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吃完飯洗漱之後早已是夜晚時分,林衍自打記事以來,便要早睡早起。


    隻因他需要在天亮之前一個時辰便要和同村的柳如風一起去仙師山上練功,需要跟隨著日出吐納第一縷朝氣。


    而這睡覺之前,通常阿嫲也會給林衍讀一些書籍,大多數都是為人之道,還有各類地貌詳解,奇聞軼事,今天講到無邊海河與那牢籠之時,林衍不禁帶有些許疑問:


    “阿嫲,什麽是牢籠?”


    “看見咱們家後院那些母雞圍欄和魚塘了嗎,那便是牢籠。”


    林衍似懂非懂了一些,又略帶疑惑地問了些許:


    “阿嫲,那我們這天邊淡藍色是罩子是牢籠嗎?”


    劉芷頓了頓,好像有些忌憚的對著林衍說道:


    “這些話語可千萬不能在仙師麵前說,在阿嫲看來,這並非是牢籠,反而像是一個保護罩,這陣法保護了咱們村中幾百口人不受外界戰火困擾,咱們才能在晚上安穩的睡覺,阿嫲才能天天在你練功迴來給你做好你最愛吃的飯菜。”


    “阿嫲那外麵的人呢?他們也能安穩的睡覺嗎,也能吃到他們阿嫲做出那可口的飯菜嗎?”


    劉芷怎麽忍心告訴林衍外界戰火之中,人命賤如草芥的可怖真相,隻能安慰林衍道:


    “外麵的世界可沒有仙家給的保護罩,哪有咱們這麽安穩呢?”


    林衍頓了頓,說道:


    “那我做一個比我們村子還大得多的保護罩,那大家不就都能安穩的睡覺,吃上他們阿嫲做的飯菜了嗎?”


    劉芷溫柔的笑了,溫柔的撫摸著林衍的小臉蛋,在房間裏僅有的油燈照射之下,林衍也慢慢進入夢鄉之中。


    劉芷輕輕地放下手中書籍,輕輕地為林衍蓋上被子,輕聲說道:


    “要是我們家衍兒成為那傳說中唿風喚雨的仙人,那就能護住整個世界的人啦。”


    夜就這樣寂眠下去,但劉芷並未睡去,她還在為這個熟睡的孩子準備好明日中午的飯食,在做好飯團之後,她才躡手躡腳地洗漱休息。


    直到寅時未過,卯時未至之時,林衍家院門之外響起一個聲音:


    “小衍,到時辰了!”


    林衍揉了揉稀鬆的雙眼,看向帶有一絲微亮的天空,明白自己又睡過頭了。


    在小聲應過之後,簡單洗漱一番再把灶房的飯團揣進兜裏,跟著院外的孩子一起前往仙師所在的山頭,走到山腳下之時,林衍突然有些疑問問向這個隻比自己大兩三歲的孩子:


    “如風哥,昨晚我看到書上說,小孩子出生之後,就要用父親的姓氏給孩子取名,可是如風哥父親明明姓劉,這是為什麽呢?”


    柳如風腳步一停臉色一沉變得極其難看。


    自打林衍記事以來,他和柳如風一同走這條路已經有兩年多,從無缺席,也從未見過柳如風有過這等臉色,林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低下頭悻悻地道歉:


    “如風哥哥對不起!”


    柳如風臉色未改,有些生氣地質問林衍:


    “那你呢?你阿嫲姓劉,你怎麽姓林,我們全村人怎麽就你一個姓林的?”


    林衍這時候明顯是會錯意,林衍竟然頗有些開心地看著這個一臉怒氣的柳如風,天真地說道:


    “阿嫲說我是柳老家在村外的荒山上撿到的,如風哥哥你也是嗎?”


    柳如風才意識到,林衍竟有些誤會了自己的出身,誤以為自己和他都是同樣際遇。


    他又轉念一想,全村人就隻有他這一個姓林的小孩,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總是喜歡排除異己。


    即便他們心中並無惡意,而這個外姓之人已然變成村中孩童排擠的對象,頓時感覺自己剛才話語有些重了,看著林衍天真的笑臉,此時也已然氣消,故作一副老者的姿態對著林衍說道:


    “我可不是撿來的,我隻是是跟母親一個姓氏罷了,你啊,胡仙師說得對,天賦極高,不通人事,赤子心性,將來要怎麽在這修真世界立足!”


    林衍看著這個明明隻大兩歲的孩子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頓時知道柳如風已然氣消,也咯咯地傻笑著。


    兩個孩子當然不會把這種即便是冒犯之意的話語放在心上,林衍望著柳如風歡快的步伐,又不禁發問道:


    “如風哥哥,上次仙師給咱們的辟穀丹你給你父親吃了嗎,他有沒有好一些?”


    柳如風聽到這個話語,竟然一時悲從中來,但是卻強打著精神對著眼前這個不懂世事的小屁孩說道:


    “村口劉大夫說過了,這辟穀丹雖然吃下之後可以一周不用進食,但是對身患重病的人來說,就是毒藥,我父親隻能藥草溫養,但是母親家中一向不同意我父母的婚事,母親家中也不願意拿出藥草來救濟,我也隻能自己服用,給家裏省些糧食,你呢,你的辟穀丹吃了嗎?”


