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醒醒,醒醒,先生。”突然一個男聲的闖入,坐在靠窗位置的許淮森從夢境裏醒來,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隻見那男生對著他俯身說道,“您好!先生,海市已經到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眼麵前服務態度良好的空乘,禮貌的迴應道,“抱歉,謝謝你。”


    “不用客氣。”


    原來剛剛是個夢,他又夢見了畢業典禮那天,就是在那天,他那剛萌芽的愛情,被人無情地扼殺在搖籃裏了,他記不清,或許是不願記起,總之,當時他是怎麽一個人迴的國,已經沒有多大印象了,應該很狼狽吧,當時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連夜就迴了國,迴國前還換了聯係方式,決心和學長徹底的斷了聯係。


    他也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學長的家世背景這麽強大,如果他不是來美國和學長認識,像他這樣的普通人,怕是一輩子也遇不到學長。他和學長一起求學的四年,他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最後還是聽別人說才知道,後來他用手機查了自己不知道的那部分,完全在另一方麵,算是重新認識了學長。


    他一直都認為學長是那種很強的人,沒想到是各方麵都很強,和渺小的自己相比,如果他沒有來這裏念書,沒有人是學長,估計自己連當學長跟班的資格都沒有。


    念書那會,學長說過讓自己和他一起迴國,然後一起在海市發展,這些他後來都沒有做到,他不但一個人迴了國,還一個人去了邊陲小鎮南昭鎮,甚至和學長斷了聯係,不知道學長現在過得怎麽樣了,學長現在應該早就結婚了吧,說不定已經和那天見到的那個女生有了孩子。


    現在他來了海市,曾經這個他會避開的城市,就算是他那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住在這裏,他也沒有再畢業後來過這裏,從地圖上看海市還是挺大的,人口又密集,大概率是不會遇到學長的,如果遇到的話,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奇跡了。


    他起身看了眼周圍,機艙內的其他乘客基本上已經走了,這是他第二次來海市,距離上一次來海市,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年。


    六年前,在他年紀還輕,閱曆不深的時候,是和母親一起來的,在那時,母親剛和父親因為性格不和的原因,離婚了,然後母親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帶著他來找大學畢業就留在海市工作的哥哥,也是在那時候,他第一次見到了從未被旁人提起過的哥哥,那一年他20歲。


    哥哥叫林相宜,年齡上大他8歲,個子不算太高,對於當時就身高1米8的他來說,算是小個子了,因為他還有很大概率會長高。他和哥哥樣貌都隨了母親,白白淨淨的,除了長的好看外,還遺傳了母親身上的一些氣質。


    哥哥的生父林叔叔,聽說是早年在工作的時候發生意外身故的,公司按例賠償後,母親因和林家二老因賠償款的歸屬問題發生爭執,而後母親便隻身帶著哥哥迴到外婆家,並把哥哥交給了外婆,在那之後的第二年,母親就改嫁了生了他,據母親說,一直以來她都有和哥哥聯係,也隔三差五用自己的工資接濟外婆,隻是他從來就沒有去過外婆家,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


    哥哥是海市大學表演係畢業的,是一個演員,平時靠自己接戲賺錢,也不會幹別的。


    這次來海市,是因為今天早上接到哥哥手機打來的電話,對方自稱是派出所,他們說哥哥駕車失控撞上路杆,情況危急,人已經在路人報警的同時,第一時間送到了醫院,目前在搶救中。


    聽說由於事發時間很早,所幸沒有造成第三方的傷亡,車子已經報廢,路杆和路基也有損毀,當時因為車速過快,連人帶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撞到路杆才停下,車頭已經全毀,汽車碎片殘渣和生活用品散落一地,遍地狼藉。


    如果這次不是因為哥哥出事,此刻他是不會出現在海市的,這裏有他害怕遇見的人,準確的說是不敢麵對吧,他無法解釋自己的不辭而別。


    飛機是夜裏抵達的,夜幕下的機場大廳裏燈火通明,人流攢動依舊,人群來來往往,大多數精致的麵容下隱藏著不被易察覺的疲憊,他迷茫的站在海市機場出口處。


    曾經他也想過畢業後來海市發展,這是個與國際接軌的大都市,有著吸引年輕力量的方方麵麵。不過,後來一切都變了,這裏變成他不敢靠近的城市。他在邊陲小鎮的這兩年,給自己找了份教書的工作,在那裏,遠離城市喧囂,麵對的是一群天真無邪的孩子們,那裏有屬於小鎮自己獨特的風土人情,對他來說,很適合自己。


    他拿出手機,疲憊的點開,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了,他看了一眼屏保上的照片,掏出耳機戴上,熟練的打開音樂播放器,一首大寬的《不雅》在耳機裏響起,被他設置成了循環播放。


    如果旁人細心一點,可以看到手機屏幕背景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個人坐在草地上的合影,左邊身穿白色衣服的男生左手搭在右邊身穿藍色衣服的男生肩膀上,藍色衣服的少年則是手裏抱著一隻灰白相間的小貓,盤腿坐著。如果有人認識他們,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個懷抱小貓的少年就是現在的許淮森,現在的他和照片裏的他一樣,一點都也沒有變。


    許淮森徑直的走出機場後,熟練的鑽進早已等在路邊的出租車,直奔海市中心醫院而去。


    從機場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淩晨2點了,問了當晚的值班醫護人員,被告知哥哥已經被送往3樓的重症監護室,白天已經做了一次清創的手術,他沒等那個人說完,拖著行李箱就朝3樓而去。


    雖說和這個哥哥認識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是,這畢竟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說不關心是假的,更何況他和哥哥之間已經有了羈絆。他隱約感覺到,在他進入醫院範圍內那一刻起,周圍包裹著他的空氣像著魔似的,混雜著濃烈的消毒水味道,讓他唿吸困難了起來,像是要把他和外界隔離開了一樣,甚後也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追逼著他,讓人心煩意亂的。


    沒一會,他便在玻璃之外,僅一牆之隔的走廊上,見到了渾身插滿管子,頭上還纏滿繃帶的哥哥,如果不是被告知睡在裏麵的是他的哥哥,他根本就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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