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是水平不行啊,簡直是沒水平,難吃死了!”江夏話音未落,一旁的希爾連忙幫腔,絲毫不顧侍者那訝異的目光。人家那意思是,你還好意思說難吃?難吃你還吃那麽多?


    “先生,如果有什麽不滿之處,還請見諒,我馬上請主廚出來向先生解釋!”那侍者一看來這似乎不善,看到江夏的評語,似乎還是個行家,這麽大的事兒,他一個人可做不了主,隻好去尋求盧卡斯的幫助。


    來到後廚,把情況大致說了,聽得正在忙碌的盧卡斯勃然大怒。“什麽?到底是誰沒事找事,竟敢說我的作品難吃?還會吃壞肚子?”這位老兄身材魁梧,明顯有北歐血統,一頭金發配上金色的絡腮胡,一身紮實的肌肉把身上那件廚師袍撐得緊緊的。這怒火一上來,他幹脆停下了手裏的工作,一把撤下了頭上的廚師帽,氣唿唿地朝著大廳走去。


    臨會客前,氣頭上的盧卡斯忽然多長了個心眼——對方明顯是來找茬的,我要是去針鋒相對,會不會影響我的形象,不利於我參加比賽呢?


    想到這裏,他掏出手機給老板打了個電話:“郜先生,餐廳裏似乎有人鬧事,您要不要過來看一下?”


    “這點小事你也找我?自己處理就完了,別打擾我,我正談生意呢!”電話那頭,一向平和的老板,竟然給出了這樣的答複。


    這讓盧卡斯更是委屈。他絕對想不到,在江夏吃飯的時候,便已經給高雲鶴發去了短信,請他事發時裝聾作啞,千萬不要到現場。


    於是乎,眼下便成了盧卡斯獨自應對。雖然他認為自己沒有錯,但顧客一口咬定東西難吃,他即便再委屈也沒辦法,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和名譽,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硬是擠出了笑容來到了江夏的桌前。


    “尊敬的先生,聽說二位對我們的餐品有意見,對嗎?”一開口說話,盧卡斯還是按捺不住心裏怒氣,語氣有些挑釁的意味。


    江夏冷冷一笑,都沒抬眼看他,慢條斯理地說:“豈止是有意見?叫你們老板來見我們吧,我這位朋友吃了你的牛排後,胃病都快犯了!”說著朝對麵的希爾使了個眼色。


    希爾心領神會。他剛剛拿了江夏一百美金的小費,此時必須賣力點才算不欠人情,當即捂著肚子,滿臉痛苦地呻吟起來。


    這一幕引起了周圍食客的側目,更堅定了盧卡斯對二人故意鬧事的印象。


    “好吧,那我送你到醫院去,再找人檢測一下這牛排有沒有問題!”他嗤笑一聲,有理有據地說。


    江夏知道這不可能查出什麽問題,立馬轉移話題道:“這位大廚似乎很了解醫學知識啊?扯這些沒用的幹什麽?”頓了一頓,起身道:“那我們來談談味道吧,你選的食材,真的沒問題嗎?”


    “我看你就是無理取鬧!”盧卡斯對自己的食材和手藝一樣放心,見到江夏咄咄逼人,他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抬起手來想要推人,半秒鍾後又咬咬牙給停了下來,隻在牙縫裏擠出這麽一句話抗議來。


    “喲,看來你還想動手啊?”一旁“胃痛”不已的希爾站了起來,打抱不平地也站起來,針鋒相對地逼到了盧卡斯麵前。


    希爾是個體格壯碩的黑人大漢,平時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身體。即便盧卡斯是個強壯白人,他也毫不畏懼。


    “滾開一點,你這蠢笨的黑猩猩!”盧卡斯一向脾氣火爆,哪兒受得了這樣的憋屈,本來懸在半空中的雙手,經過希爾這麽一煽風點火,立馬推了出去,一把推在希爾的胸口。


    咣當一聲,希爾似乎是有碰瓷的天賦,應聲便狼狽不堪地朝後倒去,躺在地上哀喊連天。


    “還有你!臭黃皮猴子!”盧卡斯既然已經動手了,哪裏還收得住?下一秒便把目標對準了江夏,口中不幹不淨。


    “沒想到閣下還有種族歧視的毛病!”江夏心頭一喜,總算抓住了盧卡斯身上真正的一點毛病。他根本沒把對方襲來的拳腳當一迴事,輕巧地避過了之後,一把扶起投入演戲的希爾,大聲道:“做菜難吃還打人,這家餐廳我再也不來了!”說著便一臉懼色地朝外逃去。


    當然,他可以在這兒動手與盧卡斯過過招,不過一旦把事情鬧大,對高雲鶴的身份保密科不是好事。於是他暫且示弱,帶著希爾逃之夭夭,留下一臉怒容的盧卡斯在現場沉悶好久。


    好半天後,一邊被嚇呆了的侍者才反應過來,上前小聲道:“大廚,他們還沒給錢呢……”


