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湛不知道他心裏所想,但見莫青淵表情異樣,也能猜到幾分。這麽多年,莫青淵備受修道問題的困擾,自然不免要將這不能修行的鍋扣在那無所不知的老天頭上了。


    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而我們的身體所能容納的天地靈氣是有限的,所以真元數量一旦到達了一個極限之後,我們就必須將其壓縮、提純,使得靈氣在身體裏麵所占的空間變小,從而再從外麵吸收更多的靈氣。如此往返,大抵就是我們修道的過程了。”


    “這個壓縮、提純的手段也是心錄?”


    “不錯。九重心錄是本門秘法,乃是開派祖師窮盡心力所創,後又經三代祖師上百年的修正,它的正確性自然不容置疑。據說,修煉到第九重後境,真元便如大江大河滔滔千裏,永不斷絕。”


    “我聽一些師兄們說過一些關於本門曆代祖師前輩們的修行事跡,其中提到每個人的經脈是不一樣的,有強有弱,有粗有細,那這也就意味著師兄你剛才所說的人體容納真元的極限對每個人來講其實是不一樣的?那不就是說每個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也就是每個人的前程已經是注定了的?”莫青淵問道。


    陳湛有些驚訝,莫青淵好像並不太在意到底是如何修行的,而更關心像他和他這樣的修道者在天地之間的生存以及如何生存的問題。


    陳湛看著莫青淵,看他依舊興奮,看他眉目之間的青澀稚嫩又有點故作老成的樣子,覺得很是有趣,又覺得似曾相識。


    有那麽一瞬間,陳湛覺得莫青淵和自己的蘇師兄很像。


    想著莫青淵提出的問題,陳湛略一沉吟,而後道:“你把修行想得太簡單了。若是前程已經注定,那天資聰穎者、根骨絕佳者難道都是修行大成之人?難道都是留名於修道的曆史長河中?


    你可知古往今來,多少天才湮沒在修道的曆史長河中?所以你講的修道之人前程已經注定這個理論是不成立的。


    就如你剛剛說的,除去經脈對真元的容納程度,一個人的修行境界是受很多因素影響的,比如資質、心性、勤奮、秘訣和引路者等等。


    假如你的經脈所容納的真元是正常修道者的百倍,可你是個傻子又有何用?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修行的過程也是一個受到諸多限製的過程,而我們修行的最終目的也可以說是要擺脫這些限製。”


    陳湛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又跑偏了。不過青淵你要明白的是,現階段你最應該做的是提升努力自己的境界,至於這些形而上的東西,我想可以在修行之餘慢慢思考,我有時間也會給你慢慢解答。”


    莫青淵顏色一正,道:“因為平日不能修煉,所以經常花些時間在這些問題上麵,卻一直無人解答,恰巧今日和師兄聊到這些,就止不住多問了些。不過師兄說得在理,師弟我一定謹記,勤加修煉。”


    旋即,莫青淵又道:“不過,陳師兄,你好像也比較著急我的修行?”


    陳湛笑道:“我自然是希望你快點成長起來,”他拍著莫青淵厚實的肩膀,“這十年,你很不容易。”


    莫青淵默默聽著,看著陳湛,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繼而陳湛又和莫青淵說了自己當時在修煉心錄前三重時的一些經曆,又將門中其他幾位頗具天資的師弟師妹們做了對比,讓莫青淵對真元有了更深的了解。當然,期間莫青淵又開始發揚他的好奇精神,打破砂鍋問到底,知道了好些師兄弟們的陳年往事。


    這樣一來,夜色深沉,陳湛說得口幹舌燥,莫青淵卻聽的起勁,毫無疲憊之感。陳湛偶一抬頭,瞥見窗外的遠山樹木都漸漸顯現了輪廓出來,看著房間裏隻剩一小截的蠟燭,竟想起了也曾這樣為他悉心講解過修行問題的蘇師兄,稍稍恍惚之後,嘴角泛起淡淡微笑。


    陳湛的思緒停留了片刻,便辭了莫青淵迴無極殿休息。莫青淵送陳湛出了棲靜閣,有涼風吹來,吹皺他的雙眼,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又幹又澀。


    陳湛走在路上,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修行不久,也曾跟蘇師兄這樣徹夜長談過,也問了很多形而上的問題,比今夜莫青淵問的要多得多,而他的蘇師兄毫無倦意地給他一一講解。


    他今夜給莫青淵所灌輸的一些理論其實大部分都來源於蘇曉鏡。他認為這些理論是正確的,所以奉之為圭臬,堅信不疑。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莫青淵接受的其實是蘇曉鏡的理念。


    莫青淵相信陳湛,理所當然的相信他所說的話。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覺得陳湛的話是正確的、有理的。


    事實上,這些話真的正確、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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