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邊境線,塞外城池之中。青年將軍走在鋪著青石板的道路上麵,沿街緩緩行至外城牆,周圍漸漸聚集起來一大片整齊的軍人,一眼望不到邊。紀律嚴明,步伐整齊劃一,與天地相合。漸漸的透發出一股,氣吞寰宇、喝碎山河的氣勢來。


    這是一支經曆血與火的考驗後生存下來的威嚴之師。隻需一眼,壓迫感便撲麵而來,一片肅殺之意。令敵人聞風喪膽,談之色變,仿若禁忌一般的存在。


    青年踏上內城牆,吩咐守軍擂戰鼓,集結大軍,準備開戰,做好戰前準備和撤離的相關事宜等,並“談判”。


    然後大聲對城外的敵軍道:“爾等宵小之輩,犯我華夏之河山,欺壓我華夏同胞,此仇,山川異域,不共戴天。犯我強秦大漢者,雖遠必誅。”


    青年說罷,便吩咐墨炎帶人把人質“葉青衣”帶到城牆上麵。


    不多時,墨炎等人護送葉青衣來到青年身邊,朝他使了個眼色,暗中比劃了一個墨家核心子弟專屬的手印。青年皓腕翻轉,一枚丹藥隨即隱入袍袖之中,然後墨炎收迴手印捏訣的動作,默默佇立於後方,不發一言。


    少女嘴角抿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輕淺弧度,麵頰未施粉黛,青澀恬靜。安靜的看著城外集結的大軍,微微搖頭。


    少女像是從畫卷中走出,清麗脫俗,淡雅素淨,宛如洛神降臨。少女蓮步輕移,便自陰影中走出,陽光折射在少女的臉上,身上,好似發著光般,要淨化凡塵一切陰穢之物,聖潔美麗,神聖不可侵犯,氣質出塵,謫仙臨世。


    所有人望著少女,好似忘記了其他,忘記了戰爭的恐懼,淡化了心中的仇恨。此時,隻想安靜的目睹。靜靜地望著城牆上的少女,一語不發,享受這難得的心靈靜謐。少女恬靜的笑容,溫暖了冰冷的內心,喚醒了麻木的心靈,隻想就此安靜祥和的沉睡過去,不再管這世間紛擾的凡塵。


    少女的美,自內心透發而出,不外觀其貌乎,清淨素淡仙女心。


    如若翻開詩史篇章,大概淡墨記載。


    詩書曰,《洛神賦》魏晉·曹植


    黃初三年, 餘朝京師, 還濟洛川。 古人有言, 斯水之神, 名曰宓妃。 感宋玉對楚王神女之事, 遂作斯賦。


    其辭曰:餘從京域, 言歸東藩。 背伊闕, 越轘轅, 經通穀, 陵景山。日既西傾, 車殆馬煩。 爾乃稅駕乎蘅皋, 秣駟乎芝田, 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 於是精移神駭, 忽焉思散。 俯則未察, 仰以殊觀, 睹一麗人, 於岩之畔。 乃援禦者而告之曰:“ 爾有覿於彼者乎? 彼何人斯?若此之豔也!” 禦者對曰:“ 臣聞河洛之神, 名曰宓妃。 然則君王之所見也,無乃是乎? 其狀若何? 臣願聞之。”


    餘告之曰:“ 其形也,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榮曜秋菊, 華茂春鬆。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 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 遠而望之, 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 灼若芙蕖出淥波。 穠纖得衷, 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 腰如約素。 延頸秀項, 皓質呈露。 芳澤無加, 鉛華弗禦。 雲髻峨峨, 修眉聯娟。 丹唇外朗, 皓齒內鮮, 明眸善睞, 靨輔承權。 瑰姿豔逸, 儀靜體閑。 柔情綽態, 媚於語言。 奇服曠世, 骨像應圖。 披羅衣之璀粲兮, 珥瑤碧之華琚。 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 踐遠遊之文履, 曳霧綃之輕裾。 微幽蘭之芳藹兮, 步踟躕於山隅。


    於是忽焉縱體, 以遨以嬉。 左倚采旄, 右蔭桂旗。 壤皓腕於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 餘情悅其淑美兮, 心振蕩而不怡。 無良媒以接歡兮, 托微波而通辭。 願誠素之先達兮, 解玉佩以要之。 嗟佳人之信修兮, 羌習禮而明詩。 抗瓊珶以和予兮, 指潛淵而為期。 執眷眷之款實兮, 懼斯靈之我欺。 感交甫之棄言兮, 悵猶豫而狐疑。 收和顏而靜誌兮, 申禮防以自持。


    於是洛靈感焉, 徙倚彷徨, 神光離合, 乍陰乍陽。 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 踐椒塗之鬱烈, 步蘅薄而流芳。 超長吟以永慕兮, 聲哀厲而彌長。


    爾乃眾靈雜遝, 命儔嘯侶, 或戲清流, 或翔神渚, 或采明珠, 或拾翠羽。 從南湘之二妃, 攜漢濱之遊女。 歎匏瓜之無匹兮, 詠牽牛之獨處。 揚輕袿之猗靡兮, 翳修袖以延佇。 體迅飛鳧, 飄忽若神, 淩波微步, 羅襪生塵。 動無常則, 若危若安。 進止難期, 若往若還。 轉眄流精, 光潤玉顏。 含辭未吐, 氣若幽蘭。華容婀娜, 令我忘餐。


    於是屏翳收風,川後靜波。 馮夷鳴鼓, 女媧清歌。 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鸞以偕逝。 六龍儼其齊首, 載雲車之容裔, 鯨鯢踴而夾轂, 水禽翔而為衛。


