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龍虎金身術


    龍虎山下,雷池。


    這裏是雷電的世界,黑沉沉的烏雲永遠覆蓋著天空。


    在這片土地上,無時無刻都有上千條狂雷從烏雲中激射而出,撲向大地。猶如連接天地的珠簾,吞噬著雷池之中所有的生機。


    經過雷電數百年的蹂躪之後,大地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生命。每一寸土地都隻剩下被狂雷翻犁過的焦土。


    劍秋直挺挺的躺在這片漆黑的土地上,已經昏迷失去了意識。


    就在剛才,他從龍虎山腰的千仞虹橋中跌落,卻在著地前明顯感覺到有什麽力量托了自己一把,卸去了絕大部分的下墜之力。否則,他早已粉身碎骨了。


    但即使如此,劍秋也被摔得七葷八素,不省人事。


    在他身邊,匯聚的明王真氣越發稀薄。這是劍秋昏迷前開啟的最後的護身屏障。


    一旦明王真氣被狂雷擊散。他將被活活炸死在這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之中。


    忽然,一道目光從山頂穿透了雷池上空的幻術屏障,在地麵上隨意的掃視。


    終於,那道目光發現了一動不動的劍秋。


    看到這年輕人竟然還保有生命的跡象,那束目光中似乎多了一絲詫異。


    隨即,目光又仔細打量著劍秋身邊凝聚的明王真氣:


    “竟然是明王真氣?難道說此人和林北歌那個傻子有什麽關係?”


    “轟隆!”


    巨大的轟鳴響徹雷池,一道驚雷猶如從天而降的利劍,摧殘著愈發脆弱的明王真氣。


    那道目光的主人擁有一雙目力極強的眼睛,忽然看到劍秋的腰間亮起一道焦黃色的柔和光束。在奪目雷光之下微弱的閃爍。


    “想不到昆侖木也在這孩子身上,他和林北歌必然有什麽淵源,莫非是他的傳人?


    但此人究竟是誰,為什麽身上還帶有雷獸夔震的氣息?”


    那目光越發疑惑,發出一道暖流,將劍秋罩住。


    劍秋迷糊之中,竟感到身體異常舒適。逐漸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可剛一睜眼,就看到萬千雷霆,近在眼前。


    頭頂風雲滾滾,身邊雷龍唿嘯。霎那間幾乎把劍秋嚇得再暈過去。


    但他仔細感受,才發現這無數驚雷雖然肆虐大地,卻似乎有意避開了自己脆弱的血肉之軀。


    再仔細看時,才發現自己頭頂有一層金光,並非自己的明王之力。正替自己擋下了無窮無盡的雷霆轟擊。


    劍秋還在奇怪是誰救了自己,忽然間,天空中再現異變:


    隻見原本狂暴紊亂的風暴亂流之中,一道肅穆的金色光芒穿過濃厚的黑雲,刺了下來。


    那金光猶如開天辟地的斧鉞,撕開了原本厚重的雲層旋渦。一道巨大的天幕緩緩鋪開,橫跨在天地之間。


    其中,一道道閃爍的寶光跳躍而出,在天空中組成了一個個古拙雄奇的字體。


    天幕周邊的黑色烏雲在受到短暫壓製之後,立刻瘋狂反撲,翻翻滾滾,企圖掩蓋住天幕中央的文字。


    地麵之上,忽然有真訣誦聲遍布雷池,那聲音極為莊嚴,竟然立刻壓製住了隆隆的雷鳴,就連蒼穹上的滾滾雷雲,都被這神秘的誦聲震懾,漸漸趨於安定,朝兩邊退散。


    天地造化,當真是神奇無比!


    劍秋好奇的朝天幕看去,隻見那風雲肆虐之中,天幕之右,豁然亮起五個刀砍斧劈般的金字:


    “龍虎金身術!”


    五字的左邊,則是一行行金色小字,洋洋灑灑,足有千文。


    劍秋眯起眼睛仔細辨認,隻見開頭寫道:


    “練氣之道,貴在於精,養丹之道,貴在於純。


    然天地之氣,萬象駁雜,難以驅動。故修行之初,在於練氣。練氣之重,在於養丹。


    氣精則丹盛,丹純則氣強。二者互為唇齒,不可分離…”


    劍秋心頭一震,不自覺的張大了嘴:“這上麵寫的都是修行的道理,莫不成這是什麽修行的秘籍?”


    “轟隆!”一聲,雷鳴再度響起。可劍秋卻無暇關心。


    此時他的目光再也沒有離開那片神奇的天幕。


    “氣為人身之龍,縱橫奔湧,貫通體內。


    丹為血肉之虎,雄踞中央,鎮守神魂。


    以龍虎之氣,可煉筋骨、可補血脈、可養髒腑、可通穴竅、可強體肉、可精魂魄、可明造化、可調陰陽、可馭天地。


    此為練氣八大神通,習之身如赤金,無堅不破,故稱‘龍虎金身術’!”


    劍秋大驚失色:


    “這,這個龍虎金身術是練氣強身的法門,而且威力極大。這樣的寶典,怎麽會出現在這種鬼地方?”


