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娘娘腔修士並無半分懼意,隻微笑著迴答:“何時疲倦散盡,我自會行動自如。”


    “哎呀!”


    他忽然將手中符牌盡數擲於桌麵,隨後徑直向我逼近,隨侍左右的萬龍、萬虎兩位同門修士也隨之起身相隨。


    小胖見狀,擔憂衝突升級,連忙起身調解:“各位師兄切莫動怒,我們畢竟共處同一修煉居所,剛見麵便動手,恐怕不太好吧……”


    娘娘腔修士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語,用指尖指向他:“休得多言,否則連你也一同受罰。”


    隨後,他站至我床前,目光兇狠地質問道:“你這是何意?”


    我笑而不答,反問道:“我不過是初入此洞天,與眾位師兄打聲招唿,怎料其中一位師兄卻非要我購買一盒紫霞靈煙或是交付五十枚中品靈石,莫非這是我們修煉居所的特殊規矩不成?”


    “可是問題在於,你對他們三人奉上了靈煙或靈石,為何獨獨遺漏了我們二人,這不是分明瞧不起我們嗎?”


    聽聞此言,身邊的萬龍、萬虎二人亦附和道:“正是如此,你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我們嗎?”


    “那我倒也是想品嚐一番紫霞靈煙的滋味,你們三位不如每人送我一盒,也讓我感受一下被看重的感覺如何?”


    話音未落,娘娘腔修士登時怒目圓睜,衝我喝斥:“你在這裏口吐汙穢之言,又牛氣哄哄地囂張什麽?”


    我微笑地提示他:“我這個人特別反感他人隨意用手指指點點,還望你能收斂一些。”


    誠然,對於別人是否指著我,我並不在乎,但我想要借此機會探查此人究竟有何魄力與膽識。在我眼中,娘娘腔修士與那身手不凡的老黑和麻杆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他一身裝扮過於陰柔,缺乏震懾力;另一方麵,他與我糾纏許久卻始終不敢動手,若是換成老黑和麻杆,怕是早已對我施以教訓。


    於是乎,對於這類徒有虛名的紙老虎,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我這般提醒之後,娘娘腔修士便不敢再輕易指我,隻得叉著手道:“罷了,你還真是傲氣十足啊。你知道這修煉居所內是誰主事嗎?”


    “你說的是你自己?”我反問。


    “那當然不是我做主,真正的主人乃是黑哥,你可知道我和黑哥之間的關係?”


    我對那位仙音嫋嫋之輩在此處過多糾纏感到厭倦,便輕輕揮手示意:“罷了,無需與我在此敷衍拖延。若欲出手,盡管施為;若是無意,速速退至一旁,勿待我怒起,屆時即便是爾等三人一同麵對,亦難逃劫數。”


    或許是我流露出的那份超然灑脫,又或是我那魁梧的身軀與駭人的氣勢,使得那位仙音嫋嫋之人終究選擇了退卻。


    他滿腹怨念地凝視了我片刻,憤然而道:“好,你是條漢子,我明白了。待會兒我會請黑哥向你闡明門規,你以為僅憑一條靈煙便可輕易收買黑哥麽?你這是大錯特錯!”


    言罷,他又退迴原處的小桌旁,那一對孿生修士也隨之返迴。這即將爆發的修煉界風波,就在這一刻悄然平息。


    於心中,我不禁對他們三人嗤之以鼻,原來都是些膽怯無能之輩。


    隨後,我和小胖一同前往膳堂用餐。直到踏入膳堂,他才恢複常態,低聲對我說:“我說老兄啊,你這可是威風凜凜,人家三個修士都已經逼近你的修煉室門口,準備對你動手了,你還能躺在床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果然出身牢獄者,便是不同凡響啊。”


    我迴應道:“這與出身何處無關,牢獄之中也有許多如你這般畏縮不前之人,縱使出獄,也無非與你相差無幾。”


    小胖搖頭歎息:“我也是無可奈何啊,我也想硬氣一些,可問題是實力不允許啊,我打不過他們那些人。”


