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是三月,再過兩個月李傾城就十八歲了。


    從西洲迴來一年多時間,他幾乎沒有停歇。一趟燕都,一趟齊國,幾乎跑遍了半個大陸。


    迴想這幾年以來的遇到的所有人,江湖藝人張神醫居然是最大的驚喜。


    當然,周子軒也算是意外之喜。可他是搞研究的,想要再創造發明出什麽,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未央之地幾千裏,不比齊國小,三百萬人口,也不算少。未央朝廷用盡各種辦法,稍微有點才能或者說特長之人,全都招募到了未央城。可仍舊人才寥寥,少有可大用之人。


    李傾城歎息,未央想要強大,人才就成了最關鍵的製約,現實遠比想象中艱難。


    想到了這裏,他便想起了一個人,來魏國來的衛瑉。


    此人也算是魏國當代出色的青年才俊,若真歸心於未央,那未央必定能從魏國弄上幾個不受重用的人才。若一直被仇恨蒙蔽雙眼,那得讓他去九原城親曆一下什麽叫民族大義,人間疾苦了。


    要是去了九原,他還不能有所覺悟,那就隻有來生再見了。


    李傾城令人找來了商臨,問道:“衛瑉如今如何?”


    商臨白眼直翻,迴道:“公子,這才幾個月,他能有多大的覺悟!”


    “下月要送一批糧草到九原,就讓他去。”李傾城說道:“以後的糧草押運皆交於他。”


    “如此重任,他……”


    李傾城搖頭:“要麽成未央的人,要麽成未央的鬼,勿要多言。”


    商臨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心意,直點頭:“我明白了。”


    李傾城與他一陣交談,從他口中未央的大牢中還關押著一批尚未處理的人。這些人自然是周家和聞家之人,身份特殊,脾氣很大。


    朝中大臣多是原各地家主,哪個不是有脾氣之人,所以他們便一直被關著,暫時沒有處理好。


    有的人,甚至連周池瑤都不好處理,畢竟,她來自於周家,不可能真正無情到全都處決。


    聽商臨說起這些事,李傾城心中便有了些想法,他找到周池瑤,與其商議。


    “未央大牢關著一千來人,這些人全都吃白飯,我準備把他們一次性處理了。”


    “這些人可對我們咬牙切齒,處理不善,怕是會造成小小的動亂。”周池瑤說道:“你準備怎麽辦?”


    “聞家的人,全送去九原,五年後還活著的,就讓給他們自由。”


    周池瑤點頭,又問道:“周家的人呢?”


    “給他們想了個好出路,但是得由你出麵。畢竟,我出麵的話,他們怕是抗拒之意更甚。”


    “怎麽說?”


    “西洲南邊有個西羅,勉強算是未央的領地。你與他們說,那裏就是他們以後的生存之地。混成啥樣,全憑本事。若是再對未央不敬,嘿嘿!”


    周池瑤揉著額頭,想了又想,點頭,卻是說道:“還是你去與他們說吧,畢竟,為首幾人可是我的叔伯呢!”


    看著周池瑤的表情,李傾城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與中陽聞家勾結之人,竟然有她的親生叔伯,怪不得這些人不好處置,也怪不得她會跑到周家大開殺戒,連周家兩個老宗師也裝著不知道。


    李傾城來到未央大牢,這裏光線暗淡,陰暗潮濕,就是牢頭打著火把,也要小心翼翼地走著。


    李傾城不由得有些同情這些人,也可以預見周池瑤當時的心情有多複雜。穿過長長的走道,李傾城終於來到地牢深處。


    這裏的情況要稍微好一些,油燈點亮,周圍也幹燥一些,平日裏除了黑,倒還算是可以了。


    不大的地方,有著二十個單獨的牢房,十幾個房門上鎖,顯然是關押著重要人物。


    李傾城拿出名冊,對牢頭說道:“把周狼、周豹和周豺提出來。”


    不多會,三人就帶到了李傾城麵前。


    牢頭喝道:“見到君上,還不下跪!”


    這三人手腳皆被鐵鎖鎖住,高昂著頭,不肯屈服。


    李傾城微笑,對牢頭說道:“怎麽也是你原周家的大老爺,你說話客氣一點。”


    牢頭賠笑:“公子原來記得我啊!”


    “這才幾年,我怎麽會不記得。”李傾城說道:“在白雪渡,是你把我從河裏撈起來的。我被吊在院裏,是你夜裏偷偷給我送吃的。要不是因為我,你怎會成為這裏的牢頭。”


    “多謝公子記得。但我成為這裏的牢頭,卻是小姐的提攜。”


    李傾城並不與三人說話,而是與牢頭講起了過往:“我記得你是因為這事被懲罰,從府上調走了呀!”


    “哪裏哪裏!”牢頭說道:“當時小姐本想打我一頓,但小姐是什麽人呐,她可是真正的活菩薩,又哪裏舍得了。把我調來管理大牢,隻是要把我從公子眼皮底下調開。”


    “當年你和二狗挨鞭子不會也是假的吧?”


    “那迴是真的。”牢頭說道:“因為我們賭錢的事情被小姐逮著了。”


    “怪不得府上不允賭錢了。”


    “是呀!”牢頭歎息道:“可惜二狗看不到未央如今的盛世啊!”


    李傾城莫名也有些傷感,這些原周府的精英,也沒能逃過歲月的洗禮。要麽死在動亂當中,要麽因為一場大病就再也起不來。昔日的老人,是越來越少了。


    “我記得你有個兒子,比我小不了多少。”


    “那小子命不好,第一次打仗,敵人都沒看到,被一箭射中了脖子。”


    李傾城心中酸楚,道:“對不起!”


    “公子不必如此!”牢頭說道:“當年我們若是不拚命,哪有今天呢!他隻是運氣不好!誰的兒子不是兒子呢!現在可好了,沒人敢欺負我未央。”


    李傾城心中燃起了一點希冀,他又問道:“那你家還有小子嗎?”


    牢頭臉上露出滿意地笑容:“有啊,如今在軍中可是當上了校官呢!”


    “叫什麽名字?”


    牢頭搖頭:“小姐說了,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各憑本事,立不世之功,又豈能依靠他人蒙蔭!”


    李傾城驚呆了眼睛,道:“你也讀過書啊?”


    “我原本就一土匪,哪裏讀什麽書,要不是遇到大小姐,說不定就在一場亂鬥中慘死了。這些可都是公子與大小姐所說,我不過是記下來了而已。”


    李傾城說道:“你一個小小牢頭都有這等覺悟,世家大族子弟未必如你啊!”


    “公子過獎了。”


    被晾在一邊的三人怒道:“小子,你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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