    自從劍秋在神塚山經過了長達六年的苦修之後,在修煉一途已經登堂入室,頗有造詣。


    許多修行上的道理他一點就通。隻需粗眼看去,就知道這篇龍虎金身術創意新奇,邏輯嚴明,乃是不世出的經典,絕非謬作。


    以劍秋如今的境界,忽然看到如此神奇的法門,必然心生極大的好奇。竟然暫時忘記了自己身處險境,自顧自的盤膝而坐,照著天幕之上的秘籍修煉起來。


    龍虎金身術一卷:煉骨篇…


    ……


    時光匆匆,轉眼間三天過去。眨眼就是探春試召開的日子。一向清淨的龍虎山上,此時張燈結彩,鼓樂齊鳴。


    大弟子素真陽身穿代掌門的禮服在山門口迎來送往,笑迎賓客,好不忙碌。


    素真陽感覺自己臉都笑僵了,可還是絲毫不敢放鬆。


    今日進出龍虎宗的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是各派掌門就是豪門族長、幫會大佬。


    素真陽知道,這些家夥們看似和藹可親,實際上小氣的要死。


    自己若是稍有疏忽就會覺得受到怠慢,說不定一不留神就得罪了誰。若是被人懷恨在心,將來在江湖上不好見麵,後患無窮。


    隻有在好不容易的閑暇功夫,他才有機會聽聽手下的師弟們大拍馬屁:“大師哥,你今天這身代掌門的衣服可真帥!”


    “就是,就像量身定做似的。”


    “當然是量身定做,除了大師哥,難道下一任掌門人還有別的人選嗎?”


    “師哥,我看你得早點把掌門人的禮服也準備好,方便隨時接班啊!”


    素真陽聽著同門馬屁如潮,飄飄然的好不得意。


    他不禁斜眼看了看後邊的夏侯白。


    隻見他還是穿著他喂飼雷獸時穿的那一身打扮。真是要多寒酸有多寒酸,簡直丟了師門的臉!


    夏侯白為人沉默寡言,又因為飼獸弟子的身份很少在江湖上的公開場合露麵,因此在江湖上認識的朋友極少。


    今日大會,夏侯白也隻是呆呆的站在一旁,遠沒有素真陽忙碌。


    他今天出來,就是特意給同門們打打下手幫幫忙的。哪裏缺一副桌椅板凳,哪裏缺了一壺茶,哪裏要及時打掃都可以叫他。


    其他時候夏侯白就和普通弟子們站在一起當當背景板,也算清淨。


    忽然他看見,遠處一個同門掃地的老者,正看著門庭若市的山門,小聲歎氣。


    “李佬,你搖頭幹什麽?”


    “唉,如今的龍虎宗竟然衰落到如此地步。這請的都是些啥人啊。”


    夏侯白一愣,看著今日光臨的門派:青雷派、古劍道、金剛摩天派、火丹派、東吳錢氏、大秦兩河盟、鏢幫。


    這些門派幫會的確算得上是傳承悠久,品行端正。


    可是無一例外也都是與本門交好的門派,而且近些年也都日漸式微或是偏安一隅,在江湖上不求太大發展的門派。


    至於那些在江湖上真正如日中天、競爭力強的門派,龍虎宗是一個沒請。


    “這次的邀客名單是哪位長老擬定的?不是說會請法門和王氏還有東吳的南山一族嗎?”


    “那個長老做的出這麽沒出息的事情?還不是素真陽那小王八蛋幹的嗎?


    他特意把法眼會和南山一族,王氏從會客名單上拿走,就是為了保證自己能在探春試上奪魁。


    這小子好大喜功,將本門至寶‘古銅鬆文劍’拿出來做本次探春試魁首的花紅獎品。卻又舍不得真拿出來送人,索性就假公濟私,請來一幫歪瓜裂棗,確保自己能打贏所有人!”


    那老者兀自喋喋不休,憤憤不平:


    “我自幼拜入山門,活了六十多歲,服侍過三代掌門。不論法力如何,當今練掌門也得稱我一聲師叔。


    可我何曾見過咱龍虎宗做出這麽沒出息的事啊?想當年先代掌門師叔單槍匹馬,剿滅豪南水寨,八千水賊全軍覆沒。


    還有先代長老師叔主持大源修行聯盟,無人不心悅誠服。


    而咱們練掌門更是邀鬥天下修行人,號稱‘列國英雄,凡不服我龍虎宗法天下無敵者,皆可上我門討教。’


    累計擊敗大修行人七十二名,得了練無敵的綽號,至今威震列國。你再瞧瞧今天來的這些…這、這歪瓜裂棗…”


    夏侯白趕緊打斷他的牢騷:“師叔噤聲,隻怕被人聽見。”


