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聽到的信息,已經為江夏勾勒事情的來龍去脈提供了素材。


    三人口中的“牛老大”是誰?為什麽要找林曉夢“報仇”?


    江夏清晰地記得,在火車上被林曉夢撞破戳穿進而被捕的那個男人販,正是姓牛。


    看來,綁架林曉夢的是他的同夥。


    聯想到那姓牛的最後對林曉夢說的那句話,這一切似乎發生得順理成章。


    可是,那家夥都被抓了,他的同夥們又是怎麽得知一切的呢?


    答案,直到診所後門被踢開、大廳的燈亮起時,終於向江夏揭曉。


    那個年輕男子有些眼熟,仔細一想,他也是火車上的乘客,座位正在女人販的左邊,中間隔著一條過道。


    此時,當時對男女人販沒坐在一起的疑慮也有了答案。


    這幫狡猾的人販子,故意分散開坐,以免在暴露後被一網打盡。


    看起來,目睹了事發全部經過的年輕男子很有本事,不僅一直跟著自己和林曉夢沒被發現,還糾集同夥上演了一出強綁活人大戲!


    如果不是那串鑰匙掉落,他們可能早已逃之夭夭!


    江夏此時心中雖是豁然開朗,卻感到幾分後怕。


    如果林曉夢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被綁走,帶到這個診所,任人擺布的她會遭遇怎樣的毒手?


    這一點,剛剛看到綁匪們準備開手術室門,江夏也略有猜測。


    年輕男子曾說買家等著要貨,這貨會是什麽呢?


    除了林曉夢身上的器官,江夏想不出別的答案。


    這竟是一個集拐賣人口、販賣器官於一身的犯罪團夥!


    心中給眼前的綁匪們定了性,江夏送給他們一個四字評語——喪盡天良!


    喪盡天良的惡人讓江夏吃驚不已,同樣的,他的忽然出現,也讓三名綁匪一時間方寸大亂。


    那年輕男子還好,扛著麻袋的那女人甚至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老婆,你沒事吧?”看到女人的狼狽,尖嗓子男關切地問。


    女人沒有迴答,兩口子不約而同地向年輕男子投去詢問的目光——被人撞個正著,怎麽辦?


    年輕男子自然認得江夏,而看到對方手裏的鑰匙串,他更是反應過來,自己從出手到現在,竟一直是在這小子的掌握之內。


    年輕男子姓馮,同夥們都叫他瘋子。


    這一次,他本是和牛老大一起到東都辦事,主要目標是尋找新鮮合適的器官,販運給一位神秘的買家。


    順帶的,牛老大還打算從天陽捎帶一個嬰兒過來出售。


    盡管瘋子極力反對,但卻拗不過老大的意見。


    最終,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見牛老大夫婦倆被乘警帶走,而那兩個壞事的年輕人卻在車廂內得到了英雄般的讚譽。


    牛老大走時曾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瘋子知道,這是老大在請自己為他報仇。


    於是,從下火車開始,瘋子便一直悄悄跟在江夏林曉夢身後,一直耐心等待機會。


    終於,他等到了林曉夢再次出門。


    一個電話撥了出去,他通知東都的同夥,紅星診所的張德彪兩口子開車出來,做好萬全準備。


    目標居然到了東都小吃街!


    瘋子暗歎天助我也,要知道那裏可是出了名的雜亂無章,簡直是趁亂犯案的絕佳地點。


    電話告知同夥地點後,他開始耐心的等待。


    天一擦黑,瘋子便開始趁無人光顧時,在小吃街附近唯一的公廁做手腳。


    拆掉那台位於後牆的排風扇,行動後轉移目標便可以不走廁所大門,大大降低了被人撞破的風險。


    幹完這一切,瘋子便隻等林曉夢內急如廁了。


    一切都如他盤算的那樣,林曉夢終於去了廁所。


    一進門,還沒等她有所動作,早已等候多時的張德彪老婆忽然趁其不備,用塗有乙醚的毛巾將她迷暈。


    張德彪悄悄從排風扇孔洞處鑽進廁所,拿出繩索將林曉夢捆綁後,塞住嘴巴、蒙住雙眼,套進了一隻巨大的麻袋,然後夫妻協力,將她從孔洞送出,交給瘋子接應,然後再由洞口鑽出,就此逃之夭夭……


    本來天衣無縫的計劃,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怎麽就被這小子給識破,還給追到了這裏呢?


    難道,就是因為那串該死的鑰匙?瘋子盯著江夏手中的鑰匙串,功虧一簣的憤懣讓他臉色煞白。


    雙方人員碰頭,短暫的沉默後,瘋子的第一反應是一不做二不休,把這送上門來的便宜貨給一並處理了。


    於是,麵對張德彪夫婦詢問的眼神,他目露兇光,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口子雖然害怕,但對方畢竟人少,而且自己現在所犯的事,一旦傳出去那可是殺頭的罪過,於是乎,二人慢慢將肩上的人放下,順手開始踅摸武器。


    張德彪拎起了一隻滅火器,他老婆幹脆舉起了一把笤帚。


    看到這二位不成大器的樣子,瘋子輕歎一聲,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根甩棍,用力一甩,棍子瞬間伸長。


    江夏知道,這玩意一旦揮舞起來威力驚人,聽說無需刻意加力,隻是尋常力度的舞動擊打,甩棍頭子敲在磚頭上,便能把磚徹底敲碎。


    那……打在人皮肉之軀上,該是怎樣的後果?