    於是越北沚。 過南岡, 紆素領,迴清陽, 動朱唇以徐言, 陳交接之大綱。 恨人神之道殊兮, 怨盛年之莫當。 抗羅袂以掩涕兮, 淚流襟之浪浪。 悼良會之永絕兮, 哀一逝而異鄉。 無微情以效愛兮, 獻江南之明璫。 雖潛處於太陰, 長寄心於君王。 忽不悟其所舍, 悵神宵而蔽光。


    於是背下陵高, 足往神留, 遺情想像, 顧望懷愁。 冀靈體之複形,禦輕舟而上溯。 浮長川而忘返,思綿綿而增慕。 夜耿耿而不寐, 沾繁霜而至曙。 命仆夫而就駕, 吾將歸乎東路。 攬騑轡以抗策, 悵盤桓而不能去。


    ——————


    許久之後,一聲劍鳴響徹寰宇。青年拔劍,抵住少女的皓頸,一縷鮮血清淺的凝結成血珠,沿著“溱洧”劍身,滑落至劍尖墜落。


    青年周身透發出大氣磅礴的氣質,似一人抵千軍萬馬之勢。青年將領低沉的聲音,擲地有聲,鏗鏘有力,氣吞寰宇。緩緩說道:“葉青衣,戰爭該結束了,讓他們放下武器,主將留下。剩下的將士,如無罪大惡極者,可以不究其責。”


    少女緩緩搖頭,朱唇輕啟:“他們已經內心已經被野心充斥,聽不進去的,隻會嘲笑你們的懦弱膽小,更加放肆。你們,會被肆意殺戮,淪為他們的食物和競技的籌碼玩物。


    瘋狂的人,不會想著去清醒的活著,隻會像一元論中的刺蝟,更加瘋狂。


    兇狠狡詐的小狐狸,這次,我相信你,你知道該怎麽做。”少女話落。


    看著瘋狂嚎叫著的異族勇猛將士們,眼角流出一滴清澈純淨的眼淚,緩緩滑過臉頰滴落在胸前,落在一枚剔透晶瑩的月牙兒玉佩上麵,似在訴說少女的心事和憂傷。


    青年轉身,收迴手中的劍。


    “汝等可曾聽到葉郡主所言?汝等追隨的皇家貴胄,葉青衣郡主剛才說,讓汝等放下武器,解甲歸田。自此兩國互通有無,商貿之路再次開啟。此後,欣欣向榮,鼎力相扶。葉將軍,此意可好?還請再三斟酌。在下,恭候佳音。”話畢,青年抬手抱拳。氣質謙遜儒雅,一幅虛懷若穀的姿態。


    敵軍陣地,眾人嘩然,紛紛擾擾,熙熙攘攘,談論聲不絕於耳,將士們似乎被說動了,眼睛裏閃爍著光芒,內心開始動搖。


    以葉將軍為首的契丹,鮮卑,羌,滿族,遼金,匈奴,突厥等部落的副將和幕僚完顏烈,耶律……紛紛拍案而起,堅決不同意。


    青年將軍手指輕輕繞著少女輕靈飄逸的頭發把玩,不亦樂乎。


    “你猜,他們會同意嗎?”青年道。


    “不會。”少女輕輕開口道。


    “為什麽?這條件對他們更有利益和吸引力啊。”青年詫異道。


    “人心難測,鬼神懼之。”少女輕啟朱唇,隨後目不轉睛的盯著城牆外的將士們,似在迴憶著往昔,淺聲輕歎。


    “淮南孔旻,隱居篤行,終身不仕,美節甚高。嚐有竊其園中竹,旻湣其涉水冰寒,為架一小橋渡之。推此則其愛人可知。然餘聞之,莊子妻死,鼓盆而歌。妻死而不輟鼓可也,為其死而鼓之,則不若不鼓之愈也。猶邴原耕而得金,擲之牆外,不若管寧不視之俞也。”青年道。


    這是人們所希望的充滿仁慈的境界,《孫處士墓誌銘》·王安石。


    “墨炎大哥,去請陸先生前來此處研墨。將此書法懸掛城牆之上,大聲喝唱。亂其軍心,分化異族。違心離德,不攻自破。


    心懷赤誠心,動搖異族軍心,攜燎原之勢,化解戰事危機。”青年將領囑咐道。


    “好計策,我這就去。”墨炎道,隨後轉身離去。


    “墨風大哥,武侯八陣圖演練的如何?配合都護府陌刀營,有幾成把握殲滅突厥彎刀輕騎兵?”青年將領轉身向身旁的墨風請教。


    墨風安靜的站在那兒,目光冷漠的注視著城牆下的人影兒,對著青年道:


    “五成,我方缺少戰馬,機動性不如輕騎兵靈活,需要神箭營配合。那幫家夥號稱自己百步穿楊、百發百中,正好這次試試真假。”墨風嘴角噙笑,調侃道。


    “口袋陣和旋風陣準備的如何?上古兵書記載的這幾種兵家陣法配合戚家刀和陌刀,專克異族鐵騎兵和遊牧民族的武器。”


    “不打無準備之仗,到時自見分曉。”墨風道。


    “好,希望這次戰鬥後,天下止戈。再無紛亂和連綿不絕的戰爭。天工造物,還給天下一個充滿希望的開元盛世。”青年將領道。


    少女聽聞,略感詫異。不由得細細打量眼前的青年,與記憶中的書生少年重疊著,隨後青年的身影愈發高大偉岸起來,頂天立地。


    異族敵軍,做出了最後選擇。也許是無盡的黑暗深淵,亦或者嶄新的光明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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