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去的路上,卓之涵還是沒有想明白,究竟為什麽自己明明是想談判,最後卻變成了給自己多找了不少事情。


    不止是頂風作案幫陳思齊簽了合同,現在好了,為了還他那擾人的一萬塊錢,還得抽時間給他去跑腿買東西。


    搞不懂怎麽有人收個錢都這麽費勁。卓之涵歎了口氣,怪自己還是太有良心。


    迴到陳家,卓之涵就被八卦姐妹團們圍住了。


    大家都好奇陳思齊為什麽會忽然叫她陪自己出門一趟,但卓之涵隻說著“二少爺去學校,自己也順便去給陳思曉買些畫筆”之類的話,搪塞了過去。


    不過自從正式上了陳思齊的賊船之後,卓之涵感到他對自己的態度有了區別於其他家傭們的明顯改變。


    後來的幾天,陳思齊加了她的微信,還會時不時給她發送秘密基地裏不同狗狗們憨態可掬的視頻和照片。


    像是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分享秘密的人,她甚至感覺現在的陳思齊,性格開朗活潑了不少。


    所以,當這夜裏,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卓之涵感到手機在枕邊振動了一下的時候,她理所當然地又以為是陳思齊給自己發來了什麽消息。


    卓之涵眼睛眯成一條縫,以便適應屏幕的光亮,看到的卻是一條好友申請驗證信息。


    驗證信息裏隻有三個字。


    「陳思硯。」


    看到這個名字,卓之涵倏地清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睛,先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時間,再確認般地又看了一眼這個名字,遲疑地通過了好友申請。


    陳思硯?怎麽會來加自己的微信?而且,他又是哪裏來的自己的電話?


    一個問題都還沒想明白,對方的信息就彈了過來。


    「還沒睡?」


    想到手機另一端給自己發消息的人居然是陳思硯,這感覺有些不真實,她還是想確認一遍。


    「大少爺?」


    「為什麽不正麵迴答我的問題,又在偷吃東西?」


    ……是陳思硯,不會錯了。


    雖然被他一貫地戲謔,但奇怪的是,這一次,自己心裏並不生氣。取而代之的,卻是心底有些壓製不住的悸動。


    卓之涵握緊了手機,“噌”地從床上爬坐了起來。


    「我找劉管家要了你的號碼。」


    「那是有什麽事嗎?」


    「我爸讓我在這邊給曉曉定製衣服,但沒有她的身高和肩寬尺寸,需要你發給我一下。」


    原來是因為這個……


    卓之涵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但感覺腦子裏隱約閃現的可笑想法必須立馬掐滅。


    她認真迴複:「三小姐已經睡著了,明天一早我就量了發給你,可以嗎?」


    「好。」


    幹脆的一個字,好像預示著結束了聊天的對話。


    卓之涵尋思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大少爺晚安。」


    「晚安。」


    卓之涵捧著手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第二天醒來,才後知後覺想起意大利的時差,尷尬得抓了抓頭發跳下床。


    還沒來得及洗漱,她就先拿起軟尺給陳思曉測量了裁衣需要的數據,按照清晰如表格般的排版給陳思硯發了過去。


    「三小姐的身高腰圍肩寬等數據,請大少爺查收。」


    她把手機收起,開始給陳思曉穿衣服。沒幾分鍾,兜裏的振動帶來了新的訊息。卓之涵趕緊掏出來看。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對於新消息會如此在意。直到看見發來消息的對話框不是陳思硯,而是於小雅,心中泛起的一陣失落仿佛揭曉了答案。


    「你看班級群裏的消息沒?丁家璿她們在組織要搞同學聯誼會,就下周末。」


    卓之涵切出對話框,看見被靜音的大學班級群裏有99+的未讀消息。


    「你怎麽會關注這個?你想去嗎?」


    卓之涵迴複完,繼續給陳思曉穿上襪子。


    「你沒看群消息嗎?她可是點名了要你去。」


    給陳思曉穿好了衣服,卓之涵趁著疊被子的空檔,瞥了一眼手機。


    她根本沒心情看完那冗長的群聊記錄,決定直接問於小雅。


    「為什麽點名要叫我去?我和她根本就不熟。」


    「她不是進了駿源集團上班嗎?肯定是聽說你也去了,想和你套近乎呢,順便跟其他人也炫耀一下。」


    卓之涵的心弦繃緊。她記得關於自己工作的事情,除了於小雅,她再沒有跟別人提及,便飛速敲字質問了一句:「她怎麽知道我在駿源?是不是你?」


    「……誰讓她老以為自己才是唯一拿了駿源offer的那一個,時不時在群裏就要提。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得意勁兒。」


    “唉……”


    卓之涵歎了口氣,對於自己好友一貫以來的孤行一意,感到無力。


    雖然她也看不慣丁家璿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但自己也確實拿的不是真正的駿源offer,她不知道一時間該怎麽跟於小雅解釋。


    正是思忖之時,另一個對話框亮起了未讀消息。


    看見是陳思硯的頭像,卓之涵立即迴過神,點了進去。


    然而,又是隻有簡潔的一個字。


    「好。」


    她悻悻地正要收起手機,就看見又刷新的一條信息。


    「有什麽想買的嗎?可以幫你帶。」


    卓之涵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陳思硯的意思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她細想起來,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且不說意大利有什麽她想買的,或者說是能買的,但是陳思硯居然主動提出願意給她當代購?這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設了。


    想到這一點,她不自覺懷疑起陳思硯的動機,警戒心提高了起來。


    「大少爺出差這麽忙,還有空去逛街?」


    「沒空。助理有空。」


    助理?是指鄭輝嗎?


    「……謝謝大少爺的助理了,但是我沒什麽想買的。」


    「好。」


    又是這個該死的“好”。


    卓之涵掄起手機,真想隔空給他腦門一拳。


    洗漱完畢,她便牽著陳思曉下樓去吃早飯。


    陳思黎和陳甫顯已經去公司了,隻剩甄淩還在慢條斯理地吃著剛燉好的燕窩,一邊和劉大宇商談著中秋節家宴的安排。


    聽見二人的對話裏提及,已經安排好司機兩日後去接機。


    卓之涵意識到,陳思硯要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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