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過。


    “晚,我問過了,匡加的身體沒有什麽毛病。”


    “醫生說過了,他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悲傷過度,產生的血管抑製性昏迷,”


    藍明宇看著坐在病房床邊輪椅上心事重重的薑晚,忍不住出言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醫生說了,要不了多久匡加就會醒過來。”


    窗邊的薑晚發出一聲幽幽的歎息,“麻煩你了,藍明宇。”


    “這有什麽麻煩的,匡加也是我的朋友,看望他本來就是應該的,倒是你...”


    藍明宇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你要不要下去看一看?”


    此刻他的心情無比的複雜,藍明宇在匡加的病房中,也了解到整個匡加變成這樣的原因。


    他之前還因為薑晚對匡加心存芥蒂,而現在卻更多的是同情,還有一絲同病相憐的感覺。


    同病相憐的感覺是因為眼前的薑晚,她就像飄在空中的泡沫,遲早一天要破滅的時候。


    悲傷的種子已經在他心裏的種下,同樣種在匡加的心裏。


    不同的是藍明宇隻會承受一次,而內心已經下過兩次的大雨的匡加是三次。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他隻想陪著薑晚走完她人生的最後一段路。


    “可我怕下去了,他突然醒過來看見我怎麽辦?”


    薑晚操控著輪椅,轉過身,擔憂地說道:“他現在不能再承受任何的打擊了。”


    藍明宇看出薑晚內心非常的煎熬,其實是她的內心非常想要下去看望匡加。


    他知道這時候應該給予對方鼓勵:“去看看唄,一時半會的沒那麽巧就醒過來。”


    “如果你實在擔心的話,在門口透過玻璃看也是可以的。”


    “現在不去的話,等匡加真的醒了過來,也許..就真的沒機會了。”


    薑晚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是這個理,那我們走吧。”


    “藍明宇,又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你不要每次都這樣說客氣的話,說多了我聽著挺難受的。”


    “我不說這樣的話,也許你會更難受。”


    “.....嗬...有道理。”


    22樓的的vip病房中,並沒有匡加的親屬。


    匡加的父母收到消息後已經在迴國的飛機上,估計天亮之前便能趕到。


    簡飛三人正坐在沙發,小聲地聊著天。


    “為什麽老大家裏在a市一個親人都沒有啊?”


    “明明老大家裏這麽有錢,竟然沒有親戚來看望。”


    “不是有句話,叫做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嗎?”


    程路覺得有些奇怪,在這個社會上,正常家庭應該有很多親戚才對。


    什麽舅舅、叔叔之類的,可是老大家裏就沒有。


    “這很難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簡飛歎了口氣說道:“親戚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我爸,農民出生,家裏排行第二,吃了時代發展的紅利,賺了點錢之後。”


    “那些親戚找上門來,基本上都是為了借錢。”


    “可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你說平時有人生病,出事需要急用錢,借了就借了。”


    “可尼瑪,你孩子要買房借錢,你家裏要修房子要借錢,更離譜的是你家裏想換個冰箱,想買台空調都來借錢!”


    “這是不是太過分了,把我家當後備金庫一樣。”


    “而且借了錢之後,還不知道感恩,去找他們還,他們脾氣比你還大。”


    “我覺得,這樣的親戚還是不認為好。”


    一旁的楚野小聲地反駁道:“我不同意你的觀點,我家就不一樣。”


    “我們家族就很團結,我爸那一代的兄弟姐妹關係都很好,買房子都是買的同一個小區。”


    “大家都相互扶持,像我這一代的幾個小孩都是相互照顧的。”


    程路這時候也笑著說道:“你們兩個家庭關係都是極少數,正常應該和我家一樣。”


    “沒事的時候就打打電話日常關係,過年聚一聚,真有事的時候就能幫能幫,發個紅包出一份力就行。”


    “我想這才是最為平常的家族關係。”


    就在三人還在繼續探討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來人正是薑晚和藍明宇。


    “匡加,醒了嗎?”藍明宇笑著說道:“我帶了一個朋友過來看看他。”


    “還沒了,宇哥,你們直接過去看就行。”


    簡飛的視線從薑晚的身上掃過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在群裏的共享照片上看到過薑晚,隻是讓他奇怪的是為什麽她坐上了輪椅。


    而且還要刻意在深夜的時候來看望老大。


    “我們四個出去一會,讓薑晚一個人過去吧。”


    藍明宇伸手招唿著三人離開病房,順便給三人遞上香煙。


    簡飛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跟著藍明宇身後,心裏猜測薑晚和老大的關係。


    病房內,薑晚坐著輪椅來到了匡加的身前。


    看著病床上麵色蒼白的小男友,薑晚感到很是心疼。


    腦子裏又浮現出,下午在直播看到的畫麵。


    在那人們無法理解瘋狂的舉動後麵,是暗藏洶湧的悲痛。


    薑晚也不知道該如何撫平小男友的傷口。


    時間?不。


    治愈傷痛的從來都不是時間,舔舐傷口的永遠都是自己。


    若不是自己釋懷,又怎麽會淡忘。


    人的一生能記住所有事情很難很難,可記住一兩件事卻很簡單。


    薑晚也清楚這段痛苦的迴憶會在小男友的腦海裏循環播放。


    可她希望這段迴憶就像記住每天早上6.30分發車的第一班地鐵,23.30分的末班車一樣。


    雖然始終存在腦海裏,可卻是平常。


    當有人詢問時,隨口告知便是。


    “我的小男友啊,醒來之後,怎麽樣都好,但一定請你要和自己和解..”


    這時外麵抽煙的人也迴來了。


    “晚,需要再待一會嗎?”


    “不用了,我們走吧。”


    薑晚深深地看了匡加一眼,鬆開了握住的手。


    她並不能長時間陪伴小男友,能夠在剩下的時間裏悄悄地見上一麵,她已經很滿足了。


    隻是這種見麵的機會,薑晚寧願從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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