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諾亞解決掉兩隻等級五混種魔獸的時間裏,同一層次的其他戰鬥基本結束。


    修煉者憑借人數優勢,用一波波法術壓製住了這些生物,它們的天生防禦終有潰敗之時。


    第四階的修煉者仍在對抗一群較為弱小的混種魔獸,他們的處境更為艱難,因為在第四階的血脈中有不少瑕疵人類,但軍隊領袖間的對決通常決定了戰爭的勝負。


    然而,直到領導階層介入之前,那些較弱的力量將繼續奮戰,在兩個世界的衝突中發揮各自的作用。


    英格麗德長老和一名諾亞不認識的議會等級五修煉者最終加入戰場,幾分鍾內便終結了最後幾隻混種魔獸的掙紮。


    此刻,城市的廢墟陷入了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稀疏哀嚎聲打破這份平靜。


    彈坑遍地,濃煙彌漫。經曆了天劫的城市廢墟,在目睹了眾多英雄人物之間的激烈碰撞後,變成了零星的小塊灰色岩石。


    各種物種的魔獸屍體散布在戰場上,其間夾雜著幾具毫無生機的人類軀體。


    雙方都付出了傷亡代價,盡管原生種族遭受了慘敗。


    諾亞走向其他等級五的長老,隻見他們圍在一個仍然喘息不止的高大等級五銀色螳螂身邊。


    這隻生物全身遍布傷痕,但其丹田散發出明顯的等級五修煉者的氣息。


    “和諧。”諾亞走近人群時暗自想到。


    螳螂喘著粗氣,碩大的眼睛在那些表情嚴肅、控製著它的身影間遊移。它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叫聲,隻是唿吸,仿佛在等待那終結生命的最後一擊。


    諾亞聞到了它的氣味,眼神變得冰冷。他認出了那股味道,那是他在那個世界初次遇見的某血脈的第一位成員所特有的氣息。


    “丹尼爾勒。”諾亞站在其他等級五長老身邊說道。


    長老們驚訝地瞥了他一眼,但目光很快就迴到了眼前的生物上。他們對諾亞的問題隻好暫時擱置,當前首要任務是對這隻生物進行審訊,而看起來諾亞對讓它開口說話很有信心。


    螳螂的眼睛停止移動,定定地盯著諾亞。它感受到了來自那具人類軀體的相似氣息,但記憶模糊不清,思維難以構建複雜的思緒。


    “丹尼爾勒·杜隆。”諾亞蹲在生物麵前再次說出這個名字。“你戰敗了,也將失去這個世界。”


    長老們聽到這話時紛紛投來詢問的目光,但諾亞並未動搖。他已經深深卷入這場危機中,根本不在乎同伴們的看法。


    “血脈還有多少兵力?還有別的軍隊嗎?”諾亞猶豫了一下才提出最後一個問題。“是否可能再次觸發變身?”


    丹尼爾勒發出低沉的嘶鳴,低下螳螂頭顱,看上去即將咽下最後一口氣,但魔獸的生機仍在努力維係它的生命,試圖治愈傷口。


    帕普拉爾國的長老們正要抱怨,但九幽碧落殿的等級五修煉者立即向他們投去了憤怒的目光。九幽碧落殿的惡魔王子正在發言,出於對其身份的尊重,他們必須讓他把話說完。


    “還有其他的原生動物存活,我敢肯定,當你集結這支軍隊時,還有其他混種魔獸沒聽到你的召喚。”諾亞接著說,“你們隻能在滅絕和臣服之間做出選擇。”


    他說出這些話時,喉嚨裏傳來低沉的咆哮,懸浮在他頭頂的惡魔劍也隨之共鳴。


    丹尼爾勒在力量源泉方麵比諾亞強大,但她此刻太虛弱,無法抗拒諾亞的傲氣對她施加的壓力。經過一番明顯掙紮後,她的嘴巴再次張開,緩緩吐出人類的語言。


    “我們的祖先教會我們如何度過天劫,”丹尼爾勒說,“但是我們的領導者忍受不了彼此的氣息,從而在六大地域引發了毀滅。恐怕這就是我們最強的力量了。”


    她垂下目光,即使她已不再具有人類特征,諾亞也能看出其中的失望。


    坦白說,他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他們在處理魔獸本能方麵的經驗不足,毀掉了為那次事件所做的多年準備。畢竟,如果他們學會了自我控製,那麽他們的力量將會更加龐大且更具威脅。


    若對手擁有與諾亞相當的操控能力,來自諾亞世界的資產將會被迫撤退。


    “那個變身。”諾亞提醒她迴答自己剛才的問題。


    丹尼爾勒發出無助的笑聲,然後迴答:“隻有完美形態的祖先才能觸發另一次變身。我們的領導者或許有朝一日能學會這項技能,但現在,沒有你,我們無法啟動連鎖變身。”


    “這究竟是什麽意思?”一位議會的長老在聽到諾亞與此事有所關聯時大聲問道。


    他認出了她,她是安西婭,曾在珊瑚群島獨立期間出手幹預的等級五修煉者。


    “他和我們的祖先有些相似,”丹尼爾勒嚐試用螳螂臉做出冷笑的樣子,“他的血脈雖然是假的,但當他變身時,卻能作為一個全局觸發器。”


    成功晉升至英雄層級的修煉者一般都很聰明,他們沒過多久就將這場危機與諾亞的不同體貌特征聯係了起來。


    “你!”安西婭指著諾亞說,“這場亂局都是你的錯。”


    麵對她如此公開的指責,諾亞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副漠不關心的笑容,聳了聳肩,隨後取出那桶等級六蛇怪的骨灰。


    “如果你想因為我惹上了一個處於英雄層級巔峰的存在而責怪我,那就盡管吧,”諾亞說,“但我殺死了它。我認為為了消滅一隻等級六的混種魔獸,犧牲幾位等級四的修煉者是值得的。”


    丹尼爾勒看到骨灰桶,開始大聲叫喊,當諾亞將最後那位祖先的遺骸當作戰利品般展示時,她的聲音漸漸變成尖叫。


    毋庸置疑,在看到那一幕之後,再沒有長老敢對此發表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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