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紀在地圖上搜索了一陣,發現,距離京港一中一公裏的地方就有一家動物醫院,於是把車開了過去。


    到達目的地後,黎晚音下車一瞧,才發現這家動物醫院十分老舊,店麵就是老居民區旁邊的一間底商,裝修陳設都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總共就三個人,一個年近七十的獸醫老頭兒,一個年輕的實習生模樣助理醫師,和一個年紀跟比獸醫小不了多少的大媽護士。


    黎晚音站在動物醫院門口,遲疑起來,心裏直犯嘀咕——這門麵看著這麽破舊,也不知道裏麵的醫生靠不靠譜,要不要換一家大醫院?


    “這環境也有點兒才次了。”阿紀把黎晚音心裏的疑慮直接說了出來,轉頭看霍齊琛,“霍總,幹脆我再重新找個地方。”


    正巧,那個大媽護士端著個盆走出來,一抬手便將盆裏的血水倒進了路邊的老花壇。


    阿紀的話鑽進大媽的耳朵,她不屑地冷哼了聲,說:“年輕人,你去醫院是環境給你治病,還是醫生給你治病?”


    阿紀讓大媽一問,尷尬地笑笑,問道:“大媽,聽你這意思,你家醫生挺厲害?”


    大媽白了阿紀一眼,一言不發,隨手往旁邊的宣傳立牌上點了點,轉身進去了。


    黎晚音順著大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那個宣傳立牌上是這家動物醫院的醫生簡介:張吉利,中國農業大學動物醫學專業退休教授。


    幾分鍾後,阿紀停車去了,黎晚音則抱著紙箱子跟在霍齊琛身旁,兩人一同走進了這家看似頗不起眼的動物小診所。


    剛進門,黎晚音便聽見診室方向傳來一陣陣狗叫聲,聽起來暴躁又兇狠。


    她和霍齊琛對視了一眼,提步往裏麵走,來到診室門口,便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老獸醫正摁著一隻戴著伊麗莎白圈的大狗。


    大狗通體純黑,是隻拉布拉多,不知是哪裏不舒服,它顯得十分暴躁,瞪著眼睛不停狂吠。


    拉布拉多力氣極大,老獸醫畢竟年邁,像是有些摁不住,餘光掃見門口站著兩個人,便眼也不抬地使喚道:“小夥子,過來幫我按一下狗我,我要給它打針。”


    黎晚音:……


    黎晚音抽了抽嘴角,在心裏深深替這位獸醫老教授捏了把汗,心想,老大夫,你知道站在你麵前的是誰嗎,居然讓堂堂霍家大少爺給你打下手幫你摁狗,你這家店怕是不想開了吧!


    就在黎晚音心驚膽戰之際,她身旁的男人卻已經有了動作。


    霍齊琛邁開長腿走進了診室,隨手將兩邊袖口挽高,上手摁住了正在發狂的拉布拉多。


    黎晚音:……


    黎晚音抱著裝流浪貓的紙箱,在聽完獸醫老教授話後,她人都傻了,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幾秒鍾後,她眯了下眼睛,飛快從兜裏掏出手機,對著霍齊琛拍了張照。


    哢擦一聲。


    霍齊琛聞聲,邊摁住拉布拉多,邊抬起眼皮往她身上掃了眼,蹙眉道:“你傻愣在那兒做什麽,站遠點,別被誤傷。”


    黎晚音哦了一聲,點點頭,抱著小貓紙箱往後倒退兩步。


    最終,在霍齊琛的幫助下,發狂的拉布拉多被成功摁得一動也不能動,隻能睜著憤怒又無助的雙眼環視周圍,老獸醫便迅速將配好的鎮靜劑注入了拉布拉多體內。


    藥效很快便起作用,隻數十秒功夫,前一秒還兇神惡煞仿佛要毀天滅地的大黑狗便失去了意識,伸著舌頭唿嚕睡去。


    一場突如其來的鬧劇由此告一段落。


    處置完拉布拉多,老獸醫拿手絹擦了擦累出來的滿頭汗,朝霍齊琛露出一個和藹笑容,說:“謝謝你啊小夥子。”


    霍齊琛淡漠地微一頷首,“不客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診室外響起,沒一會兒便小跑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姑娘。小姑娘看著很年輕,像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實習生,氣喘籲籲,一進門就對著老教授不停道歉,道:“張老師對不起,我昨晚上吃壞肚子了,今天一直跑洗手間,實在是不好意思……”


    老教授擺擺手,懶得跟這個小丫頭一般見識,隻是吩咐道:“鎮靜了,辦個住院手續帶他進病房吧。”


    “好的。”實習生趕緊抱起桌上的大家夥,吃力地走出了診室。


    黎晚音驚奇地微微瞪大眼,隨口問老教授,說:“張大夫,看您這兒地方小小的,居然還有住院部?”