    一對三,這一次,他甚至比前天在小印度時更加緊張。


    狹小的空間,詭異的對手,四下無人的環境,都讓他唿吸加速。


    不知這一次,那憑空學會的功夫還能不能見效?


    在瘋子的示意下,張德彪率先發起了攻擊。


    對手畢竟是個有些瘦弱的小夥子,而且赤手空拳,他自恃有幾斤膘肉,舉著滅火器便生猛地向江夏砸去。


    這隻是小兒科!


    江夏腳步輕移,輕鬆躲過對手笨拙的攻擊,瀟灑地一記迴旋踢,張德彪側臉中招,慘叫一聲,抱著滅火器直愣愣地撲倒在地,直接昏迷了過去!


    “啊!我和你拚了!”看到丈夫被打,那女人不用瘋子督促,揚起笤帚便朝江夏撲來。


    大姐,您這是嚇唬孩子呢?


    江夏不禁好笑,一把抓住笤帚把,稍稍用力一抽,便將女人的“兵器”奪下:“我不打女人,自己識趣點!”


    女人瞬間感受到了對手的力量,頭腦發熱的衝動瞬間全無,表情糾結地退到一邊,開始查看丈夫的傷情。


    “就剩你了,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雜碎,怎麽幹得出這麽斷子絕孫的勾當?”


    一把丟掉笤帚,江夏抬手指著幾步開外的瘋子,厲聲喝斥。


    “少他媽廢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老子生財有道,你丫管得著嗎?”


    瘋子不屑一顧,右手握緊甩棍,毫無征兆地朝著江夏揮來。


    好險!江夏被這突然襲擊驚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向後退了幾步,這才堪堪地躲過這“沒良心棍”的擊打。


    接下來的幾個迴合,攻守並未易勢,饒是如此,江夏躲起來卻已是越發的駕輕就熟,隻是忌憚對方的兵器,一時找不到破綻還擊。


    瘋子也很鬱悶,雖然自己持續進攻,但手都揮麻了,卻連這小子的半根汗毛都沒碰著。


    他本想著快速製敵於死地,眼下時間拖得越長,他越發覺得大事不妙。


    這時候,江夏的手機響了,是彭文清的來電。


    躲閃對手攻擊的同時,他竟能抽空掏出手機,若無其事地接起了電話!


    “嗯,對……現在嗎?我正在和歹徒搏鬥,哈哈!”


    對手的這一舉動,對瘋子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挑釁和嘲諷。


    唯一讓他心存僥幸的是,那小子隻說了一句話就掛了,而單憑這句話,似乎無法將信息泄露給外界。


    隻要快些製服這小子,還有足夠的時間取貨!


    到這種時候,他還想著那檔子罪惡買賣。不得不說,命運,已經徹底宣判了瘋子的死刑。


    腳步移動到那把被丟棄的笤帚附近,一個俯身躲閃,江夏順手重拾起了它。


    反手一揮,對手的甩棍正好一擊打在笤帚尾部,激起一團灰塵。


    就是現在了!江夏看準時機,鬆開笤帚,腳步直線快速移動,瞬間便進逼到對手跟前。


    此時,對手的長兵器瞬間失去了優勢,江夏暴風驟雨般的一通拳腳,很快便把瘋子揍成了豬頭。


    桄榔一聲,甩棍落地。


    瘋子雙膝跪倒下去,滿臉傷痕和血跡,兩隻手臂任憑對手反剪到了背後,最終被麻繩緊緊地捆了起來。


    製服了最危險的目標,江夏立刻拆開套在林曉夢身上的麻袋,為其解除了全身的捆綁,抽掉了嘴裏的毛巾。


    這姑娘仍然昏迷不醒,雖然身在診所,自己卻半點也幫不了她。


    再一次像“搶婚”時那樣,江夏將林曉夢橫抱起來,這時候診所外警笛聲大作,耀眼的警燈忽然一同閃爍。


    出乎江夏意料的是,這一次的辦案民警中,竟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劉婉若,那個讓他見了一麵後便止不住幻想的美貌警花。


    “咦?又是你!”一眼看見江夏,劉婉若像個小姑娘一樣圓睜著好奇的大眼睛,飛快地走了過來。


    “你好啊,劉警花!”江夏打了個招唿,“你怎麽跑東都來了?”


    劉婉若指了指一旁帶隊的領導:“我們分局盯這幫人很久了,這次準備過來一網打盡的,沒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江同學啊,你到底是記者還是便衣警察啊?”


    案子告破,警花的心情顯然不錯,竟主動開起了玩笑,咯咯地笑著,江夏這才看見,她的雙頰上還有兩個迷人的小酒窩。


    不過,現在江夏沒有更多時間和美女警花敘舊,他更關心的是林曉夢的安危。


    如果這姑娘有什麽不測,自己的任務可就要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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