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京城整個上流社會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收到了宴會邀請。


    時家那封燙金邀請函送到時銘手裏時,他正在飯桌上跟寧言打電話。


    今天是他迴家跟時家人一起吃飯的日子,考慮到時檸這兩天瘋的厲害,連他說寧言可能喜歡男人都不在乎了,時銘決定還是讓寧言多少收斂點。


    “你不用每天給她送飯,一頓不吃又餓不死她。”時銘不好直接說我妹可能看上你了這種話,拐彎抹角地說,“還有你去她學校盡量穿邋遢點,一群青春期的,你還男女通殺,讓人家老師少給他們操點兒早戀的心吧。”


    寧言應該是已經出門了,電話那邊有汽車鳴笛的聲音,他在風聲裏笑著說:“那可不行,我得給你妹長臉,穿邋遢了她臉往哪兒擱?時銘,你看你就一點不懂青春期小女孩兒的心思。”


    “……”對,你懂,剛見了一麵就讓她對你念念不忘。


    “放心吧,我會注意分寸的,明天我穿惡心點。”


    他說的惡心應該是指老漢衫配大褲衩,還有典型的大拖鞋。


    好久以前喻黎介紹他們四個認識的時候,吃的第一頓飯就是寧言在大排檔請的啤酒烤串。


    林放那嘴巴是一點都不慣著,麵露惡寒直言吐槽:“好歹毒,好惡心的穿搭!”


    寧言的鈍感力比喻黎還要強大,聞言哈哈笑了幾聲。


    換了時銘被這麽說絕對掀桌子,再把飯扣在林放的頭上,但寧言似乎還擔憂自己真的讓人不舒服了,抽空去換了件衣服。


    然後直接閃瞎了幾人的狗眼。


    ——西裝香水,玫瑰袖扣,他仿佛把剛剛那個人直接殺了。


    後來相處久了就逐漸發現,寧言是個很神奇的人,從外表到性格,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矛盾割裂的美感。


    對待朋友像個遲鈍的二傻子,但時銘卻親眼見過他冷笑著抓起一個人的頭哐哐往牆上撞,然後邊慢悠悠擦著手上的血,邊蹲下去問道:“還狗叫嗎?”


    溫柔的笑容裏,都是殘忍。


    能把自己收拾得光豔亮麗坐在高檔西餐廳品紅酒,也能穿著大褲衩坐在街邊樂嗬嗬擼烤串,時銘從沒見過這樣神奇的一個人。


    偶爾露出孩子的天真憨態,又時常在笑容裏讓人嗅出嗜血的瘋癲味道。


    “盯著她別談戀愛就行。”時銘現在對時檸就隻剩下這一個可憐的要求了,其餘管不到,也懶得再管,考不上大學就出國留學。


    反正他又不是養不起。


    電話剛掛斷,管家就捧著一封燙金的邀請函走了進來。


    時銘連快遞都不填時家,能送到這裏的請柬肯定不是他的關係圈,至於邀請時家的人,那就更與他無關了,他父母隻可能帶那個草包過去。


    時銘低頭喝完最後一口湯,喝完拿起餐巾擦了下嘴,正要起身離開——


    “二少爺,有您的請柬。”


    時銘抬腳離開的動作一頓。


    飯桌上其樂融融的三人也停了下來,往管家這邊看來,目光不約而同停在他手裏那封看著就不太簡單的燙金請柬。


    “拿過來我看看。”時銘他爸放下筷子,朝管家招招手。


    但管家沒動,遲疑著看向準備離開的時銘,“說是給二少爺的,二少爺要不您打開看看?”


    時銘垂眸,目光落在那封請柬上,微微皺眉,忍不住思考自己在京城除了喻黎幾人,還有什麽好到可以互贈請柬的朋友嗎。


    他不記得有,甚至連個能多說幾句話的都沒有。


    “是婚帖嗎?”


    “不知道,送的人沒說,就說了親手交給二少爺。”


    時銘抬手剛要接過,忽然一隻手伸過來,把請柬先一步拿走了。


    “沒寫結婚啊,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宴會,一個普通的宴會還用請柬?弄這玩意兒幹嘛?”時銘看著他拿著那封請柬亂翻,眼神變得越來越冷,像在看一個死人。


    管家很快發現他空調似的散發冷氣,趕緊搶迴來,埋怨:“大少爺!這事給二少爺的,你怎麽能看呢?”


    “就看看怎麽了,小氣的要死。”


    “隻是請柬,又不是什麽私密性的東西,看看就看看,銘銘別跟你哥生氣。”他媽媽又開始和稀泥了,還朝時銘招手,“過來,媽媽幫你看看有什麽需要準備的,要穿禮服去吧?”


    他爸估計是意識到不能讓時銘在圈裏丟人,於是扭頭對自己的寶貝兒子說:“聯係你認識的那幾個裁縫店,給你弟弟定製幾身新的西裝,不然穿的太隨便了,也丟家裏的人。”


    “行吧。喂,你尺寸發我……”


    時銘理都沒理,拿著邀請函扭頭就走了。


    轉身的時候還翻了個白眼,冷冰冰地罵了句傻逼。


    某個傻逼蠢歸蠢,耳朵還挺靈光,居然聽見了,立即迴頭大聲告狀:“爸媽你看他!他罵我傻逼,他又偷偷罵我傻逼,他還翻我白眼,你們看啊,他也太過分了……”


    更過分的還在後麵,等他吃完飯迴到房間,發現自己的書房門開著。


    走進去後,就看見自己的日記本攤開放在書桌上。


    他趕緊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每一篇日記下麵,都密密麻麻寫滿了觀後感——


    傻逼傻逼傻逼蠢貨蠢貨蠢貨……


    上千個字全是傻逼蠢貨白癡,時銘甚至都懶得再多想一個詞給他。


    假少爺氣的在書房大吵大鬧,聲音引來了傭人管家,還有時銘爸媽。


    得知前因後果後,時銘他爸生氣地拿著日記本對上麵的侮辱性詞語看了又看,最後朝管家大吼:“把那逆子喊過來!他現在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管家磨磨蹭蹭去了,然後飛快迴來,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欣喜,“二少爺不在房間裏,問了小雯,她說二少爺迴顧家去了。”


    “天天顧家顧家顧家!三天兩頭往顧家跑!他真以為自己嫁顧家去了嗎?!人家指不定怎麽嫌他!”


    “先生。”管家咳了兩聲,看似猶豫其實非常果斷地開口,“剛剛是顧家的陳老先生過來接二少爺走的,小雯說,還看見陳老先生親自下來給他開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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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笑死,向著誰更有前途三小姐上小學就知道了,我會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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