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陳思齊置疑地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好大的口氣。”


    被小看的感覺一下子激發了卓之涵的勝負欲,她一把奪過陳思齊手中的試卷:“哪道題不會,拿來,姐教教你!”


    像是考驗她一般,陳思齊隨手指了一道題:“這個,這道題怎麽做?”


    卓之涵一眼掃完題幹,又看了看選項:“這題選c,這不就是想考定語從句,簡單!”


    陳思齊眼睛稍微睜大了些,露出虛心聽教的樣子,一邊在對應的括號裏填上了答案。


    “那這個呢?我看不懂這個句子。”


    “你不知道rtionship的意思?”卓之涵拿出了老師的做派,正經地給他講解起來。“這個詞是‘關係’的意思,而這個friendship是‘友誼’的意思,知道了單詞的意思,那這裏填什麽,就清楚了吧?”


    “……填friendship?”


    “不是!”


    “哦哦。”陳思齊連連點頭,把另一個詞填進了空格。


    就這樣一教一學,不知不覺間,一張試卷就寫完了。


    講題講得口幹舌燥,卓之涵這才緩過勁來,看見陳思齊臉上的笑意愈加明顯,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在他再次眨巴著無辜又無知的大眼睛求教時,質問了他。


    “……你到底是真不會,還是拿我當作業幫啊?”


    陳思齊尷尬地愣了一下,又刻意討好地笑起來:“哎呀,姐姐,你教教我,我真的不會。”


    “不行!”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吃了大虧,卓之涵果斷地拒絕了他。“你自己寫!我得去——”


    她話未說完,就聽見窗外傳來了車聲。


    陳思齊也應聲趴到窗邊往外看,興奮地跳了起來:“我哥迴來了!”


    “你哥迴來了,看到你作業沒寫完,隻會好好修理你。”


    陳思齊迴頭,拋給卓之涵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抱著試卷就往房間外走。


    不知道這個小鬼又想幹嘛,她有些好奇,便靠在門邊看。


    沒兩分鍾,陳思硯就一臉疲憊地出現在了二樓的走廊裏。他顯然是沒想到這兩人會守在房門口等他,邊走邊單手解著領帶,直到抬眼看見了人,才停下手頭的動作,眼神顯得有些驚訝。


    “怎麽都在這裏?”他沉聲問道。


    “哥,你終於迴來啦!”陳思齊笑嗬嗬地衝上去,舉起手中的試卷。“我在寫作業,都寫一晚上了。”


    陳思硯虛起眼睛,有些不信,又望向卓之涵,眼神向她求證陳思齊所言的真實性。


    卓之涵歎了口氣,無奈地點頭迴應。


    “……這麽聽話?媽媽知道麽?”陳思硯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擠出一個微笑。


    “但是,還有好多題不會寫,還好你迴來了,哥你教我吧?”


    卓之涵不敢置信地看著陳思齊孩子氣般地朝陳思硯說出這一句話,意識到下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出現了。


    陳思硯並沒有發現哪裏不對,隻點點頭:“好。”


    卓之涵想說些什麽,阻止陳思齊邪惡的計劃實施,但張開口又吐不出一個字來。


    但還是被陳思硯察覺到了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怎麽了?”


    “呃……就二少爺他的作業吧……”


    似乎是預感到了她想說什麽,陳思齊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


    “作業怎麽了?”


    “他剛剛就——”


    “啊!哥!你袖口怎麽弄髒了!”


    卓之涵一句話說不完,陳思齊就忽然驚叫著蓋過了她的聲音。


    應聲望去,她看見陳思硯白色襯衣的袖口,竟真有一塊紅色的印子。


    那好像是……口紅印。


    想起那次在車上給陳思硯打電話的女人,卓之涵感到心不禁一顫。


    陳思硯好像也是才發現,他舉起袖口,垂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什麽,沉沉歎了口氣。


    “沒關係,換一件就是。”


    “但是這……是口紅嗎……哥你?!”


    陳思齊還在一驚一乍,但陳思硯已經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推進了自己的房間。


    卓之涵也悻悻地關上房門,迴到房間裏。


    ————————————————


    那口紅印仿佛不隻是印在了陳思硯的袖口上,還烙在了卓之涵空空的心裏。


    所以當周末她對著鏡子抹上自己的唇釉時,也不可避免地再一次想起了那抹紮眼的紅。


    卓之涵打量著鏡中身著長裙,長發披肩的自己,已經忘記上一次這樣好好打扮是什麽時候了。


    自從來了陳家,她穿得最多的就是家傭的製服,也根本沒有時間化妝。如果不是今天被於小雅逼著一起去參加同學聯誼會,她估計也沒心思收拾自己。


    聚會的酒店選在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人均消費可想而知的不會低。卓之涵一邊趕往酒店,一邊尋思著這些同學們畢業後到底都在哪裏發財。


    畢竟如果沒發財,怎麽會把聯誼會選在這種根本不適合應屆畢業生消費的地方舉行。


    她不緊不慢地走著,不自覺間意識到身邊的街景有些眼熟。直到看見了如地標建築一般的學校,才恍然發現,這裏就是陳思齊秘密基地的附近。


    想起有些時間沒見到狗狗們,且此刻時間也還早,卓之涵便臨時起意,打算去秘密基地裏看一看。


    還沒走到大門口,她就聽見了從院子中傳來了兩個聲音在對話。


    “這隻狗狗叫什麽名字?”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三花。”


    這聲音聽起來……好像是陳思齊?


    卓之涵想起此前陳思齊說過,今天跟朋友有約。難道就是帶朋友來觀賞他的秘密基地?


    好奇心的驅使下,卓之涵快步走到門邊,悄咪咪透過柵欄往裏麵望去。


    她看見陳思齊和一個樣貌甜美的女孩,正蹲在狗狗們邊上聊天。女孩動作溫柔地摸著不同的狗狗,而陳思齊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卓之涵嘴角不自覺抬起,露出了八卦的姨母笑。


    “那這隻叫什麽名字?”女孩從地上將一隻黃色的小奶狗抱進懷裏,問道。


    “這隻還沒有名字。”陳思齊吞了口口水,仿佛有些緊張。“你想它叫什麽名字?”


    女孩笑彎了眼睛:“那就叫它……小思齊吧?希望你這個大思齊能像他一樣聽話!”


    給狗起名叫小思齊?卓之涵都能想象到下一秒陳思齊暴跳如雷的樣子。


    但出乎預料的,陳思齊隻是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應了聲“好”。


    卓之涵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怪不得他前幾天那麽著急要寫完作業出門,看來確實是有必須要見的人。


    卓之涵靈機一動,輕輕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將陳思齊和女孩在狗狗堆中的玩耍的照片,“哢嚓”存入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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