    “滾蛋!”作為大廚,盧卡斯不用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不甘心地拿起刀叉切了江夏盤中的一小塊牛排,入嘴品嚐後發現並無問題,這才大搖大擺地迴了後廚。


    媽的,就當今天遇到了兩個瘋子吧!盧卡斯心裏如是想。


    他不知道的是,經過他剛剛的粗暴行為,餐廳裏的不少食客可都被嚇到了。他們不知道江夏所吃的牛排是否有問題,隻看到前來處理的主廚暴力的處理方式,於是,不少人幹脆飯吃到一半就草草結賬,本該生意最好的時候,餐廳裏很快便隻剩下了一小半的顧客。


    這一情況通過店鋪經理,一直反饋到了高雲鶴那裏。不久後,在後廚休息的盧卡斯接到了老板的電話。


    “盧卡斯!聽說你在餐廳打人了?”高雲鶴的語氣十分冷漠,“你知不知道,這是嚴重的責任事故,會毀掉我們招牌的,你明白嗎?”


    “可是老板,他們明顯是在無理取鬧啊!”盧卡斯委屈不已地辯駁稱。


    “我說過你們多少次,對顧客要向對上帝一樣,你都給忘了嗎?”高雲鶴一通咆哮,“還一心想著去參加比賽是吧?我告訴你,這事兒要是不給人家一個交代,我就立馬解雇你!”


    最終,高雲鶴按照和江夏事先商量好的計策,向盧卡斯發出了通牒式的威脅。


    “噢?”盧卡斯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軟弱求饒,而是似笑非笑地驚唿了一聲,沉默半天後,他淡淡道,“老板,沒想到你也不能支持我。好吧,雖然我很喜歡這份工作,但我更想通過比賽去博取獎金,現在,不用你解雇了,我自己辭職!”


    嗡的一聲,高雲鶴的腦袋都大了。無論是他還是江夏,都沒想到盧卡斯的性格是這麽倔。在金融危機的大背景下,工作是多難得啊,而且郜氏餐廳給主廚的薪水也非常可觀,沒想到盧卡斯竟然說放棄就放棄了!


    一百萬的吸引力,真就那麽大嗎?


    默默地接受了盧卡斯的辭職申請,高雲鶴掛斷電話,長舒了一口氣——也好,他辭職了就行,即便餐廳生意受點影響,至少不會讓我的身份暴露。現在他愛咋參賽咋參賽,跟我沒關係了!


    想到這裏,他給江夏迴撥了電話,說明了所有情況。


    但是江夏卻高興不起來,因為即便盧卡斯辭職,對他的任務也絲毫沒有幫助。任務描述上說的可是,盧卡斯參賽會釀成一起安全事故,導致多人喪生,現在,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嗯,比賽還有一周,我還有時間。”江夏自語著,坐著希爾開著的出租車,迴到了海邊公寓。


    “先生,很高興和您度過這麽愉快的夜晚,嗬嗬,你知道嗎,其實我最喜歡的職業是演員——今晚我演得不錯吧?”江夏下車時,希爾還在碎碎叨叨。


    “演得不錯,100美元的片酬似乎少了點,哈哈!”江夏開著玩笑,笑著和他道別。


    希爾歡快地吹著口哨,準備就此收車迴家,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駛上主幹道後不久,在他的車後不遠處,正有一輛黑色休旅車遠遠地尾隨著……


    獨身一人居住的希爾,家在城中心的一座貧民窟。這年頭,有錢人都在海邊郊外住豪宅,城裏反倒成了窮人的歸宿。七拐八繞來到自家大門前,希爾剛一下車,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淒厲的刹車聲。


    兩名五大三粗的男人帶著黑色頭罩走了下來,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匕首,正快步朝他撲來。


    希爾見勢不妙,想快速開車逃走,沒想到情急之下,手裏的鑰匙卻怎麽也戳不進那該死的鎖眼!


    “你想逃麽?”一個冷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啪的一聲,他握著鑰匙的手已經被一雙大手牢牢按住。


    “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希爾知道,貧民窟一向犯罪事件頻發,但沒想到今天會落到自己身上。難道自己身上有一百美元現金的事兒,這些家夥這麽快就知道了嗎?


    “閉嘴!”另一人忽然暴跳如雷,拿著匕首在他麵前晃了又晃,咬牙道,“我倒想問問,你這該死的家夥是什麽人?今天和你到餐廳鬧事的人,又是誰?”


    此時希爾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世上最倒黴的人!本以為江夏是個普通人,不過就是到餐廳找找茬,頂多算是那餐廳的競爭者,得罪的也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廚師,哪料到這件事的後果這麽嚴重,瞧對方的來頭,顯然是有恃無恐——媽的,這年頭廚師也和黑道的人搞到一起了嗎?


    希爾覺得自己有些口幹舌燥,雖然他對自己身體很有信心,但以一敵二,還是赤手空拳對兩把匕首,他自量不是對手,當下便把之前的事情詳細交代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你命由我不由天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筆無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筆無鋒並收藏你命由我不由天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