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中秋將至,陸重隔幾日會打電話詢問進展,他覺得傅文故意在拖延,就給他期限一個月,大老板可沒有他這麽好說話,陸重下了狠話,如果到了大老板出麵的地步,大家能不能活著可要另說了。


    傅文不信現如今的社會還有如此狂妄之人,可妹妹性命攸關,10月底,他確實要抓緊了。


    節前,傅文和葉城又聊過兩次,第二次就在27號下午。上午,所有業務組長匯報9月業績並做總結報告,會議直開到下午四點。


    從衛生間出來,傅文喊住準備迴辦公室的葉城,兩人坐電梯去往上一層-領導所在的樓層。


    葉城不是第一次來傅文的辦公室,但是從不曾認真觀察過,每次都是匆匆來去,也許是自己內心始終豎著高高的柵欄,跨不過去,也一時不肯接受,不知如何麵對昔日的同事,如今的上司,今天再來,突然很想參觀參觀,於是便緩步走到了窗前。


    今年的天氣很是反複無常,到國慶結束,這些天都是多雲或陰有小雨,很是掃興,不知道老天能不能承受住幾億遊人的詛咒,或許這原本就是老天的意思,那它就是活該挨罵。


    窗外是耳河,邊上的柳樹葉尚在飄蕩,隻不過不再是翠綠色,進入秋季,所有的綠都無法矜持,不得不和黃色搭伴,最後被燦黃吞噬,迴歸大地,此時便是冬的天下了。


    “來!坐!”傅文在身後燒了水,茶葉也準備妥當,他望了望窗前的人,穿過葉城,似乎能看到對麵一扇開著的窗。


    葉城覺得近來傅文似乎在有意和自己套近乎,不是他多心,傅文已升任總監有一年多,近來見麵兩人說題外話最多,傅文突然的轉變不會毫無緣由。


    “你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傅文倒水的手一頓,隨即繼續將茶壺續滿,將衝泡好的絳紅色的茶水倒入精致的青花瓷杯中,拿了一杯遞給葉城,自己端起另一杯放在嘴邊抿了一口,細品了品,笑著說:“要我說這紅茶就是沒有咱省的綠魁好喝,你嚐嚐,鐵觀音。”


    葉城也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說:“我也不常喝茶,品不出好壞。”


    葉城在等著傅文迴答他剛才的問話,而傅文卻一味地顧左右而言他,東扯西拉,從大學談到工作,又從周瀟瀟談到陸川穎,他自己的戀愛史也是扒拉了一遍,最後葉城實在是忍不住了,打斷他的話又問:“你究竟有什麽事?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傅文依然一副笑臉,雙手插進褲兜裏,怔了兩秒,又坐直,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又端起茶壺給葉城續了一杯,葉城有些急了,伸手去攔,此時傅文的左手更快地伸過來一下子握住了葉城的右手,那一刻,葉城愣住了,因為兩隻手觸碰的一刹那,葉城的手心傳來一絲癢癢的感覺。


    各自鬆手,茶又滿上了,葉城握緊右手,站了起來,盡量自然地說:“我去趟衛生間。”


    那個皺巴巴的小紙條上隻有一句話:有人要利用周瀟瀟對付陸川崎。


    葉城滿心疑惑地迴到傅文的辦公室,坐下時已恢複如初,不過心裏還是惦記紙條上的話,既然傅文如此行事,可能有人在暗處監視,葉城喝茶的功夫,腦子已過了幾遍事態的嚴重性,放下茶杯的時候順了口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貌似才想起似的說:“我得走了,一會兒有個約會。”


    說完,葉城便起身準備離去,傅文並沒有送人的意思,隻是仰頭半開玩笑道:“你不早點說?趕緊去吧,別讓人家等著急了!”


    葉城對著傅文的眼睛愣是盯了兩秒,可他沒法問,如此謹慎的動作,隻怕可能威脅到了誰的性命,葉城帶著疑問沉重地離開,可是表麵上卻仍要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其實他與傅文還真不是什麽所謂的莫逆之交,所以也許他接到紙條的第一感覺就是:搞什麽飛機?然而細想才覺出不對來,如果是開玩笑當麵講就好了,沒必要裝神弄鬼,那就是真的出事了。


    六點的陸豐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斷,當葉城趕過來的時候,停車場已是十分緊張,臨近中秋,逛商場的人是平時的三倍不止,中國人向來注重禮尚往來,何況是過節,恰恰給了各自機會去溝通感情,生意就是這麽做起來的,這是大家心中慢慢形成的共識。


    時光書店一如往常,位置獨特,既占據了十字路口的絕佳視角,同時也隔開了商場入口的吵鬧,總有年輕人在逛街之後來此歇腳,也有老年人踱步而來,在此休息片刻。


    大大的落地窗映著陸川穎的身影,古人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葉城打心眼裏喜歡陸川穎,而這喜歡葉城自己也覺出不同來,當初自己一眼看到嬉笑的周瀟瀟,幾乎就認定她就是那個女孩,真實而可愛。再遇到陸川穎,不同人自然性情迥異,陸川穎給人的感覺就是溫柔且幹練,葉城看在眼裏,心裏的感情朦朧間總夾雜些不可褻瀆之意,漸漸地竟至演變成自卑感,葉城極為討厭這種感覺,已經許多年不曾考慮過這個問題了,以為大學畢業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了人上人,誰承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的視野遠沒有看到真實中時代所發展的高度,可麵對真誠以待的女孩,葉城又不敢輕易袒露心聲,也不願承認那些不夠光明正大的心思,所以近來偶爾會有些晃神,甚至會後悔沒有抓緊周瀟瀟,可僅此而已。


