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氏走到半道,便遇著迴頭來的張嬤嬤。


    “夫人,府醫去瞧過了,大少夫人身子無事!”張嬤嬤將情況匯報上來。


    鄒氏不走心地頷首,她自然知道她身子無恙。


    張嬤嬤伺候鄒氏多年,瞧她模樣,知道她心下不快,也不敢觸黴頭多問,想到夫人交代的事,到了嘴邊,又咽了迴去。


    這事兒,勢必等夫人心情好了再說。


    “如何?”鄒氏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氣便湧上了天靈蓋!


    張嬤嬤最怕這時候觸黴頭,也隻好如實迴稟,“夫人,老奴去問過話了。大公子已經有大半月沒宿到院裏了。平日裏都當值到很晚,要不不會,迴來就在書房湊活一宿,第二日再早早出門。”


    鄒氏眉頭都快擰成“川”字,“何故?可是生了什麽口角?”


    張嬤嬤搖搖頭,“下人們倒是沒聽到過動靜,怕隻有大少夫人的貼身侍女才知曉一二,要不要...”


    鄒氏袖子一甩,加快了腳步。


    “不用!迴頭見著大公子,讓她到我院子去趟!”


    餐堂裏,隻剩下寧碧悠同尹南安二人。


    寧碧悠先開口,道:“南安姐姐好見解!瞧我,都沒能好好答出夫人的問話。”


    她滿臉的懊悔神色,眼裏是對尹南安虔誠的佩服。


    尹南安朝一旁的侍女招招手,笑著對寧碧悠道:“碧悠妹妹才是大智慧,在後宅裏,像我這般直性子的人,活不過兩集。”


    “什麽?”寧碧悠被識破,眼睛瞪圓了瞧她。


    尹南安待侍女走到跟前,才伸手指了指桌上一個空碟子,“這裏頭的點心,勞煩去廚房裏再給我取些來,我很喜歡這個口味。”


    侍女得令退下,尹南安方道:“我們可會變成敵人?”


    她問得坦然,無畏無懼,心思坦蕩得像個低幼的孩童。


    寧碧悠不解之色更濃,她麵上僵了僵,倏地吐出口氣,咯咯笑出聲來。“南安姐姐,你很有意思。我寧碧悠不想攀龍附鳳,也無心後宅爭鬥。我隻要能保全自身,便不會去加害旁人。”


    尹南安頷首,這迴答倒也坦蕩,隻是不知,這話傳到鄒氏耳裏,又會作何感想?


    鼎州的宴席,一直吃到亥時三刻。


    地方官員喝倒十之八九,北淩使團也沒幾個能站得穩當的。


    玄瑢半眯著喝得猩紅的眼,將被人攙扶著還走得歪七扭八的鮮於闕送出門。


    待人都走後,府衙裏一下子靜下來,喧囂後的安靜,似夜色裏潛伏著的獵豹。


    玄瑢直了直腰,伸手摸了把後脖頸,一改方才要醉倒的模樣,麵上酒後的潮紅卻是半分未退。


    近衛瞧他清醒了,趕忙上前俯首作揖,匯報道:“殿下,蕭統領已將守著觀遠街的,悉數換成玄甲營的人。”


    近衛頓了頓,瞄了眼玄瑢的麵色,又接著道:“探子說,蕭統領能將人請來,是給出了一把折扇,瞧著露出的一角,應是北銘侯府上那位小質子的物件。”


    “一把小折扇,就能把人請動?”玄瑢眼裏慢慢蓄上怒意,他下午將緝拿盜賊的事務交出去後,才意識到自己這是被故意激怒了!瞧蕭二那篤定接受的模樣,他料想其中必有緣由。


    這般被人戲弄,若是在旁的事情上,他還可以不計較。可牽扯到兩國要務,他是半分不能容忍。


    近衛垂首,補充道:“說是還遞進去一句話,但具體是什麽,我們的人離得太遠,便不得而知。隻曉得鮮於小王爺出來得很急。”


    “很急?”玄瑢擰眉,自語低喃,“難道,那小質子真有鮮於闕的把柄?”


    近衛依舊垂首聽令。


    “蕭二如今在做甚?”玄瑢眯眼問道。


    近衛答:“蕭統領安排好玄甲營的布守,便連夜帶著近衛出了城。我們的人已經跟著了。”


    玄瑢揉了揉額角,隻覺酒意有些上湧,竟是就近扶著廊柱,彎腰對著草垛子嘔吐起來。


    半晌,他抹了抹嘴角的汙漬,這才直了腰,吩咐道:“去,到花樓裏挑幾個年輕貌美的雛兒,要懂事點的。”


    近衛得令,作揖離開。


    玄瑢緊了緊拳頭,手指由於過分用力,發出讓人打顫的“咯吱”聲。


    另一頭,鮮於闕上了迴觀遠街的馬車,便懶散地癱坐下來。他連喝了幾日的酒,這邊的酒雖比不上北淩的烈口,卻總是引得他腦殼生疼!


    待他辦完事迴北淩,定要喝上三日北淩的酒,解他這數月的口饞!


    他嘴裏低喃罵出幾句北淩的方話,竟都是些髒語。


    絮叨一番後,他才從懷裏掏出那個小包裹,打開裏頭的折扇,放在粗糙的掌心裏端詳起來。


    “賤人!”


    他用力握著折扇,木質的扇骨架發出“吱嘎”聲,扇柄在被折斷的邊緣努力支撐著。


    他確認扇麵一角的標記,卻是那不中用的質子的物件。他在赴府衙前,已派人秘密迴了北淩。今日這樣的秘密,不會是那個小質子自己能知曉的,畢竟他離開北淩時,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娃娃。


    怕是他那位賤婢娘親,才是事情的關鍵。


    他想到那個日期,背後便是一涼。粗壯的漢子,身子也禁不住顫了一下。


    他又咒罵了兩句,才緩緩歎出口酒氣來。


    他自然知曉自己的身世。


    他明麵上,是當今北淩王同胞的兄弟。可實際上,卻是他那母親同侍衛私通生下的,知道真相的人並不多,現在活著的,便也隻剩他母妃一人。


    若不是他無意中撞到他母妃同那侍衛苟合,那侍衛為了求他放過自己,說出了他身世的真相,他也不會被這個汙點困擾一生!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能放過那個侍衛,而且讓他死得很慘!遠比他同母妃的奸情被發現那日的一劍封喉慘上許多!


    他不容許!有這樣的汙點活在世上!他現在所有的榮耀,都會在這個秘密公布於世後,被無情收迴。


    不僅如此,他了解他的兄長,定不會讓皇室有如此羞辱的事情出現,一定會想法子悄悄處置了他!即便這麽多年的手足情,也改變不了絲毫!


    馬車駛了一路,在客棧前緩緩停下。


    一個打扮精貴的嬤嬤領著個帶圍帽的姑娘在侍衛們身後候著,見著馬車停下,那老嬤嬤便迎身上前。


    “鮮於小王爺。”嬤嬤屈膝行禮,言辭諂媚,“九殿下偶得了一對寶貝,甚是晶瑩剔透。特地將其中一件來送於小王爺。”


    嬤嬤話畢,朝那圍帽女子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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