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音一時怔住了,下意識問他:“珠寶?什麽珠寶?”


    霍齊琛沒有直接迴答她這個問題,隻是垂著眸繼續替她係腰後的綁帶,動作不緊不慢的,淡聲道:“等下看了就知道。”


    黎晚音心下不禁有點好笑,失笑搖頭,說:“霍總怎麽也喜歡賣關子,既然是作為禮物的珠寶,早晚都會給到我手上,我都會知道那是什麽。現在保密有什麽意義?”


    能看得出,霍齊琛在給係女士禮服綁帶這件事上稍有一些生疏,並不似專業禮服師那般熟練。綁帶在他手上翻轉穿行,好一會兒都還隻停留在腰後部位。


    黎晚音看不見背後霍齊琛的模樣,但不知為何,卻能想象出此刻的畫麵:


    男人一隻手捏住綁帶一端,另一隻理開綁帶的環孔,十指冷白骨感,綁帶色澤華麗,穿來繞去,無論是神態還是舉止,必定都很優雅,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這麽一想,黎晚音心尖忽然又縈繞起絲絲異樣。


    霍齊琛的那雙手,從來掌控大局運籌帷幄,此刻卻在替她穿係禮服的綁帶,“大材小用”到這個程度,難免就會讓人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溫柔。


    黎晚音腦子裏亂糟糟地思索著。


    就在這時,背後的男人又再度出聲,開了口。


    “現在告訴了你,驚喜感和期待感就都會大打折扣。”霍齊琛漫不經心地說,“人活著,總該時時抱有一些期待,那樣人生才不會這麽枯燥無味,不是嗎。”


    黎晚音聽他這麽說,不禁抬了下眉,完全沒過腦地迴道:“霍先生說話還挺有哲理性,看來霍氏總部頂層那半個大書架的哲學書籍沒有白看,博覽群書學富五車,真是讓人佩服。”


    她這話不是真的誇讚,頂多是一種酸溜溜又半帶促狹的調侃。


    霍齊琛哪會聽不出,卻從容平靜地迴她:“如果黎小姐這是誇獎我,那這份讚美我就收下了,多謝。”


    黎晚音默,心想這位大少爺自我感覺也真夠良好的,連謙虛客套的表麵功夫都懶得做了。


    她被霍齊琛噎得沒了話,之後便沉默不語,乖乖站好了讓背後的人係綁帶。


    沒一會兒,綁帶工程的進度推進至尾聲,到了黎晚音的背心位置。


    黎晚音的脊背很美,兩彎骨感精致的蝴蝶骨,中間的脊柱線條纖細而筆直。也不像很多模特明星那樣瘦得皮包骨頭,而是很勻稱的,很圓潤的,恰到好處的肉量,綴以如雪的膚色,毫無瑕疵的膚質,給人視覺的觀感珠圓玉潤,自帶一種純美的欲感。


    霍齊琛低眸安靜注視著這片美背,指尖微抬,若有似無掃過她背心部分白皙光滑的肌膚,冷不防又薄唇微啟,淡淡說了幾個字:“你很白。”


    黎晚音正在走神,腦子裏的思緒早不知飄到了哪裏,因此,霍齊琛話音落地後,她第一時間根本沒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怕自己錯漏什麽關鍵信息,再惹霍大少爺不快,她微窘,側過腦袋帶著歉意地低聲道:“不好意思。霍先生剛才說什麽?”


    霍齊琛便重複,字句與之前那次一樣的平緩淡漠:“我說你的皮膚,很白。”


    黎晚音這次聽清了。


    她眨了眨眼睛,一時間竟有些懵:皮膚很白?這位大佬怎麽忽然提起她皮膚白這件事。這算是,誇她嗎?


    “……謝謝。我皮膚是比較白,可能是因為曬的太陽比較少吧,我從小就不喜歡運動,也不太喜歡去戶外溜達。我哥哥和我姐姐的膚色就比較健康。”黎晚音兩邊臉蛋浮起一絲淺淺的紅霞,愣在原地僵滯幾秒,為緩解自己的尷尬,又沒話找話似的接了句,“霍先生你皮膚也挺白的嘛。”


    霍齊琛聞聲,懶淡地勾了下唇:“一個男人皮膚白,好像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也還好吧。”黎晚音聽他這麽說,又想到他平時酷愛拳擊這類充滿爆發力的運動,不禁問他,“你很嫌棄自己的白皮膚嗎?”


    霍齊琛手上的動作一秒不頓,垂著眸沒什麽表情地迴她:“談不上嫌棄。我的膚色都是天生的,好與不好都隻能接受,總不能因為自己皮膚太白曬不黑,就再也不見人。”


    黎晚音聽後沒忍住,破功般噗嗤了一聲,笑起來:“世界上膚色那麽多,每種膚色都有自己的美感,你這話說得就像你皮膚白是件很自卑的事一樣。還膚色太白曬不黑就不見人,你老凡爾賽了吧。”


    霍齊琛:……


    霍齊琛聞聲,一側眉峰懶懶地抬高幾寸,眼皮抬起來。


    他微動薄唇正要迴黎晚音話,卻沒想到那姑娘竟又像反應過來什麽般,飛快補充一句,“哦,你都不怎麽上網,應該不知道‘凡爾賽’。凡爾賽是一個網絡熱詞,簡稱凡學,官方定義很複雜,簡單解釋一下就是通過一些反向表述來展露出自己某方麵的優越性,先抑後揚,明貶暗褒。”


    霍齊琛涼涼道:“你不如直接說,就是欠扁。”


    黎晚音卡殼半秒鍾,非常有求生欲地搖頭擺手,連聲道:“我可沒有說你欠扁的意思,這全是你自己腦補的……呀!”


