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聽杜文調侃女翔技校牆上的字,都跟著哄笑起來。


    杜文見群臣哄笑了,更加得意,技校認為男人不應該打罵妻妾!男人經常打罵妻妾雖然不對,但如果妻妾守婦道,遵女德,男人還會打罵她們嗎?男人教訓女人有什麽不好?女人挨打,首先就證明女人沒有婦德,女人挨打,說明挨打的女人辱沒了女家的祖先,不是棍棒之下出好人嗎?棍棒之下才能出好女人,女人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


    杜文清清嗓門,繼續說,其實經常挨打的女人,身體才有更好的抵抗力,才不容易生病,技校講的那些什麽男人不該打女人,男人女人應該平等的話,豈不是將女子們都帶壞了,帶偏了呢?這樣的技校不取締,難道還讓她長命百歲?


    當然也有大臣對女子讀書學技能表示支持的,比如順天府尹劉聖就說,其實現在就有很多女子和男人一起在田間地頭勞作,農活沒有女人做怎麽行?我還知道,技校教粵繡的老師是被人稱之為繡仙的女子,她的繡品幾乎是國寶級的珍品,市場上要花高價才買得到。還有生產打擺子藥的藥廠廠長,生產味精的廠長,都是女人,廠裏做活的女工也很多,這些女人都在給我大清國交稅,說明女人一旦有了文化有了技能,就能與男人一樣發揮作用,女人能發揮怎樣,我們就能增加稅收,就能多一些社會財富。


    劉聖說完,向黃台吉一揖,我認為辦技校是社會進步的表現,應該鼓勵女人學文化學技術。


    不少大臣聽了劉聖的話,都點頭表示讚同他的說法,但絕大多數人是第一次聽說有女人當廠長的,都驚愕得不敢相信。


    群臣一時之間就爭論起來,點讚的,揶揄的,反對的,朝堂裏一片嚶嚶嗡嗡嘈雜爭辯聲。


    黃台吉大喝一聲,肅靜!


    群臣都安靜下來,一個個伸長脖子看著黃台吉。


    黃台吉事先已經看過杜文的折子,隻是還沒來得及了解具體情況,現在聽杜文一說,再聽群臣七嘴八舌的議論,他首先注意到的,是福臨黑著臉想吃人的表情,心想,這事難道與福臨有關?


    黃台吉問福臨,你有話說?


    福臨上前一步,向黃台吉拱手,說啟稟父皇,女翔技校的校牌和勵誌口號是兒臣寫的。


    此話一出,全場啞然,女翔技校與福臨有關!杜文的臉色刷的一下就慘白了起來,他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象,九皇子居然為女翔技校題字!想起自己剛才說了技校那麽多壞話,還說福臨那字寫得歪歪扭扭張牙舞爪,像個沒有文化的人寫的,還說寫那字的人一定不是個好東西!那字居然是福臨寫的?福臨不是個好東西?


    杜文恨不得有個地縫自己好鑽進去,剛才發出哄笑聲的幾個大臣,也都變臉變色,表情尷尬不已。


    林月對福臨講過自己為什麽要辦女翔技校的道理,福臨雖然沒有聽懂,更無法理解,但他認為,隻要是林月做的事,就有她應該做的理由,福臨已經習慣了對林月言聽計從,對林月的舉動也從來就不抱懷疑。


    現在見有人反對辦技校,甚至嘲笑他的字寫得不好,還說他不是個好東西,福臨就想一腳踢死杜文!


    但凡一件新生事物出現的時候,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必定會有很多障礙和質疑,這些質疑都不重要,幫林月宣傳女翔技校的好處才最重要,至於杜文說他不是個好東西,福臨現在打不著他,暫時拿杜文沒有辦法,不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嗎?福臨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這仇早晚得報!


    福臨理直氣壯向黃台吉和群臣宣傳辦技校的一些道理,技校的學習培訓方式,為社會培養女性人才的好處等等,當然,這些話都是林月說的,福臨隻是複述而已。


    黃台吉一邊聽著,一邊不斷點著頭,遊牧民族的女性,比農耕時代漢人女子活動範圍更加廣泛,遊牧民族的男女基本上的同權和分工,其差別沒有漢人男尊女卑那樣嚴重,就連狩獵和打仗,隻要女人夠彪悍,男人也不排斥女人參加。所以,黃台吉對漢人壓製女人的做法並不感興趣。


    群臣們見黃台吉點頭了,也不敢再有反對的意見。


    孝莊深居後宮,居然也聽說了朝堂上的事,京城有人專為女子辦了一所技校?那技校是個什麽樣的學校?女子們在學校裏學習的時候是個什麽樣的場景?福臨為技校題寫了校名和勵誌標語,福臨寫的那字是否真的歪歪扭扭張牙舞爪?