    接著他又提醒我:“你現在可是徹底惹惱了娘娘腔,我估計今天他必定會去找黑哥和麻骨修士告狀,今夜你迴修行居所恐怕會有麻煩。不如你今晚就留在ktv部休息吧,明早再迴去。”


    我笑言:“他們若是決意對付我,我又能躲得過一日,躲得了終生嗎?早晚都得麵對,還不如早早解決問題。”


    “那你打算如何應對?到時候跟黑哥和麻骨修士打起來?這兩人都不是善茬,隻怕會施展致命神通,你會吃大虧的。而且一旦你跟他們動手,以後怕是在咱們修煉居所難以立足,甚至這份修煉職位都有可能保不住。”


    我淡然一笑:“哦?那我倒要見識一番。”


    聞此言,小胖頓時焦急萬分:“唉,你就聽兄弟一句勸吧,那個娘娘腔你可以應付,但黑哥和麻骨修士絕非你可以輕易觸碰的存在,他們是惹不起的人物。”


    “我又沒說非要跟他們幹一架,隻是倘若他們太過囂張跋扈,我也必須有所反擊。好了,你不用多慮,我自己心中有數。”


    恰在此刻,我瞥見一個熟悉的青年身影從膳堂窗口取完餐食,朝我這邊走來。


    此人竟然是我舅舅家的表弟——馬濤,他是我二舅舅家的孩子。


    小時候,我與馬濤的關係並不融洽,彼時我的修為卓著,而他的修為低下,每逢家族聚會,長輩們都會拿我們的修為成績做對比,稱讚我將來必成大器,而他則隻能淪落到勞作度日的地步。


    這樣的言論多少影響了馬濤對我態度,以至於他對我說話總是陰陽怪氣,帶著一股酸溜溜的氣息……


    自父母雙親修為盡失,離道歸凡之後,我便隨姥姥姥爺以及兩位叔祖隔絕塵緣,連同他們兩家的子嗣也再無往來。今日在此地遇見馬濤,我心中驚奇之餘,卻又覺得並無違和之感。


    他修煉根基薄弱,未及結丹期便已棄學,如此修為低下之人,在皇家仙閣任職倒也不足為奇。


    當馬濤接近我和小胖所在之地時,他發現了我,並一眼便將我認出,眉心不由得緊鎖。


    畢竟曾是血脈相連的表兄弟,此刻我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意,以此示意舊日恩怨皆已如浮雲過眼。


    在我眼中,幼時那些瑣碎的紛爭早已不足掛齒,如今我們都已成為修行有成的修士,處理彼此關係更應展現出應有的成熟與理智。


    如今我在港城之地,誓要步步為營,立足修真界。若欲成就大事,單憑一己之力,縱然法力通天亦難以獨木成林。故此,需尋覓幾位可靠的同道中人,作為左右臂膀並肩前行。


    我急需賢良之士相助,馬濤若是人品堅毅,又願與我共謀大道,顯然要比外人更為可靠。


    然而我向馬濤示好之後,他僅是淡漠地瞥了我一眼,隨後便端著餐盤走向遠處避開我。


    小胖見我對馬濤微笑示意,疑惑問道:“你認識馬濤?”


    我看出他對馬濤名字有所了解,遂輕鬆迴應:“怎麽,你也認識他?”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們仙音樓歌舞坊的侍者,咱們可是一脈相承的同僚。”


    “哎呀,那昨晚為何未曾見過他?”


    “這也正常得很,歌舞坊侍者眾多,而且並非同住一處或有些住在自家,你初來乍到,哪能一一識遍。據說昨日馬濤告假了,好像是因其父身染頑疾或是遭遇其他變故。”


    病症?


    莫非是我那位舅舅?


    我忙追問小胖:“他父親患何病了?”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與他也僅是點頭之交,平日裏並不常有往來。”


    “那他在仙音樓過得怎麽樣?與同事們相處如何,有沒有人欺淩他?”我又繼續詢問。


    當然,在我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大致的答案——以馬濤幼年的交際手腕來看,他在待人接物方麵定然乏善可陳,在皇家仙閣的日子恐怕不會舒坦,與同僚之間關係也難稱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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