    話音未落,她忽然輕皺眉頭,低低喊出聲——左肩位置襲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又有點酥酥麻麻的癢。


    霍齊琛居然咬了她一口!


    黎晚音迴過神後臉色通紅,隻覺又懵又氣又無語,心想這個大少爺上輩子是狼狗吧,怎麽這麽喜歡咬她!


    背後,魚尾服的綁帶已經全部係好,霍齊琛兩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扶在黎晚音纖細的腰肢上,輕輕一攏,便將那截柔軟的細腰悉數收攏,完全掌控在指掌之間。


    他低著頭,唇還抵在她雪白圓潤的左肩,片刻鬆開,以舌尖輕輕舔舐那兩圈淡紅色的曖昧齒痕,低聲道:“黎老師,好心勸你消停點兒,仔細說話。再勾引我,我不介意直接在這裏上了你。”


    黎晚音:……


    黎晚音雙頰的溫度愈發滾燙,羞惱又不解,見綁帶都係好了,她掙開來,轉過身輕輕推了他一下,麵露慍色地小聲斥道:“誰勾引你了,該消停點的是你吧,突然莫名其妙的咬人,都給我咬出印子了!”


    “怎麽沒有?”霍齊琛輕嗤了聲,說。


    黎晚音:……


    “你的每個眼神,每個表情,每個動作,說出的每句話每個音。”霍齊琛抬指輕輕挑起她的小下巴,低下頭,薄唇貼近她緋紅軟嫩的耳垂,“在我這裏,都是一種勾引。”


    男人唿出的氣息是清冽微冷的,但噴在黎晚音敏感的耳側,隻讓她感到渾身燥熱又滾燙。


    黎晚音心跳已經變得混亂,怕情形再次脫力控製,她側頭逃開了他,腳步後退躲得遠遠的,站在幾步之外滿目戒備地瞪著他。


    霍齊琛也不追上來,高大身軀往牆上懶洋洋一靠,拿出根煙來捏在指尖把玩,一雙黑眸直勾勾盯著她看,眼神玩味懶散,像對她此刻羞窘又無奈的嬌態很滿意,在好整以暇地欣賞品鑒。


    窗戶沒關緊,一縷夜風潛進來,吹動深色窗簾,繼而拂動霍齊琛額前一縷碎發。


    他輕勾著唇角懶洋洋一笑,西裝革履,領係溫莎結,整個人清冷矜貴,又欲又禁欲,充滿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這一幕落在黎晚音眼中,竟讓她的手心都開始隱隱發燙,身體也被喚醒過來般。


    在霍齊琛如此露骨的眼神注視下,她覺得自己身上的魚尾裙形同虛設,她早被他扒得一幹二淨。


    “帶口紅了嗎。”霍齊琛視線將黎晚音從頭到腳端詳一遍,又拿出點煙器,懶懶道,“補一下。”


    話說完的同時,他把煙放進了唇間,叮一聲,打開點煙器,點燃。


    猩紅的火星子燃燒起來。


    黎晚音看著霍齊琛點煙,莫名想起他之前跟她說過,他煙癮不大,通常隻有在快要失控的時候才會抽煙,用尼古丁來維持理智。


    所以,他現在是將要為什麽失控?


    黎晚音身體更熱了,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沒再說話,隻是從自己的包裏取出粉餅鏡和口紅,替自己補妝。


    等她簡單拾掇完,霍齊琛指尖的定製香煙剛好燃完半截。


    他掐了煙,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走吧。”黎晚音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盡量平靜自若地說,“你朋友還在等我們。”


    “稍等一下。”霍齊琛目光落在她裙擺上,似注意到什麽,淡淡落下兩個字,之後便邁開長腿朝她走來。


    黎晚音正不解,卻見霍齊琛在走近她後竟彎下了腰身,伸出右手,替她將卷邊的裙擺仔細理順,垂在暗紅色的地毯上,之後才重新直起身來。


    看見這一幕,黎晚音眸光驚閃,整個人都是一僵。


    堂堂霍家的大公子,彎下腰,紆尊降貴親自替她整理裙擺,這等殊榮待遇,放在過去,黎晚音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


    耳根燙得灼手,黎晚音心慌意亂,好幾秒才擠出一句:“謝謝。”


    “夫妻之間,黎小姐不必客氣。”霍齊琛語氣神色皆清冷而淡漠,說完,朝她伸出右手,整個人紳士優雅,就仿佛是天上的謫仙,不沾染半點塵埃,哪裏還有半分先前欲色深重的影子。


    黎晚音不禁有點錯亂,呆了呆,好幾秒後才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彎,與他一同出了房門。


    隻心慌意亂地想,霍齊琛這個男人,真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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