    那老者這才閉嘴,前麵的素真陽看了看後麵說閑話的夏侯白,輕蔑一笑。


    素真陽心說夏侯白你這退役馬夫也就和掃地老頭吹吹牛的出息了,於是不再管他。


    等到中午,參會門派俱已抵達,參會者皆是各國群雄。


    素真陽帶著群雄齊聚雷霆殿。殿外三聲炮響,素真陽帶領大家在殿外祭拜修行先祖,焚香燒紙。一切禮儀完畢之後,就在殿外廣場排開座椅,群雄依次落座。


    素真陽走到場中,豎掌為禮:


    “諸位同道,近年來我修行界發展昌盛、人才輩出。依照古例,每逢五年便召開探春之試,遍邀修行界中成名精英與會鬥法,切磋論道。


    今日得蒙天下英雄抬愛,命我龍虎宗舉此盛會。蔽派上下,皆感榮寵。隻是蔽派掌門,近日偶感不適,無緣得見諸賢。


    因此特命在下--龍虎宗嫡傳入室大弟子、素真陽~在此向各位致歉,並替恩師代為主持盛會。”


    此言一出,群雄頓感奇怪:


    天下無敵的練宗主也會生病?隻怕找借口也找個好一點的吧?當下就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素真陽眉頭一皺,拍拍手掌。


    一個龍虎宗弟子忽然捧出一個三尺木匣,群雄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隻見那匣中縫隙釋放出暗暗紅芒,且有隱隱尖嘯發出,令人不寒而栗。不知匣中盛放著什麽。


    “咳咳~”


    素真陽清了清嗓子,看到竊竊私語的聲音慢慢降了下去。大家目光都被木匣吸引,不再說話。素真陽這才心滿意足:


    “恩師為表歉意,特將蔽派一件至寶奉出,作為探春試今科魁首的花紅獎禮。


    這匣中所盛,乃是蔽派一件收藏多年的兵器,名為‘古銅鬆文劍’…”


    群雄一聽一起發出驚異之聲,可見此劍名聲非比尋常。


    素真陽接著道:


    “此劍來曆,乃是三百年前一位北寒劍豪在極北之地偶獲一方古銅,打造得來。


    北寒劍豪曾執此劍除惡無數。後來北寒劍豪與蔽派先師祖結識。兩人一見如故,互換配劍相交。


    因此這寶劍也就變成了蔽派之物。三百年來,蔽派弟子中也有前輩手執此劍斬奸除惡,建功無數,傳承至今…”


    說罷,素真陽一把將木匣打開,群雄看去:


    隻見一口黑沉沉的寶劍,暗放紅光,在匣中吱吱作響,眾人聞之毛骨悚然。一看便是殺人無數的神兵利刃。


    素真陽接著道:“這劍身長三尺,通體古銅打造。不僅削鐵如泥,劍身中亦能承載海量法力。


    三百年來,此劍殺斬無算,威名遠揚。


    吾師蔽派練掌門曾言:今日無論是誰,隻要奪得探春試魁首之位,蔽派便將此劍奉上,以表本門對修行高人的敬佩之意。


    諸位,在下絮念良久,想必大家都已不耐煩了。


    探春試規則,自古已有。今日咱們按照古例:


    凡有自認技高一籌的英雄,皆可依次上台,接受群雄挑戰。若是有人連勝三場,便可自行休息,等到自認內力迴複,再上台比試。


    大家可以一日為限。日頭落山之前,哪一位最後技壓群雄,仍站在台上,且大家心悅誠服者,咱們就奉他為今科探春試的魁首。大家看此法是否可行?”


    群雄轟然答應:“此乃古例,我等自當遵從!”


    “好!”素真陽跳出中央,宣布道:


    “即是鬥法,那麽拳腳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在下宣布,今科探春試正式開始,大家可各顯神通,這就上台比試吧!”


    群雄麵麵相覷,都在等著看有誰第一個出手上台。


    眾所周知,按照這般車輪戰的規則,幾乎不可能有人從頭打到尾。本著先上先吃虧的規則,自然沒人這麽笨第一個上台。


    素真陽見無人迴應,也知道大家的各自的小心思。但此時若是無人出手。一旦冷場便難以收拾殘局。於是他也跟著幹咳兩聲,似乎是發出了什麽信號:


    隻見龍虎宗一個弟子,似乎是聽懂了是你。跳上台前:


    “在下龍虎宗常真,自認無能力壓群雄。本次就拋磚引玉,率先上場,還請各位手下留情!”


    台下一人高聲叫道:


    “龍虎宗果然大氣!”跳上台,二人一通客套之後,終於動手。這兩人都是法力平平之輩。不過一會,常真便贏下了第一局鬥法。


    隨後又一人上台,常真再勝。


    台下圍觀之人心中便有考量:若是自忖法力在常真之下的,便不必再上台受辱,若是自信法力勝過常真,也得琢磨琢磨自己的實力能夠贏過在場上百名好漢的車輪戰,何時上台才能撐到何時。


    第三場上台的便是某大派的大弟子了,這場常真內力不濟,敗下陣來。又有鏢幫的總鏢頭上台挑戰。


    這樣連鬥十數場,到了下午,火丹派掌門趙殊守擂。素真陽見時機已到,一個鷂子翻身,跳上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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