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泰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道:“真是虧了你們能查到那雙胞胎侏儒!”


    程夭夭聞言,羞紅了漂亮的鵝蛋臉,胡亂說道:“是……啊!多虧了少監大人查到的線索。”


    呂思善聞言,深施一禮對李岱淵謝道:“有勞少監大人了。”


    向來沉著冷靜的李岱淵也不免露出局促的表情,跟著說道“無妨……!”


    “雖然有了新的線索,但是現在還是沒有那些人的下落,所以還沒到高興的時候!”程夭夭一本正經的說道。


    “是啊!得趕緊找到那雙胞胎侏儒!”馬泰著急的說道。


    “我已經安排察事按著兩人的畫像去尋找了,同時還有那個和他們二人接洽的人,也已經做了畫像,按圖尋人。”李岱淵解釋道。


    “那些察子都很厲害,一定能找到人的!”馬泰有些興奮的說道。


    “休要妄言!”呂思善厲聲責備道。


    馬泰撇了撇嘴,一副習以為常大大咧咧的樣子。


    呂思善再次躬身施禮,向李岱淵賠了不是。李岱淵輕笑著揮了揮手,表示沒有問題。


    稍後,董甲來到縣衙,向李岱淵稟報,已經找到了盧新的墳墓。


    正好需要等到察事搜尋雙胞胎侏儒的結果,李岱淵和程夭夭可以抽出時間來調查盧家滅門案,於是兩人在董甲的帶領下來到了埋葬盧新屍骨的墳地。


    這片墳地中埋葬的都是一些橫死的無人認領的屍體,故此多是使用簡陋輕薄的木製棺材下葬,同時用一個木板寫著屍體的一些基本信息立在墳前。


    李岱淵在董甲的帶領下,來到一個長滿了荒草的土包,一個破敗的木板立在那裏,風吹日曬之下,那木板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了,但依稀可以看出上麵寫著‘盧新’的字樣。


    董甲對李岱淵說道:“大人,根據善堂的記錄,盧新就葬在這裏。”


    李岱淵看著那荒涼的墳包,直截了當的正色道:“開棺驗屍!”


    董甲立刻安排人手搭建驗屍棚,挖掘棺材。


    不多時,一具朽爛不堪的薄皮棺材被挖了出來,打開棺材後,隻見盧新的屍體已經化成一具白骨,隻有衣物和一些筋膜軟骨還未朽爛。


    接著,幾個察事將屍體抬到了驗屍棚中,程夭夭戴了麵衣和手套上前驗看起來。


    經過簡單的驗看之後,程夭夭命人將那屍體的衣物除去,又用清水洗去屍骨上的汙垢。


    經過勘驗,程夭夭對李岱淵說道:“死者顱骨頂部未見血蔭,顳骨乳突有提繩痕,頸椎橫突有損傷卻未見血蔭。初步判定為死後被懸掛起來,偽造成自殺的狀態。”


    李岱淵曾經見識過程夭夭檢驗屍骨的過程,雖然尚有一些似懂非懂的地方,但是大體上能夠明了她的結論。


    其他人卻大多沒有聽懂程夭夭的話,於是董甲問道:“程隨軍是如何知道這盧新是死後被偽裝成上吊自殺的?”


    程夭夭拿著死者的頭骨,指著顱骨頂部的位置耐心的說道:“顱骨頂部沒有血蔭,就說明死者並不是被勒死的。而顳骨乳突有繩痕以及頸椎橫突的損傷都說明死者曾經被懸掛起來過,但損傷處沒有血蔭就說明是死者是死後被懸掛起來的。”


    如此解釋之後,眾人大體上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而後,程夭夭繼續拿起其他骨骼檢查起來,而後說道:“死者腿骨、手骨有多處骨折,需要蒸骨驗傷。”


    程夭夭命人就地挖了一個可容下屍骨的地窖,將柴炭投入其中,對地窖進行煆燒,直到土地變紅,再將酒和酸醋潑在地窖之中,瞬間酒醋的蒸汽騰空而起,再將屍骨放在地窖之上。


    蒸骨一個時辰之後,程夭夭讓人將屍骨抬到陽光之下,程夭夭拿著紅油傘遮擋住陽光,仔細的檢查屍骨骨折之處。


    “骨折處有紅活的反應,說明是生前傷,應該是遭受了酷刑。”程夭夭指著紅油傘下骨折處顯現出的紅色部分說道。


    跟著,程夭夭又仔細檢查了屍骨其他地方,又指著屍體肋骨的位置說道:“肋骨處有骨裂。”


    李岱淵上前查看,果然看到肋骨上幾條細小紅線,細看之下正是不易察覺的裂痕。


    “這種傷痕是怎麽造成的?”李岱淵問道。


    程夭夭從容說道:“監獄中常用裝滿土的布袋壓在犯人身上,犯人會因為無法唿吸而死亡,仵作驗傷的時候卻驗不出任何傷害,隻會當做是病死的,這種殺人的方法稱為‘土布袋’之法。”


    這個法子李岱淵和一眾察事都很了解,隻是不知竟然還可以通過蒸骨的方法檢驗,眾察事無不露出詫異和欽佩的神情。


    “現在來看,當年盧新先是在監獄中受了酷刑,而後被人使用‘土布袋’的法子殺死,再偽裝成上吊自盡的樣子,最終仵作不查,以自縊身亡結案。”李岱淵總結道。


    眾察事聞言,皆是頻頻點頭稱是。


    “程隨軍技藝了得,竟然能夠通過一個陳年屍骨還原當時的情景!卑職實在是萬分欽佩。”


    董甲嘴裏明明是在誇程夭夭,這話卻是對李岱淵說的,怎麽看都有拍馬奉承的感覺。


    李岱淵始終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看著程夭夭的眼神卻深邃又透著溫柔。


    “當年以貪贓的罪名抓捕盧新的人,是不是陳貴和江世俊?”程夭夭問道。


    董甲點了點頭道:“正是!”


    “這麽看來,他們兩人曾經對盧新嚴刑逼供。”李岱淵說道。


    “但使用土布袋這種方法的話就是要置人於死地,如果盧新真的是貪贓枉法,哪怕是嚴刑逼供,隻要取得實證或者口供就可以明正典刑,何必一定要殺死盧新呢?”程夭夭不解的說道。


    “或許陳貴和江世俊本就是要取盧新的性命,所謂的貪贓,隻是抓人的借口。”李岱淵分析道。


    “那他們為什麽要對盧新施刑呢?”程夭夭問道。


    “難道他們是要逼問什麽東西?”李岱淵推測道。


    “還有盧新的家人呢?為什麽會闔家自焚,這裏麵一定也有隱情。”程夭夭接著說道。


    “會不會是嚴刑拷問之下,盧新始終不肯招出他們想要的東西,無奈之下他們選擇殺死了盧新,而後又去逼問盧新的家人,企圖得到他們想要得到東西。”李岱淵繼續推測道。


    “盧新家人的屍首還能找到嗎?”程夭夭向董甲問道。


    董甲為難道:“當年盧新的家人都是被燒死的,屍體完全沒法分辨身份,所以隻得草草的一同葬在了亂葬崗,根本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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