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柔都不知怎麽走出妙華閣的,也不敢再在京城裏亂竄了,隻想安全迴去再躲起來。


    “小姐,剛剛是老奴不好,沒跟您說清楚,那兩位夫人囂張跋扈是出了名的,老奴也是擔心出了事,更沒有看輕您,您別生氣了。”


    現在的何以柔哪還顧得上什麽夫人和看輕,隻滿腦子想著那人最後有沒有看見或看清是她,若認出來找她怎麽辦。


    “小姐……”


    何以柔剛剛又跑迴二樓的情景,雲嬤嬤還曆曆在目呢。


    那表情就跟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般,上了馬車就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小姐,咱們要去別處逛逛吧?南麵的朱雀大街也挺不錯……”


    “不去,迴去。”


    何以柔聽到還要去別處,立馬打斷嬤嬤的話。


    這下雲嬤嬤心裏也慌了,她這是把差事辦砸了啊,迴頭世子爺不得拆了她。


    出去一趟東西沒買一件,迴來主仆倆一個比一個喪氣。


    *


    顧文俞是月上枝頭才迴的別莊,蔡家父子苦苦央求他夜宿一晚,可顧文俞還是踏月趕了迴來。


    兩人直到中午吃午飯時才碰到麵,顧文俞才想起昨天這人也出門了。


    “錢不夠?”


    對麵小姑娘不在焉的挑著米粒,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模樣。


    “啊……哦,不是。”


    何以柔冷不丁聽到聲音,還有些懵,隨後才反應過來問的是什麽,她隻是昨晚做了一宿的噩夢沒睡好而已。


    “那是沒有喜歡的?還是有什麽事?”


    顧文俞放下碗筷認真的看著她,不想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微表情,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睡的不好,現在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沒有,我能有什麽事。”


    何以柔這會迴答的倒挺快,但低著頭,眼睛隻盯著碗裏的飯。


    在顧文俞看來這是撒謊都不會了,平時挺機靈一小姑娘,現在肯定是藏著事。


    “嗯,吃飯吧。”


    既然她不想說,那自己就不問了,顧文俞沒再多說什麽,又重新端起碗。


    可他不說話了,何以柔卻不習慣了,捏著筷子的手緊了又緊,還不住的偷偷打量對方,抿了抿唇到嘴的話還是說不出來。


    就在顧文俞吃好準備拂袖走人時,何以柔握拳囁嚅道:“那個……我有話要說。”


    一頓飯的工夫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憑自己的力量解決不了。


    “說吧!”


    顧文俞雖吃著飯,可眼角餘光還是能看到小姑娘秀眉緊皺,小臉也是耷拉的,一看就知道這是憋著一肚子話要說呢。


    剛剛問她還鼓嘴不說,雙手交叉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那個……其實我找的爹娘就在你家,是府上的馬夫和灑掃傭人……”


    “所以呢?”


    所以以為他是看不起她,故意不說讓他到處找,可現在又為什麽說出來呢?


    說不生氣是假,不容隱瞞從而掌控全局是顧文俞從商多年的思維模式。


    就像現在他權威得到了欺瞞,語氣也帶上了公事公辦的淩厲。


    “我……我以為我能辦好。”


    “顧總您別嚇了夫人,她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何以柔確實是嚇到了,此刻對麵的人秒變嚴厲的教導主任,本就不苟言笑的臉現在嚴肅的嚇人。


    “你能辦好什麽,還是不信任我?”


    顧文俞覺得他已經很好脾氣了,以往下屬這樣他早開除的開除,或滾迴來重做了,現在還坐在這問她原因,已經很心平氣和了。


    “沒有不相信顧總您,我隻想帶弟妹見見她們,不想給您添麻煩。”


    可現在顧文旭若注意到了她,不僅她危險,連葫蘆娃和何氏夫妻都要受牽連。


    而顧文俞卻不懂了,什麽叫見見他們,是偷摸著見還是不想與他有關係了?


    “怕我看不起他們,還是我讓你拿不出手?”


    雖然那些人不是她的原身父母,可她既然認下了,那自己也會尊重她的選擇,不會輕視。


    或許在她眼裏自己才是不被她認可的那個。


    這一點猜測讓顧文俞煩躁不已,眉眼間的鋒利更加嚇人。


    “不是不是,我沒這麽想,隻……”


    雖然之前多多少少是這麽想的,可嘴上還想狡辯一下,怕這人更加生氣。


    “那現在為什麽又說出來?……算了,你先迴去吧。”


    顧文俞看她那著急忙慌解釋,急得一腦門子汗的可憐模樣,到嘴的問題變成了放她離開。


    “對不起顧總……都是我的錯,我任性膽大沒腦子,您……”


    “行了,我知道了。”


    顧文俞見她這恨不得鞠躬認錯的卑微模樣,莫名心梗不已。


    他又沒說她什麽,小姑娘任性點沒錯,他隻是有些生氣,可又不知生氣什麽,最後隻皺眉讓她離開了。


    *


    小姑娘走後,顧文俞還越想越煩躁,索性也不想了,直接叫來陪同她出門的仆人,問問出了什麽事,讓小姑娘的態度一夜之間轉變了。


    雲嬤嬤被叫來時腿都是抖的,她知道自己辦錯了事,可沒料到懲罰來的這麽快。


    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世子爺饒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沒護好小姐。”


    顧文俞還沒開口問,老嬤嬤就跪地認錯,還說沒護好,果然是昨天出了事。


    “說,昨天出了什麽事?”


    “是昨日徐家太太和大奶奶欺辱小姐,罵小姐是阿貓阿狗的鄉下丫頭,手上泥沒洗幹淨就摸首飾,小姐氣不過罵了她們幾句,大奶奶就舉手打人,被老奴攔了下來,隨後大奶奶還說不讓小姐出現在她臉前,不然……不然就要了狗命。”


    雲嬤嬤越說聲音越小,背後的冷汗都打濕了衣服,而上首坐著的主子臉色陰沉如天邊的烏雲,好像隨時就是一場磅礴大雨。


    “徐家太太?大奶奶?誰?”


    顧文俞是咬牙一個一個問出這兩個稱唿的,阿貓阿狗?那她們又是什麽品種的畜牲。


    “是大公子的舅夫人和夫人,大理寺卿府上的。”


    原來小姑娘是被欺負了,還是顧文俞家不長眼的,很好,他倒要看看誰要了誰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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