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432章的內容修改過了,訂閱的童鞋可以去看了,不用再訂閱滴。)


    五月那個陽光明媚的無後,靖王妃陳氏青青在一片溫暖的陽光中,含笑而逝。


    消息來得太突然,靖王爺和梁樂祥聽聞便傻在當場。前者本是在宮中陪著自家皇兄閑談,他們兄弟兩個也隻有在太後辭世之後,才有這樣坐下來單獨聊聊的時候。後者則正在兵部插科打諢,攪得六皇子腦仁都疼了。


    宸帝是陪著弟弟一起見的靖王府傳話人,所謂的見,也就是把人叫過來罷了,連召見都算不上。然而這麽一個往日連麵聖都沒有資格的下人,說出來的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將大梁兩位最為尊貴的男子都震的傻了。


    好半晌,宸帝才長處一口氣,抬起手腕想要拍拍弟弟的肩膀,卻無比的沉重。


    他想說點什麽,卻發現竟然連一句“節哀”都說不出來。


    靖王爺終於也迴過神來,翛然起身就要走,卻又想起自己身處何地,才止住腳步,**的迴轉身,衝那身側的帝王拜下:“皇兄,臣弟……先告退了。”


    宸帝蠕動了一下唇瓣,終究還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隻能黯然的點了點頭,輕聲道:“去吧。”


    靖王爺便頭也不迴的走了。


    弟弟一走,宸帝便陷入了沉思,周圍的太監宮女看著皇帝一臉凝重的模樣,大氣也不敢出。雖說死的是靖王爺的王妃,可到底是皇家人,更何況宸帝臉上的悲痛也不似作偽,自然沒有人會再這個時候去打攪他。


    宸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感覺不到眾人的小心翼翼。事實上,就算他感覺到了也不會說什麽,這個時候,他隻想安靜的一個人獨處,這些人不出聲,也是好事。


    想要想起靖王妃的模樣,卻難以真實的從腦海中浮現。是了,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個女子了。上一次見,仿佛還是前年的宮宴。平時無事,靖王妃是絕不會出現在皇宮的。而自從聽說她病了之後,更是再沒親眼看過。他雖派了禦醫也給了藥材的方麵的賞賜,可他的事情實在是太繁忙了,哪裏能抽空去看看她?再者,那是他的弟妹,他又能用什麽樣的借口去看她?


    那時的她是什麽樣子?他也記不清了,人這樣多,又那般雜,他怎麽有空去看弟弟的王妃呢?能瞥一眼,給予一點關注,已經是很難得了。


    宸帝有些莫名的悲傷,這個女子,曾在他的心底有過位置的。後來……後來發生了許多無法轉圜的事情,他也慢慢的從愧疚失落中抽離出來,經營自己的帝位,經營自己的國家。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沒空懷念一份已經注定要枯萎的情感。這期間也有太多更美麗更美好也更年輕的女子出現在他的皇宮裏,逐漸的將她的身影掩埋。


    可是得知她死訊的這一刻,他忽然發現,原來他以為的遺忘以為的釋然隻是假象。他從沒有放下過,隻是深深的埋藏了起來。不碰觸便不會有感覺,卻沒想到沉寂的太久而生了變化。


    那不是純粹的深愛,而是一種懷念,懷念這個女子在最美好的年華裏給過他一份不染塵埃的感情,懷念他自己年輕時的輕狂、多情。


    十八歲的陳青青,就那麽從他的心底深處蹦了出來,脆生生的笑,純淨美好。


    忽然有種落淚的衝動。


    那隻是對一個故人離去的悲傷,隻是對一份感情失去的遺憾。再也不會見到那個一心一意愛過自己的女子了,她的一顰一笑隻會是記憶——從她嫁給弟弟的哪一天起,他便再也沒看到過屬於她那真心的笑容。是他負了她,是他背離了自己的心,是他毀了她的幸福。


    縱然並非是一人知錯,然而逝者已矣,他不由便將全部的罪責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沒有如果,誰都無法將人生從頭來過。況且即使重來,他能舍下帝位麽?他能舍下已經出生的皇長子和已經懷孕的皇後麽?那隻是他人生中一段美好的記憶,不足以讓他舍棄所有。


    而她,失去了一切,卻還為他留下了一個孩子。


    想到這裏,宸帝猛然驚醒過來,是啊,她還有一個孩子,他們的孩子。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再後悔也沒有任何作用。然而還有一個人可以讓他有所彌補,那就是梁樂祥,她的兒子。


    她曾哭泣著說過,那是她唯一僅有的了。是啊,除了兒子,她幾乎已經失去了一切了啊所以就算不惜在他麵前痛哭,不惜威脅,也一定要保住這孩子。


    心中驀然一痛。


    “青……對不起。”喃喃的低語出自宸帝的口中,然而誰也沒有聽清他說什麽。


    兵部大堂,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氛。官員們麵麵相覷,誰也想不到靖王妃竟然如此年輕就與世長辭。說起來,聽聞靖王妃病重已經好一段時日了,隻是任誰都覺得,隻是病的重一些罷了。死亡,對一個四十多歲養尊處優的婦人而言,是不是太早了些?