    “我的辟穀丹還存著呢,阿嫲說我們這個年紀還在長身體,說吃辟穀丹了就不能長得高大,我就知道你偷偷吃了,如風哥哥你也要長身體,我這裏足足有四粒辟穀丹,都給你吃吧,不過你不能光吃辟穀丹不吃飯哦,你看,我叫阿嫲多包了一些飯團!”


    說著,林衍便從兜裏掏出一個碩大的飯團,拿到柳如風的麵前。


    柳如風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飯團,本該服下辟穀丹不會饑餓的肚子又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自打這個月那仙師開始每周給這兩個孩子發了辟穀丹以來,加上想要給家裏省些糧食,便再也沒有沾過飯食。


    林衍看著柳如風遲遲沒有接手飯團,竟然壞壞地小聲說道:


    “裏麵包著的是臘五花肉哦~”


    柳如風雙眼放光,便再也顧不得忌諱,和林衍一同在山腳下狼吞虎咽起來。


    吃完飯團之後又把手中和嘴角的油脂也舔舐幹淨,才連走帶跑爬上仙師住的這塊山坡,不多時,兩個人便氣喘籲籲地到達山頂,此時距離日出還有一刻鍾的時間。


    山中較為寒酸,隻有一間茅草屋,茅草屋中也就隻有一塊石床,一個放滿書籍的書架,但是書架之中的書籍兩人也隻看過其中一兩本,山後半壁石牆之處堆有一塊巨石,巨石之後帶有一塊天然形成的清泉。


    而在茅屋之外設立了一個五角星陣,陣外五顆淡青色石頭散發著熠熠光輝,在這隻有點點光亮的日出前顯得極其耀眼!


    兩人看到這個場景都不由發出陣陣驚唿,五芒星陣之中有些許無法看懂的符號,而陣中儼然顯出一位仙風道骨霜鬢白發的仙師出來,仙師雙腿盤踞在陣中,雙手輕撚指間而雙目緊閉,打坐之處周圍皆陷入寂靜之中,仿佛沉入自然大道之中。


    “你們兩個今日來的有些遲了。”


    兩人連忙跪下不敢言語,仿佛做錯了什麽事情一般,兩人隻知道這個仙師姓胡,村中所有人都敬重有加。


    除了每年孩子滿歲之時會探查孩子身上是否含靈根並安排有靈根之人在識字之後讓孩子自行到山上研習仙法之外,便再多都沒有和村中人有接觸了。


    哪怕蝗災肆虐村中稻田、牲畜染病亡故,都打擾不了這位仙師玄修,故而在兩人心中這位仙師不僅擁有通天本領,也如雲闕高高在上,充滿神秘感與威嚴。


    胡仙師頓了頓,知曉了兩人這是害怕自己在生氣,口中吐納一縷靈氣,將二人跪下的雙腿緩緩抬起,緊接著對著二人說道:


    “勿要如此行禮,老夫名為胡威,也隻不過比你們二人早些年月踏入這修真大道,你們二人一個資質卓越,一個悟性極高,將來幾十年乃至十數年便可超越老夫今日之境界,老夫也是被宗門派在此地,為將來宗門弟子做個‘引路人’罷了,今後你們就不要再稱唿老夫為‘仙師’了,往後可以稱老夫一句胡師叔,將來並入宗門之後,就稱老夫一句胡師兄罷,如何?”


    兩人對視一眼,有點怯懦的應了一聲:


    “是,胡師叔!”


    “嗯,孺子可教也,如今你們也初步懵懂人事,老夫便可放心授受學識予於你們二人了,老夫這個‘引路人’的作用便是讓你們在這修真世界之中,對這方修真世界有些許了解,也讓你們二人在修真世界之中有更多地選擇,但在這修真世界之中老夫修為太過低淺,斷然不會授受功法心得與你們二人,隻會授予你們二人最基礎的與靈氣共鳴之法,待到日後你們二人都並入那‘千機宗’門下,自有宗門傳功長老為你們傳授修真心得。”


    兩人聽完這些話語震驚不已,已然在這兩個孩子心中仿佛石塊激起千層漣漪,就在兩人還在消化這些話語之時,胡仙師緊接著說道:


    “往日教你們二人跟隨老夫打坐,便是要讓你們二人今後也養成這些習慣,修道之人,往往都是十年乃至數十年如一日的對著前人遺留下來的修道經書揣摩其中真意而打坐參悟,故而你們二人兩年間的所作所為便是養成這一最基本的習慣,往日給你們二人參悟的《黃庭內經》,你們二人可有些許收獲?”


    柳如風拱手說道:


    “胡師叔在上,師侄並無太大收獲,白日打坐也常感疲累,師叔可否講解這《黃庭內經》?”


    林衍也學著柳如風拱手對著胡師叔說道:


    “師叔在上,我也並無太大收獲,但是村中借閱的《四象拳》有些許收獲,如今已經頗具神形。”


    胡威頓了頓,手中指訣輕掐,房中便飄出一本經書,封皮之中書寫四個大字,正是《黃庭內經》,胡威便一手接過這經書,一手講解起其中真意。


    “此書並非用以增長靈氣提升境界,而是以韻語描述人體五官、五髒、六腑以及全身八景諸神二十四真形象及其作用,旨在存神內觀,固精練氣,填滿黃庭,久而行之,則五髒生華、色返孩童,最後臻至長生久視之境。參悟此書,凡人尚可延年益壽,增長內力,而我等追求大道之人參悟此書以觀自身脈絡,用以修道始初通靈入脈之打下堅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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