    “那當然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你甭看我這小診所地方破了點兒,所有大醫院的檢查設備我這兒可都有,什麽全自動生化分析儀,血液分析儀,x光機,超聲切割止血係統……應有盡有。”老教授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想起什麽,這才又重新看向黎晚音和霍齊琛。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一圈,很隨意地抬了抬保溫杯,“二位有何貴幹哪?”


    “哦,我們帶了兩隻小貓過來,想請您給它們看看病,順便再做個全麵檢查。”黎晚音說明來意,並將紙箱子放在了診斷桌上。


    老教授打開箱子看了兩眼,之後便安排助理醫師過來,為兩隻小貓做檢查。


    阿紀去前台交了費,之後便是等結果。


    黎晚音在大廳裏原地踱步轉了幾圈,忽然聽見耳畔傳來一道低沉嗓音,淡淡地喚她:“黎晚音。”


    “嗯?”黎晚音迴過神,下意識轉眸看去。


    霍齊琛坐在等候區的黑色皮長椅上,氣度雍容不怒自威,一身大七位數的行頭和底下那把已經掉皮脫色的長椅一比,反差感強得有些滑稽。


    他看著她,麵無表情地說:“我剛才摸了狗,手髒了,要去洗幹淨。”


    “哦。”黎晚音點點頭,順手給他指了個方向,道,“我剛才看見洗手間的指示牌了,在裏麵,你順著這條通道往前走就行。”


    霍齊琛:“你陪我去。”


    黎晚音愣住,狐疑道:“我又不上洗手間,你自己去吧。”


    霍齊琛還是麵無表情:“我一個人害怕,你陪我。”


    黎晚音:……大佬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黎晚音啼笑皆非,脫口而出地問他:“那邊又沒鬼,你怕什麽呀?”


    “你管我怕什麽。”霍齊琛說,“我就要你陪我。”


    任性的大佬就像個三歲小男孩,胡攪蠻纏不講理,黎晚音沉默,在原地靜默了幾秒,沒辦法,隻能妥協,乖乖陪著這位大少爺去了洗手間。


    小診所的洗手間就一個,不分男女,都是公用的,洗手盆也小小一個,看著很是簡陋。


    霍齊琛長身玉立地站在那個小洗手盆前,不管是高大優越的身形,還是矜貴出塵的氣質,都和周圍場景格格不入。


    他垂著眸,擰開水龍頭,將兩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到水流下,優雅地衝洗起來,洗得格外仔細。


    黎晚音靠在旁邊的牆上打望他,望著望著也不知怎麽的,忽然就噗嗤笑出了聲。


    霍齊琛聽見她笑,洗手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下,瞥她一眼。隻見這小女人一副吊兒郎的姿態,跟個調戲良家婦女的小流氓似的,眉心微蹙,擰起一個精致的結,問她:“你笑什麽?”


    “認識霍總這麽久,今天才發現,原來您也有很接地氣的一麵。”黎晚音說著,想起什麽,隨手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把剛才偷拍的照片展示到霍齊琛眼前,嘖嘖兩聲,誇讚,“看看您這撩起袖子摁狗的姿勢,多專業,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職業殺豬匠。”


    霍齊琛無語,看了那張照片一眼,重新抬眸,看著她,語氣不善地問:“你偷拍我的照片做什麽。”


    “當然有我的用處。”


    黎晚音收起手機,朝他陰險又得意地一笑,“霍家話事人大戰拉布拉多,這張照片要是賣給八卦狗仔,在京港上流社會的圈子裏傳開,您老人家京港第一權貴大佬的濾鏡分分鍾就會碎得渣都不剩。”


    她光說,嫌威脅力度不夠,緊接著暗自深唿吸,大著膽子伸出手,捏住了霍齊琛的下巴,輕輕搖晃了幾下,繼續:“為了維護你京圈第一資本大佬的形象,你最好乖一點,以後少惹我。懂沒,我的琛琛寶貝?”


    霍齊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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