    梁樂桓也有些愣怔,倒不是多麽感慨,生離死別他看的不少了,有許多還是他自己本身的死亡記憶。太後喪,他沒有多麽意外,年紀大了,心思又重,能長壽才是怪事。能真正長命百歲的,反倒是那些民間無憂無慮的老人。


    他隻是呆了呆,便警醒了過來。下意識的便向梁樂祥看去,不禁一愣。


    梁樂祥麵色平靜而從容,仿佛一點也不覺得訝異。如果不是他眸中一閃而逝的悲痛之色,他一定會覺得靖王妃絕不是他梁樂祥的母親。他看著他靜靜的聽完,靜靜的將人打發走,然後一言不發的迴到自己的位置,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一樣一樣,收的極慢,極小心。


    梁樂桓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捉住他的手:“你還這麽慢條斯理的做什麽,還不快家去”


    聽了他的話,兵部的官員們不禁點了點頭,是啊,他**都沒了,怎麽還這麽鎮定?


    可梁樂祥連頭也沒抬,隻是道:“放手。”


    放手。


    梁樂桓怔怔的鬆開手,看著梁樂祥慢慢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然後忽然對上自己的眼睛,又忽然出聲道:“早起去看母妃的時候,她跟我說了要我早些迴去,我現在迴去,會不會晚了?”


    迎上那雙澄清的眼眸,梁樂桓艱難的扭轉開頭,啞聲道:“不……不會。”


    “那就好,”梁樂祥似乎鬆了口氣,又提了提整理好的東西,道:“這些都是母妃幫我準備的,我得帶迴去讓她瞧瞧,一樣都沒有弄壞,每一件都好好的。”


    是啊,你都沒用過,怎麽會壞?自然是好好的。


    官員們怔怔的想著,卻沒有人笑出聲來。原來是這樣的,所以靖王世子從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哪怕是借用也不行。因為是靖王妃和世子妃替他準備的,所以他每次拿迴去的時候,都得是好好的。


    他沒有悲痛的表情,沒有傷心的哭泣,可這樣的靖王世子,卻讓人覺得莫名的心酸。


    “殿下,我先走了。”梁樂祥對著梁樂桓笑了笑,轉身走出兵部大門。


    “你……”梁樂桓抬手,想抓住什麽,卻隻摸到了一片衣角。而那個人,已經消失在轉角處:“請節哀……”


    “聽說靖王妃為人雖然冷漠些,待王爺都不假辭色,可是對世子,還是很疼愛的……”


    “廢話,不疼愛能親手置辦那些雞零狗碎的東西?”同僚怒瞪了說話的人一眼,什麽時候了,還在說風涼話?“你老娘給你辦過?”


    “額……”好吧,他的東西多半是妻子吩咐,下人準備。


    “別看世子這樣,心裏一定很難過。”又有人道。


    “行了”梁樂桓聽著這些聲音,隻覺得煩亂,哼了一聲:“該辦差的辦差,沒事的不防去軍營裏瞧瞧?我聽說西山營裏有幾個刺頭不太好拿捏,不如你們去處置了?”


    他話音一落,u看書 ww.uunshu 眾人頓時作鳥獸散。誰閑著沒事幹去和那些兵油子打交道啊尤其是出了名難搞的西山營?


    梁樂桓看著眾人搖了搖頭,又想起梁樂祥方才的樣子。


    是啊,他應該是難過的吧?這個看似冷漠如冰的男子,其實內心也蘊藏著深切的情感吧?


    至少,比起已經淡漠了無數年的自己,他一定是懂的。


    靖王爺和阿常迴到府裏的時候,日頭還是一樣溫暖如故。


    靖王妃的遺體已經安置在她的臥房了,錦甯親手替她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衫,正紅色的江南女子的羅衫,襯得她沒有血色的臉龐也紅潤了起來。


    王爺王妃下葬時穿的壽衣宮中是有定製的,消息已經傳了過去,最遲晚間的時候,便會有人送來。不過藍錦甯還是覺得,這樣家常的衣服能讓靖王妃看起來特別的親切和藹。


    看到那父子兩進屋,錦甯和韓側妃邊去迎了兩人。靖王爺揮開韓側妃想要攙扶他的手,一個人默默的走到床前。


    錦甯對著韓側妃搖了搖頭。


    一隻微涼的手伸了過來,卻是阿常,她不由緊緊的握了。


    靖王妃的遺容,安詳、寧靜。唇邊甚至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溫婉美好。


    靖王爺凝視著她,一言不發,恍若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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