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王室陵園,再添一座新墳。


    李傾城在她的墓碑前站了許久,艱難銘刻下最後一行字。


    “愛妻西洲公主之墓。”


    那是她最後的驕傲與崛強,那是她最後的願望,他選擇成全。


    當年他把她關進籠子裏,從西洲拉迴了未央城,關進了未央宮中。


    她是他的戰利品。


    現在他拉她裝進棺木裏,從西洲拉迴了未央城,葬進了王室陵園裏。


    她是他的愛人。


    周池瑤在他身後站了許久,一直沒有說話。她想安慰他,卻是沒有合適的話語。她再怎麽理解他,也無法真正的感同身受。陪伴,是她唯一能做的。


    迴來之後,他什麽也沒說,她什麽也沒問。


    她知道,他真正難過的時候,什麽也不會說。不吃不喝,一個人靜靜地發呆。


    這是第三次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走到了她麵前,緊緊地抱著她,把頭靠在她的肩膀。


    他抱得很緊,像是要失去她了一般。


    這一瞬間,她明白了。


    他失去了太多,他怕有一天會失去自己。


    她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肩膀,感受著他的心跳,他的心痛。


    過了好幾天,他終於從那種失去親人的悲傷中走出,變得和以前一樣,似無事發生一般,與她講起熱麗那的故事。


    周池瑤感歎:“她愛你很深,你傷她很深。她走不出自困的牢籠,你也沒有真正地關心過她。”


    “是啊!”李傾城承認道:“打仗我可算得比誰都精,感情方麵卻是一塌糊塗。總以為不會再負任何人,卻是一再的辜負別人。”


    周池瑤提醒道:“未央宮裏還有五個女人,自己看著辦吧。”


    “你肯定不在。”李傾城笑著說道:“我和王瑗早就和解了,她也不會。秋月也一樣,不會。那兩個丫頭嘛,也不會。嗬,就隻有魏平陽了。”


    魏平陽來了未央之後,相當的低調,幾乎沒有存在感。


    最開始是身體不太適應,後來卻是因為孩子的事情。哪怕這兩年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她還是低調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並非李傾城冷落她,而是她本來的性格就這樣。


    她安靜,不好動。


    葉知書在的時候還有人說說話,葉知書走後,她和其他幾個人完全合不來。


    每天除了看書,坐著車出去逛逛,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李傾城很抱歉,說道:“早知道你過得這麽不開心,我就不把萬兒送走了。”


    “他的哥哥姐姐們都送走了,他若是成為例外,其他人會怎麽想?”魏平陽說道:“你是未央的王,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哥。”


    “都是一家人,怎麽想拉到一塊坐下來說不就行了嘛。”


    “最是無情帝王家。”魏平陽搖頭,說道:“他們小時必定能相親相愛,等到王位繼承的時候,必定拚個你死我活。這是所有王朝留下的血一般的教訓。比如魏國,三兄弟現在還在絞盡腦汁拚死拚活。”


    說到這裏,李傾城忍不住問道:“你覺得他們三個,誰在想害我?”


    魏平陽搖頭。


    李傾城調侃道:“你是不想說,還是怕我偷偷跑去把他幹掉?”


    “那時的未央很弱小,他們三個都與你無怨無仇,魏南陽甚至還不認識你。這種事情你問我,我難道是神仙,什麽事情都知道?”


    李傾城聳肩:“你跟他們熟一點,我就隨便問問。”


    魏平陽笑道:“你是不是忽略掉了一個人?”


    “恭王?”


    魏平陽搖頭,指著自己,道:“我!”


    李傾城給了她一個白眼,道:“你有一萬次機會可以殺我,完全不用那麽大的陣仗。如果真是你的話,我倒是認命了。”


    魏平陽做出一個兇惡的表情,差點嚇李傾城一跳。


    她笑道:“那你是心甘情願死在我手裏咯?”


    “我的女人要殺我,我能怎麽辦嘛!”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兩人正在打鬧,卻有人緊急來報。


    李傾城很快正了身形,問道:“什麽事?”


    來人遞上一封信,說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葉府的,葉大人令人緊急送過來的。”


    “知道了,你退下吧。”


    李傾城看著信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信封上麵寫著“李昊親啟”。


    在他的印象中,知道他這個名字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且全在未央城。


    魏平陽不免好奇,問道:“不拆開看看?”


    李傾城問道:“你知道我真名嗎?”


    魏平陽更是好奇:“你不是叫李傾城嗎?”


    “那是我的字。”


    “李蠻兒?”


    “小名。”


    李傾城忍不住罵道:“你站起身來就可以看到,幹嘛還在那一個勁地猜。”


    “我又不知道這信上寫了你的真名。”她站起來看了一眼,迴道:“不過,從這字跡怕是很難猜測到是誰寫的。”


    李傾城點頭:“字寫得很好,書法功底深厚,絕對不是我所見過的人寫的。”


    “我能看嗎?”


    “一起看。”


    看過了信,李傾城臉色突變。


    李傾城對她說道:“不知道情況如何,但我要走一趟齊國。對不起了,本來想好好陪陪你,彌補一下這些年對你的虧欠。眼下卻是有更要緊的事情,不得不離開。”


    “去吧。”她點頭,說道:“關係著孩子,你當心一些。”


    李傾城走了兩步,迴頭對她說道:“周池瑤迴來之後,把信給她,她知道該怎麽辦。”


    “好。”


    李傾城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未央城,沒有驚動任何人。


    因為這是對方信中所說,要他一個人獨自赴會。


    以前想要一個月從未央趕到齊國,那必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卻是勉強能夠達到。


    未央修了很多路,尤其是九雲兩地那難走的山路。雖然不如未央的官道寬闊,但騎馬通行沒有什麽問題。


    信中的表達不帶情感,李傾城也不知道對方什麽意思,具體情況不明,但對方提及了孩子的事情,他不得不準時赴約。


    他是一個父親,絕對不允許李策當年的悲劇發生。


    身為一個父親,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孩子死去,那是多大的悲哀。


    李策一夜白頭,那是心痛欲死。這種悲傷,李傾城體會過,絕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無論是誰,敢對他的親人下手,必定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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