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靜慈的分析,眾人選擇撤離,隻留下幾位擅長土係魔法的修行者和飛翔敏捷者在遠處監視。


    怒血狂魔族封印之地的峽穀之外,曆代震魔人在一座雄偉山巒之後建造了鎮魔寺。


    鎮魔寺由一座主殿和眾多簡樸的禪房構成,足容萬人。然而經過此役,加上未能參與戰鬥的,僅剩不足千人。


    他們歸來後,各自尋地冥想恢複,麵對這邪魔肆虐的時代,保持最佳狀態至關重要。


    正當眾人休憩之際,東方天際,四五千人馬聲勢浩蕩地靠近,領頭的是一位身著尋常黃衣的中年僧侶。


    他手握一根枝條,眉眼間透露著憂鬱與柔情,全然不像僧人,倒更似一個多情的青年。


    \"倉央佛祖,此次我們是否過於自作多情?畢竟當年他們將您逐出神藏寺。如今魔族封印將破,我們未經邀請便來,是否會……\"


    中年僧侶身旁,一位黃衣瘦弱的老僧略顯遲疑地說道。


    \"止思,你誤會了。魔族自萬古前降臨無界之地,先輩們耗費千年才將其一一囚禁。


    魔族並非由某人看守,他們是我們的共同敵人,我們是他們的修煉媒介,是他們手中的活靈石。關鍵時刻,若我們袖手旁觀,日後我們遭襲,又有誰能援助我們呢?\"


    看似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實則為道境佛祖,他反駁了止思的觀點,闡述了此行的初衷。


    這四五千人並未統一服飾,形形色色,宛如小鎮的居民紛紛趕來支援。但他們個個身懷修為,至少都是地僧初期的存在。


    他們疾馳前行,離鎮魔寺尚有兩天的路程……


    在雷鳴交織的異次元通道深處,一片廣袤的神秘領域靜臥其中,那曾是封印怒血魔族的禁忌之地。約莫八千個寒暑之前,當修羅魔族莫名遭封印於妖族九嬰蛇族、落日鯤鵬族與白澤氐勢力的夾縫,人類在七千年前與八千年前先後將煉獄魔族與怒血狂魔族囚禁。


    每一次封印魔族,都是整個人類種族傾盡全力,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怒血狂魔族的戰役,讓人族損失慘重,以至於兩千年後,才於五千年前得以封閉夜隱魔族的通道。


    此刻,血色蒼穹下充斥著眾多的空間裂隙,黑土之上,數以萬計的怒血狂魔族屹立。他們身軀大致維持在兩到三丈,其中央,三位高達百丈的魔神,形態與人類無異。


    怒血狂魔生來猙獰可怖,腐朽的骨翼、突出的獠牙和獸爪般的雙手彰顯著野蠻的力量,然而隨著他們的境界攀升,外表竟漸漸近似人族。此刻,三位中央的魔神正是如此,赤發如瀑,俊逸非凡,即便是人族之中,也是佼佼者。


    然而,他們之間的關係顯得頗為緊張,激烈的爭執正上演。“血鳩,你先前為何袖手旁觀?”一位肌肉賁張的魔神向血鳩質問。


    血鳩冷眼相待,嘲諷道:“血契,你不是一向傲慢嗎?如今怎麽成了落敗之犬?你的狂妄呢?吞噬了其他兩位魔神的勇猛,怎會畏懼那些連道境都沒有的人類?”


    “你!”血契怒視血鳩,見其依然冷漠,隻好歎氣緩和語氣:“過去是我錯,但現在是關乎種族存亡的時刻,難道你因厭惡我就棄五萬多同胞不顧了嗎?”


    血鳩冷哼:“當初行動為何不告知於我?我在蘭伽古寺與那個老和尚纏鬥之際,你們竟背著我轉移族人。是否打定主意等你出去後再破開封印,趁我受傷之時對我下手?”


    “血鳩,你別胡言亂語,我們這麽做隻是為了減輕你的負擔。蘭伽古寺之前透露出三個道境的氣息,從那裏突圍絕非易事。你在牽製他們時,我們尋找其他出路有何不妥?”另一位高大而略顯老態的魔神瞥了血鳩一眼,不滿地說。


    血鳩看向他,同樣鄙夷且冰冷:“滾吧,無恥的家夥。萬年前領袖踏入仙境的話語,你一個也沒記住,現在居然也開始吞噬同類。”


    “哼,萬年前的誓言忘得一幹二淨,他說在占領仙境後就會來找我們。但三千年來,我們都被困在此,他仍未出現。如今又過去了七千年,他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被血鳩斥責的魔神,憤怒地反擊,不顧一切。


    \"若非記憶猶在,你怎會犯此大錯?假使四位魔神依舊存活,吾等便有七大霸主。如今封印已逝,這無疆界之地,何處不可踏足?\"


    血鳩搖頭,對另兩位魔神吞噬同僚之事心存芥蒂。


    \"血海,不必理睬他。我們亟需準備,趁著兩大佛域尚未降臨,將子民們安然送出。\"血契瞥了血海一眼,嚴肅言道。


    血海深唿吸,點頭應道:\"可行,但如何行事?無論我們三人中哪一個離開,都會在空間壁壘上撕開毀滅性的裂口,那時空間崩潰,能幸存的子民不會過一成。\"


    此地本為禁錮他們的牢籠,空間壁障脆弱不堪。除了解封之地的封印失效,任何一位魔神離去,都將重創此地,低階魔族難逃一死。


    血契先前嚐試破封,隨著封印破裂,他以神力擴張了出口。他計劃待所有怒血狂魔族離開後,對血鳩采取行動,畢竟血鳩現為最弱的魔神,與其讓他人得逞,不如自己借此增益......


