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王瑾還沒有睡醒的時候,程昱已經手持王瑾蓋章手令,集結好了征糧隊伍,程昱對征糧一事是十分重視的。


    糧食,是一個人,一個家庭,一個勢力,一個政權,一個國家都必不能缺少的重要資源。


    但是糧食的收獲卻有著周期性,種子種下,不是馬上就能長出來,需要人花費時間耕種,料理,施肥,除草,還要看天氣,趕上幹旱,洪澇,等天氣甚至會顆粒無收。


    所以糧食的儲備十分重要,征糧也是官府中的頭號大事,賦稅都可以用糧食抵扣。


    騎著一匹青鬃馬的程昱,揮手示意,身後一名魏驍騎右臂驟然發力,高高舉起來了一杆大旗,一麵紅底黑字的晉字旗被高高舉起。


    “出發!”


    身後如一排如長龍般的車隊開始緩緩前行。


    這次征糧,王瑾調撥了兩千士卒跟隨,以及一萬名民夫和大量車馬,此次征收糧食,不光是衝著宛縣的烏家,還有南陽郡下其餘諸縣,當地的坐地虎一個都少不了被搜刮一遍。


    這不僅僅是為了充實糧倉,也是為了宣揚權威,且看看哪個不服,哪個不忿,到時候和烏家一起清算。


    照王瑾的說法就是,一個個囤積那麽多糧食,不是想坐地起價的,就是想哄抬糧價,收割百姓那本就少的可憐的財產,繼續放縱下去,恐怕很多人會因為買不起糧食而餓死!


    對於尋常壓榨,欺淩,王瑾懶得管,也管不過來,哪怕王瑾前世生活的那種現代社會,依舊會有些地方政策下不了鄉鎮,更何況在這無論是生產力,科技以及製度都落後的封建王朝時代。


    所以隻要不耽誤他收賦稅就行,但是要是這群人連活路都不給百姓留了,那可不行,都餓死了誰參軍打仗,誰修橋鋪路,誰種植糧食,誰還能在繳納賦稅,人都他媽死光了上哪裏收稅去?再說了,王瑾雖然底線低下,但還是多少有些未曾湮滅的良心,雖不多,但還是有點兒。


    讓程昱帶著征糧隊走一圈,看看哪個聽話,哪個不聽話!


    聽話的繼續養著,不聽話的也好辦,等程昱征糧歸來之時,就是王瑾帶兵剿滅“造反叛逆”之時。


    至於是不是真造反?那還不是王瑾說了算?官府說你造反了那你肯定就是造反了!


    當程昱率領征糧隊伍迎著晨曦走出南陽郡城門外之時,其實有很多人的命運便注定了。


    ........


    郡守府內,為慶賀郡守大人征服異族得勝歸來,大擺宴席,邀郡內各家豪族前去赴宴。


    收到消息後的各家家主,看著手中的請帖,心中其實都清楚這次宴席的目的是什麽。


    一直以來,老老實實賺應得的那份錢的人,心中倒是坦蕩,不過是過去再當一次肥羊罷了,不過這財源滾滾的商路都是靠人家郡守大人源源不斷的供給,交點兒保護費怎麽了?很合理不是嗎?


    懂事如吳氏各家已經開始籌備禮物,備置錢糧了,郡守大人率軍出征,想必是辛苦的很,不得獻上奇珍,撫慰大人勞累的身心?


    為此吳帙甚至高價購得了一整支十人組成的西域舞姬樂團,一個個身材妖嬈,頗具異域風情。


    而那些在合作中不老實的,做假賬的,虛假報損的,以次充好的人,心中則惴惴不安,生怕被踢出局,斷了這條財路,此時卻在冥思苦想補救之策。


    例如黃家家主黃匡,坐在廳堂內,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去火的涼茶,嘴角急的都起了口瘡,此時的黃匡恨不得將自己的小兒子一腳踹死。


    黃匡三個孩子,長子日後必定承襲家業,黃匡自是對其極其看重,隨身帶在身邊淳淳教誨,為人穩重,做事周全,是個合格的繼承人,次子雖疏於管教,卻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幼喜好習武,十三歲時便拜入合一門習武去了,十餘年每日勤學苦練,還算是爭氣,一身武藝放眼南陽郡各家子弟,那也是翹楚!


    可唯獨這個小兒子,習文念書看不進去,學經營之道,也愚鈍不堪,習武吧,還受不了苦,幹啥啥不行,吃喝嫖賭倒是樣樣精通,雖然不成器,可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兒子,便讓其跟隨商隊,自己賺些零花錢,既能好好學學經商之道,也能長長見識。


    可黃匡萬萬沒想到,這個小畜生,好的學不會,壞得不用教,無師自通做假賬,虛報損耗,精鹽裏麵摻粗鹽,糧食裏麵放沙子等等以次充好的壞主意,手法精妙,連商隊管事都沒及時發現,連他自己都被瞞了好久,若非最後那小畜生眼看無人發現,作案愈發頻繁,導致缺口過大,一時半會兒還真發現不了!


    倘若這商隊收支僅僅隻是他黃家的還好,一頓毒打,給個教訓便罷了,可特麽的這生意有一部分是人家王郡守的。


    黃匡不禁愁的連連歎息,若是郡守怪罪,黃家可就損失巨大了,他不僅是一個父親,更是家主,他要對整個黃家負責。


    猶豫再三,黃匡還是對門外的仆人吩咐道。


    “去把黃辛那小兔崽子帶過來!”


    “是!”


    不多時一個神色懨懨,麵容蒼白,眼眶烏青,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的俊秀青年走進了廳堂,噗通一聲跪倒在了黃匡麵前,膝行兩步,一把抱住了黃匡的大腿開始哭嚎。


    “我錯了呀爹!我保證是最後一次!再也不敢了啊!”


    嘴裏嚎的響亮,低著頭的臉上卻並無什麽悔恨悲傷之色,卻滿是揣摩思考之色。


    黃辛哭嚎著哭嚎著發現黃匡隻是把手按在他腦袋上一言不發,心裏咯噔一下,也顧不上裝了。


    猛然抬頭,看著黃匡低頭看向他的目光,悲傷,不舍,眼眶中泛著淚光。


    黃辛頓時慌了神,抬手一把握住了黃匡的手,口中焦急的大喊。


    “爹!你不會要將我交出去吧爹!你不能這樣啊!不就是貪墨了點兒銀錢嗎?那位大人也不缺我撈的這點兒錢吧?他不會殺了我吧。”


    黃辛語速愈發急促,到後麵甚至帶了哭腔。


    “爹!咱把錢賠給他!加倍賠還不行嗎?我是你兒子,你得救我呀!”


    黃匡掙脫黃辛握著他的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一臉沉痛的對他大喊。


    “你以為這是銀子的事情?若是不嚴懲於你,是不是以後每個人都可以學你這樣今天撈一點兒明天撈一點兒?到時候都想著反正被抓住也不會重罰,到時候豈不是全亂了?啊?”


    看著被嚇得麵色慘白的小兒子,黃匡內心也是不好受,伸手雙手按住跪在地上黃辛的肩膀安慰道。


    “為父會盡力保你,晚宴老老實實的聽話,撿條命應還沒問題,聽到沒有!”


    黃辛聞言小雞啄米使得點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騎砍:大晉梟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剪徑蟊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剪徑蟊賊並收藏騎砍:大晉梟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