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韻裏,長明街。


    長明街乃直入月宮的主幹道,城中心與南橋街交匯,三少君的南橋茶樓就坐落在這十字路口的東南方。


    南橋茶樓門口此時人聲鼎沸,裏裏外外圍了十幾層人,就連房頂都擠滿了看熱鬧的群眾。


    朝顏抱著九尾銀狐飛到南橋茶樓樓頂,恰逢一人被別人推了一下,徑直往朝顏這邊倒來。


    朝顏腳步飛快閃開,看著栽下去雙腳落地的男人,做作地拍了拍胸口。


    還好沒撞到,不然把她家小狐狸砸到就不好了。


    那男人平白被人擠下去,顯然很不爽,腳尖一點,再次飛上樓頂,看到方才險些撞到的女子,高聲喊道:“方才抱歉了姑娘!”


    朝顏朝他擺擺手,目睹那男子直接飛到最前麵,一腳把擠下去的人踹出去,隨後迴頭,遙遙朝她甩出條白練,卷著她的腰,直接把她拉到最前麵。


    朝顏看著近在咫尺的男子,不動聲色地與他保持距離。


    男子一身張揚的紅衣,長劍上墜著女子樣式的劍穗,收起白練後對身旁戴著白色幕離的女子討好笑道:“連連,我把他踹下去,你不會介意吧?”


    “隨便。”女子聲音甜美,拍拍他的肩膀,指著下麵,“你快看看,三三怎麽樣了?”


    朝顏迴頭看了眼對麵房頂的司空兩兄妹,腦中響起兩人嘰嘰喳喳的敘述聲音。


    原來這三少君來到茶樓後,邁著四隻短腿剛進門,就撞到偷屍體那人的腿上。


    撞一下本沒什麽,撞個四腳朝天也沒多大的事,三少君從地上翻過身,正要站起來,轉瞬居然被偷屍體的一腳踢飛了!


    堂堂三少君,經常出入南橋茶樓的小黑豹子,整個古韻裏無人不知他身份!


    小黑豹子被踢得飛出老遠,撞塌一棟酒館後,滿身酒味極其狼狽地爬出來,整隻豹子都懵逼了。


    這麽大的響動很快驚動附近的群眾,三少君的侍衛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嚇死,三魂沒了七魄。


    連滾帶爬地撈起三少君給他清理。


    三少君被酒氣熏得暈乎乎的,撞碎酒缸的時候,難免嗆了幾口酒,腦袋更是有些不清醒。


    但他認得踹他的人,明知他的身份卻還無所顧忌踢他的人,隻有——他的二叔聞人飛霧。


    這個二叔仗著對君父有救命之恩,行事一直很囂張。


    他沒少被這個二叔當球踢,但他是好孩子,沒有與君父說過,況且二叔每次踢他之後都會說沒注意到。


    這次他忿忿地賠了酒家魔石,對方才踢他的二叔視而不見,擦身而過的時候,他突然聞到了一股被香氣掩蓋的死屍味兒。


    他沒別的本事,就是鼻子特靈,天生對氣味有異於常人的嗅覺。


    他嗅了嗅,隨後在二叔警告的視線中飛奔進藏屍體的包間。


    “扔出去!”看到屍體的刹那,他直接讓侍衛把屍體順著窗戶扔了出去。


    聞人飛霧費勁把三夫人的屍體偷迴來,怎會容許屍體砸在地上。


    當下不管不顧地接住了三夫人的屍體。


    於是,長明街和南橋街的群眾立時炸開了鍋。


    聞人飛霧氣惱三少君如此不顧情麵,抱著屍體就朝三少君踹去。


    自家少君即將被打,侍衛也不是吃素的,立時與聞人飛霧戰到一起。


    於是,現在的場麵就是十幾個人越打越上頭,聞人飛霧的侍衛和三少君的侍衛大打出手,三少君奶兇奶兇地趁機鑽空子撲上去撕咬聞人飛霧。


    那兇狠的架勢,一點看不出玩毛線球時奶萌的樣子。


    朝顏看著被聞人飛霧扛在肩上的三夫人,腦子一團亂麻。


    所以,偷走屍體的侍衛,原來是聞人飛霧的人?


    那侍衛和主人共侍一女,這這這,會不會太炸裂了。


    怎麽說也是一個尊貴的王爺,搶已婚少婦屍身不說,竟然還被少婦戴綠帽子。


    怎麽,自家家花不香,別人家的家花香氣撲鼻,給他迷醉成這副罔顧人倫的癡迷樣子?


    遺蛇族也花,但這三夫人和聞人飛霧,比遺蛇還花啊!


    好家夥,三夫人吃挺好啊,這些裙下之臣,每人頭上都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阿辭,我突然覺得我像沒見過世麵的深山稚子。”


    朝顏感歎出聲。


    微生辭也對這亂了套的關係難以言喻,抬爪拍拍朝顏的臉,指向下方的三少君。


    “他受傷了。”


    或許是為人父母的原因,如果有人這樣毫不留手地傷害她的小鮫人,她絕對會跟他拚命。


    眼下見到不甘示弱、硬撐著被踹傷的身子撕咬人的小黑毛球,朝顏不由蹙起眉。


    旁觀者都隻是看個熱鬧,沒誰會注意小豹子受傷的內髒,都在為三少君呐喊助威。


    但微生辭帶過孩子,孩子打架,做家長的第一時間會去觀察孩子哪裏受了傷,嚴不嚴重。


    故而,他將神識探進小豹子身體,立時發現了破損的內髒。


    聞人飛霧這一腳是恨不得將這小煤球踹死的。


    什麽深仇大恨呐,非得牽連一個無辜的孩子?


    旁邊戴幕離的女子顯然也注意到了,但她猶豫著沒有下去幫忙。


    朝顏觀她緊攥的手指,便知她在糾結。


    這女子與聞人飛霧和小豹子關係匪淺,但她有所顧慮,故而沒有現身。


    朝顏腳步移動,雖沒有多管閑事的想法,但也屬實做不到冷眼旁觀欺負小孩兒這種事。


    皇家的事,平民百姓不敢插手,幫哪頭都會被另一方報複,最多隻能動嘴說說。


    朝顏見小豹子再次被踹翻,終是沒忍住,揮出一根峨眉刺。


    峨眉刺攻勢淩厲,刺尖與空氣摩擦的聲音響起,強硬地震開聞人飛霧的腳,斜刺入他身前的地麵。


    看著那插進青石板中的峨眉刺,所有人唿吸一滯,場麵驟然安靜。


    聞人飛霧目光陰狠地順著峨眉刺刺來的方向,一眼鎖定房頂翩然而立的女子。


    朝顏慢條斯理地收迴手,食指與中指微微轉動,那峨眉刺立時飛出龜裂的青石,以保護的姿態橫在小黑豹身前。


    大有再碰他,就刺死對方的架勢。


    小黑豹怔了怔,條件反射看向那個神情慵懶的清冷女子。


    是她!那個綁過他的人,此時卻在保護他!


    為什麽?


    她不是綁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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