    然而外界的幹擾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不願低階魔族犧牲,於是主動封閉了那個出口。


    \"血氣交融!\"血契稍作猶豫,決然開口。


    血海皺眉,問:\"何意?\"


    \"讓子民的血氣與我相連,你直接撕裂空間,我攜他們一同離去。\"血契神色莊重地解釋。


    血鳩聞言,怒極反笑,嘲諷道:\"昔日魔神尚不足飽腹,如今竟覬覦子民的血氣嗎?\"


    所謂血氣交融,便是血契與下方五萬餘魔族共享血氣,彼此相聯。


    如此,他們便如同血契體內的微粒,血氣化為護甲,能確保他們安然脫困。


    \"可有其他途徑?\"血海皺眉問。


    怒血狂魔族在此被囚七千年,水盡糧絕,一族數十萬僅剩五萬,每位魔族的血氣已稀薄如縷。


    不僅是血海和血鳩疑慮重重,就連下方五萬魔族也暗中恐懼交流。血契的殘酷他們心知肚明,若血氣相通後,他抽取所有魔族的血氣,豈非自尋死路?


    就連昔日談笑風生,共謀美好未來的同僚魔神,他也毫不猶豫地吞噬,他們又怎能相信他會輕易放過他們?


    \"哼!\"血契冷哼一聲,威壓四溢,霎時魔族間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猶如群兔遇虎,身體瞬間緊繃。


    \"若欲離去,便以吾等三人之法身,化為萬裏巨軀,承載萬千子民。隨後,合力破解此禁製之域,共赴外界!”血鳩威嚴宣告。


    頃刻間,下方五萬魔裔齊聲歡唿,高唿“血鳩魔神”。比起之前的血氣連結,他們更願接受這種更為穩健的撤離方式。


    與此同時,蘭伽寺中,無顏、海融、海嘯、海岸、海逆、穎武六人聚首,身旁還立著一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披藍袍,背負五行彩帶交織,外環風雷光影四色,如四方守護。


    “悟明佛陀,禁地之內已無魔神潛伏,他們恐怕正籌備破禁而出。”


    七人均是金身羅漢境界,此刻立於王霖當年借助空間之力引出血鳩的漩渦前等待。


    中年男子握著羅盤詳盡探測後,轉麵向無顏恭敬言道:


    “嬴良小友勞苦功高,先前探查的怒血狂魔數量約莫五萬,要一次性帶走這般龐大數目非易事。我們進去,趁他們離開之際進行攔截!”無顏目光炯炯,向嬴良表達感激後下令。


    早前嬴良已透露,這封印法陣蘊含他們一族的氣息,若他早到或許能成功封閉。


    然而如今封印破裂,即便宗門大長老親至,也無法對抗三位魔神重施封印。


    但嬴良提出,一旦入口處的魔神離場,他有信心悄然進入封印而不被發現。


    “諸位前輩,請!”嬴良舉起羅盤,一道白光噴湧,將空間漩渦染成純白。


    無顏微微點頭,率先踏入白色漩渦。若計算有誤,以無顏的道境修為,尚可安然退出。


    嬴良緊隨其後,二人身影沒入漩渦,空間漩渦卻如靜止般,未泛絲毫漣漪。


    接著,其餘五人相繼進入,待所有人都進入,白光消逝,空間漩渦恢複原貌。


    踏入封印領域,無顏身上金光一閃,金色護罩籠罩眾人,隔絕魔神的神識探測。


    嬴良對羅盤施展法術,羅盤光芒四射,前方空中形成一幅光幕,映現出三位魔聖的行動。


    “嗯,原來他們是如此打算離開。”無顏看著光幕中的三位萬裏魔神,頷首認同。


    目睹三位萬裏魔神一擊震懾下方數萬怒血狂魔,海逆非但不懼,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師祖,我們何時出擊?”


    無顏無奈地看著他,反問:“如何,嫌自己的壽命太長久了嗎?”


    \"我隻是擔心小祖在外麵會遭遇惡戰罷了。\"海逆,這位看似已逾六十的智者,輕輕搔了搔滿是銀絲的頭,臉上帶著一絲謙遜的微笑。


    海慧早已透過秘術向無顏一行揭示了從明他們前往援助的秘密,所以眾人皆知從明身處遙遠的異界之外。


    \"聽說小祖如今已有對抗魔聖的實力,真偽難辨啊。\"海嘯眼中閃爍著好奇,接續著海逆的話題。


    \"除非親眼所見,否則難以置信。離別之際,他還是僅僅到達‘受’境的地級修行者呢。\"海融站在一旁,既激動又疑惑地感歎。


    此刻,他們倚仗嬴良的神秘羅盤,借由封印之力監控狂怒魔族,除此之外,無事可做。因此,嬴良也很快加入了他們的談話。


    時光如梭,轉瞬已過一日一夜。在封魔紀1012年的12月24日清晨,怒血狂魔的封印之地再次動蕩。


    從明坐在峽穀的第三道崖壁上,盤膝而坐,他擁有的神境通能讓他擁有疾速。經過一天的修煉恢複,他便來到此地守護。


    此時,封印之地破碎不堪,峽穀的盡頭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深坑。深坑上方,隱約可見一個漆黑的空間,其中彌漫著狂怒魔族駭人的氣息。


    從明凝視間,那忽隱忽現的黑暗空間內突然爆發出劇烈的血光。血光未消,拳頭大小的黑色空間便已崩裂。


    片刻之間,裂縫貫穿天地,長達萬米,猶如深淵在天空中張開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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