    福臨是孝莊唯一的兒子,不管那字寫得怎麽樣,被杜文嘲諷為不是個好東西,孝莊自然對杜文非常惱怒,但再惱怒也不能因杜文說了那話就把杜文幹掉,孝莊也像福臨那樣,暫時將對杜文的惱怒埋藏在心裏。


    孝莊也是有好奇心的,久居深宮的孝莊,決定也玩一把微服私訪,到女翔技校去看看。


    林月與往常一樣,今天一早來到技校,隻見技校大門外圍著一大堆人,他們都踮著腳尖,伸長脖子看著技校裏進進出出的女學生們,女子讀書,在這個年代確實是稀罕事,人們好奇,每天技校門前都有很多人圍觀,也有一些地痞流氓,想到技校去騷擾女子們,林月擔心這些人進了學校會打擾到學生們的學習,或學生們會發生不安全的問題,所以要求門衛沒經特許,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進入校區。


    門衛盡心盡責守護技校大門,看熱鬧的,意欲不軌的,都隻能聚在大門外向裏張望。


    林月來到技校門前,猛然看見一個身穿粗布衣裙的婦人,那婦人正站在技校門前牆外,仰頭看著“女翔技校”的校牌,又看看牆上“女人要自強,京城技校有女翔”的勵誌口號。


    林月心裏不由得一驚,這不是孝莊嗎?孝莊也來微服私訪了?


    今天的孝莊,上身穿著衣袖上繡著一枝梅花的粗布衣服,下著一條深色的長布裙,腳上一雙黑花布鞋,這樣的衣著,與普通婦人別無二致。


    林月第一次見到孝莊,是在祈雨的時候,她看見了站在黃台吉身邊的這個女人,女人也像今天這樣,一身粗布衣裙,沒佩戴珠寶首飾。孝莊不像漢族女人,漢族女人如果生在富裕人家,哪怕換了平民百姓的衣裙,依然掩飾不住養尊處優的本來麵目。但孝莊生在大草原遊牧人家,雖然現在貴為莊妃,褪掉珠光寶氣的服飾,臉上皮膚仍顯黑而粗糙,乍一看,與當地普通人家的女人是一樣的。


    孝莊認真看著校牌上的字和牆上的勵誌口號,杜文調侃得沒錯,福臨那字確實寫得歪歪扭扭,張牙舞爪,孝莊皺皺眉頭,無奈的笑笑。


    林月悄悄告訴保安隊長,說今天特例,所有想到學校參觀的人都不要阻攔,請他們盡情參觀。


    保安隊長得了林月的指令,將門崗撤了,那個女人在一群不同年齡男人女人的暗中陪同下,與圍在大門口的人一起湧進技校大門。


    林月趕緊跟上。


    靜修校長見到今天突然湧進這麽多人進了學校,深感詫異,一眼看見林月,這才釋然。


    林月閃身進入一間沒人的教室,招手叫靜修校長進來,悄悄告訴靜修,說你今天一定要抓住機會,認真接待那個衣袖上繡著一枝梅花的女人。


    說完,將孝莊指給靜修看,靜修確認了那人,向林月點點頭,但滿臉狐疑。


    林月繼續說,你除了認真接待她,向她詳細介紹技校的情況而外,還可以在適當時機,求她赦免你罪臣女兒的身份,這樣你就可以還俗成為平民。


    靜修一聽,瞪大眼睛,心想那個女人能赦免我罪臣女兒的身份?靜修知道,隻有皇上才有赦免權,那個女人也有赦免權?不可能!但這話是林月說的,林月是神人!她說的話難道有假?


    靜修再一想,難道這個女人是個有能力赦免她罪臣女兒身份的人?想到這裏,她驚懼得臉色一變,瞪大眼睛看著林月。林月向她微笑,不待她發問就對靜修點點頭,意思是她猜得對。


    不過,林月告誡她,你隻能心裏有數,不能暴露那個女人的身份,這一點很重要!靜修點頭。


    林月又說,你也不要暴露我的身份。靜修趕緊又點點頭。林月說,如果她願意,我們可以聘請她任技校的名譽校長!


    靜修沒聽說過什麽叫名譽校長,就眼巴巴的看著林月,林月對她解釋,說名譽校長就像曹家文那樣,皇上欽點他為二狀元,二狀元隻是一個榮譽而已,請那個女人擔任名譽校長也一樣,名譽校長隻是一個名譽,對她沒有任何不良影響。她如果願意當名譽校長,我每年還會給她一些銀子作為辛苦費。


    靜修雖然仍然不能理解名譽校長的確切含義,但她記住了這個衣袖上繡著一枝梅花,能赦免她罪臣女兒的貴人,這人對我一定很重要,林月說要請這個女人任名譽校長,這人對林月也很重要。


    來不及說更多的話,靜修向林月再次點頭表示明白了。林月向靜修揮揮手,說你去吧,祝你好運!


    靜修的小心髒興奮和緊張得撲通撲通直跳,定定神,穩定一下情緒,這才向那個衣袖上繡著一枝梅花的女人走去。大門外湧進來很多看熱鬧的民眾,林月混在這些人中間,跟在孝莊身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離經叛道小穿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丁貓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丁貓兒並收藏離經叛道小穿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