長籲了口氣。


    “這醫生看起來挺年輕的,讓他給林哥手術行不行啊?”周興擔憂地對許淮森說。


    “他是這家醫院前不久才從美國挖迴來的,有好幾個頭銜,算是國內比較有名的醫生了。”


    “這麽厲害,你怎麽知道?”


    他拿出手機在空中晃了晃,周興在一旁被他逗笑了。程顯章,程醫生,他之前查學長的時候,偶然看到的,是學長的姐夫,剛剛看來是自己想多了,學長的姐夫怎麽可能會認識他呢,他和程醫生之間都沒有見過,有時候想想,世界挺小的,來到海市的第二天就遇到了和學長有關的人,許淮森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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