    “葉城!”陸川穎看到門口的葉城,跑到門口舉起手裏的書向他喊道。


    此時,店裏的人並不多,找位置坐下,店員給二人衝了咖啡,陸川穎洗了過來,見葉城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便認真地詢問:“有什麽事嗎?你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確實有事,葉城這才記起那個紙條,可是果真有危險的話是否有必要將陸川穎牽扯進來,葉城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想辦法直接聯係陸川崎。


    “沒事,可能是今天開會時間太久了,有點累而已。”


    話不能說,電話恐怕也最好不用,那有什麽保險的辦法可以將消息傳遞給陸川崎,同時又不使人產生懷疑呢?


    葉城記得曾聽陸川穎說過,在所有陸氏的產業中,安保係統都是絕對一流的,所有信息都不可能泄露,是不是意味著隻要進入陸氏產業門內,電子產品不會被跟蹤,監視設備也不可能進入?可是即便如此書店的位置畢竟太過顯眼,何況臨街是一個四米高的玻璃牆,這本身就不安全。


    也許酒吧可以,營業性質決定了酒吧要盡可能注重客人的隱私,所以有很多私人空間,即便有其他人混入,隻要避開那些耳目,傳遞個紙條應該不在話下。


    “忙完了嗎?”葉城打定了主意,笑著抬手撫了撫陸川穎一側的碎發。


    “嗯,今天人不多,估計大家都忙著過節了,這幾天看書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去樓下喝一杯吧,今天確實有些累了,你不知道,我們那個業務總連著開會,中間都不帶休息的,底下人一個勁吐槽,他都像沒聽到一樣,唉,這兩年疫情,都不好過,領導何必逼這麽緊!”


    陸川穎聽著葉城的牢騷,總覺得他有什麽事瞞著,從兩人認識至今,這是葉城一口氣說的話最多的一次,在陸川穎看來,葉城是個謹慎的人,她就是欣賞他的專注和認真,所以反常必有妖,可她不問,一如往常安慰他:“好!我也想歇歇了,馬上中秋了,你不是說要迴家嗎?我們是不是也去看看給叔叔阿姨買些禮物?”


    葉城半個月前確實跟家裏提過,中秋要帶陸川穎迴去,可是這時葉城突然不想迴家了,也不大想帶陸川穎迴去顯擺,不隻是周瀟瀟可能遇險的事,就在門口愣住的幾秒,他忽然有些懷疑自己對陸川穎的感情,究竟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她背後的力量,這讓他有些難堪。


    “今天有些累,買東西不著急,迴家也就幾個小時的事,臨時買也來得及。”


    陸川穎不疑有他,起身交代店員幾句,便與葉城一起乘內部電梯下了負一。


    電梯內,葉城本想說些什麽,想了想終究覺得不妥,便一直閉口不言。直到從電梯間出來,走至吧台,葉城在大廳左右掃了一眼。


    “看什麽?”陸川穎看出葉城在好像在找人。


    “沒什麽,怎麽不見你大哥?他下班不是常在這裏嗎?”


    陸川穎也四處看了看,確實沒有大哥的影子,便準備直接開口問吧台內的調酒師,卻被葉城拉緊胳膊,搶了口:“小新,兩杯啤酒!”


    陸川穎不明所以,瞥了葉城一眼,就安心坐了下來。


    這個季節,溫度可真是如過山車一般,這會兒再喝加了冰的啤酒,仍有一股子涼爽的勁頭。


    一杯全部下肚,陸川穎隻喝了一口,便若有所思地盯著葉城。


    “有點渴了!”葉城解釋了一句,將空杯子遞了迴去。


    能在陸氏工作的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而陸川航身邊的人更是如此,除了個別隻處理公司事務,其他人都交由專門組織訓練過,有一定的身手和偵察能力。


    小新交過杯子,如平常一般重新給葉城加了酒,然後給不遠處的另一個服務生招手,那人立即過來,小新捂著肚子說:“五哥,肚子突然很疼,我去趟衛生間。”


    酒吧的裝修從外麵自然什麽都看不出來,小新從衛生間暗門進了一個辦公室,將紙條通過陸氏內部設備掃描給陸川航,然後又從衛生間正常走出,迴到吧台後一切像是沒有發生一樣。


    1分鍾之後,那張紙條的內容已然到了陸川崎的手機裏,走的是陸氏兄弟倆設置的危險路徑,也就是非危急事不可由此發送。


    陸川崎得到信息之後便陷入了沉思,雖然隻有一句話,可是傳遞卻是如此隱秘,怕是對手沒那麽簡單,這些年若說跟自己有過節的人,陸川崎想了又想,排了序,首先就是歐洲最大地下非法持槍組織,他們的頭子在三年前被陸川崎最後一次行動中給擊斃了,來者不善,恐怕不能善了,周瀟瀟他一定會護住,看樣子那些人是沒吃夠虧,他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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