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後,我特別留意肉肉。


    越相處越發現,她有很多小心思,不為人知。


    比如,莎莎把吃不完的水果分給她,表麵上客氣致謝,可一轉眼水果就出現在垃圾桶;


    公寓有小餐廳,莎莎吃厭套餐,花高價點家鄉菜解饞,邀請肉肉一起吃,可她從不動筷子;


    難得晴天,大家喜歡把被子拿到樓頂晾曬。我看到肉肉偷偷把莎莎的被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幾腳。莎莎哭哭啼啼找黑姐,臨時換了床潮唿唿毯子,第二天手臂上全是紅疙瘩。


    我並不想牽扯個人恩怨,但也擔心肉肉心態奔潰,把公寓的事往外抖。千辛萬苦懷著孩子到英國,可不能毀於一旦。


    於是,我嚐試提醒莎莎,可她總說:


    “肉肉是我最好朋友,她老公的工作還是家婆介紹的呢!”


    至此,我閉嘴,不再談此事。


    農曆春節過後,臨近莎莎預產期。她比肉肉早十天,家人辦好簽證,下周來英國陪產。


    一切井然有序時,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天,我們照常相約散步。剛到樓下,肉肉說肚子不舒服,先迴公寓。我和莎莎繼續往前走,計劃去街頭便利店買日用品。


    今天店裏人不多,沒一會便選好商品。付款時,莎莎想起肉肉的洗發水快用完,得備一瓶,我自告奮勇去取。剛走到貨架後端,門外進來四名白人警察,對著莎莎亮出證件:


    “王莎莎,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惡意滯留英國,請到警局配合調查。”


    莎莎當然不肯,大喊大叫,但是對方執意如此,僵持許久,她隻能無奈的坐上警車。


    我躲在貨架角落,捂緊嘴巴,不敢吭聲。


    店員告訴我,警車開遠,安全了。我一路慌慌張張跑迴公寓,找到黑姐,求她救救莎莎。


    肉肉路過,剛好看見這一幕,我以為她也會緊張,沒想到平淡的仿佛無事發生。


    黑姐通過熟人打聽案情,大致情況是警局接到舉報,並且提供明確人物和詳細地點。最後熟人提醒她,電話是從公寓內打出,使用變聲軟件,無法確定聲音特點。


    根據以往案例,一旦發生類似情況,就算有通天本事,隻能遣梵迴國。


    當晚,黑姐委托律師會見莎莎。說是安慰,但更像想知道莎莎有沒有透露公寓內幕。


    律師說,莎莎一個人扛下所有責任,承認惡意滯留,沒有涉及黑姐及公寓。但希望能知道是誰背信棄義,讓她落得如此下場。


    黑姐首先懷疑我,因為莎莎被捕,而我安然無事。


    “成香,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是我!”


    我言之鑿鑿的樣子不像撒謊,況且英國法律沒有赦免舉報者一說。黑姐不是傻子,把目光聚集在肉肉身上。


    肉肉起初不接話,直到黑姐請另尋住處,才憤憤不平說出心裏真實想法,:


    “我討厭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就是會投胎,憑什麽顯擺!”


    原來莎莎給她的善意,理解成炫耀。


    莎莎家人接到消息,提前趕到英國。家婆對著肉肉直接一巴掌: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莎莎對你這麽好,為什麽要害她?”


    莎莎老公也冷著臉說:


    “告訴你老公,他被開除了!”


    這些都在肉肉的意料之中,因為她要的自始至終都是自己孩子比莎莎站的更高、更遠,未來有更多無限可能。


    “是,你們對我很好,像對條狗樣的好。我是個人,憑什麽一輩子要忍氣吞聲?”


    過去20年,她把不滿憋在心裏,終於爆發。


    情緒激動的肉肉,突然痛苦倒地,捧著肚子不斷呻吟。黑姐判斷是提前生產,趕緊招唿司機和助理將她送至醫院。


    生產過程並不順利,從順轉刨,孩子出生時臍帶繞頸,微微缺氧,又送往監護室搶救。


    醫生要求家屬簽字,並支付嬰兒救治費用。可肉肉家人還在來英國的飛機上,莎莎老公咬咬牙,簽下字,付足費用後著急返迴公寓,剛等到消息,今晚莎莎就會被要求離境。


    他在房間收拾莎莎隨身物品時,黑姐說,他不計前嫌救下肉肉和孩子,好人一定有好報。


    他搖搖頭,哽咽迴答:


    “隻要莎莎平安無事,我就心滿意足了。”


    奇跡真的發生。


    莎莎離境排隊時,腹痛難忍,是生產前兆。更巧的是同機有一支醫療互助組,受邀到國內進行交流,其中不乏國際知名專家。


    於是,莎莎在機場享受到最高規格醫療服務,過程順利,母子平安。並且根據法律,他將取得英國國籍。


    兜兜轉轉,夢想實現。


    隻是莎莎和肉肉再也迴不到過去。


    公寓內人員進出頻繁,沒多久大家淡淡忘記此事。我也是挺黑姐閑話時聊起,肉肉的孩子因搶救及時,沒有留下後遺症,不過老公提出離婚,理由是不想和不知感恩的人生活在一起。


    折騰一圈,迴旋鏢還是紮在肉肉自己身上。


    所以說,世事無常。


    我的預產期也快到。


    蔡總已經很久沒聯係我,打過去的電話,發過去的消息統統石沉大海。黑姐說,生產時最好有家人陪伴,既是見證,也是紀念。


    “我老公比較忙,可能就不過來了。”


    黑姐沒再勸說,估計類似我這樣的孕婦,不是新鮮事。


    令我出乎意料的是,趙總居然來了。


    他的第一句話是:看看我和老蔡的閨女。


    無異於提起我不堪的過往。


    “趙總,等孩子出生,還是做一下堅定吧!”


    “不需要,多一個人關心孩子挺好。以後老蔡負責學習,我負責生活,你隻管帶好孩子。”


    改變不了想法,我隻能接受現實。


    在預產期那天,肚子毫無動靜。趙總臉色變得輕鬆,小心翼翼問:


    “香香,懷孕時間應該是從芭提雅迴國吧?”


    我懂他的心思,但還是認真解釋:


    “趙總,真的隻有那一晚。”


    聽到這句話,他的臉色又恢複平淡。


    趙總住的酒店離公寓不遠,因此當我半夜腹痛,被送往醫院時,他在第一時間出現。


    過程順利,是個女兒,六斤四兩。


    叫什麽名字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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