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光初期弟子靈力不足,飛行了幾百裏後總是需要停下來歇歇。於是他們飛累了便下地走走,等到恢複些靈力再繼續趕路。


    第三次下地,都離城已近在眼前。他們在官道上遇見一家門可羅雀的茶水鋪子,程沅沅提議坐下來歇歇喝杯茶,她請客。


    其他人表示沒有異議。半年來,宗門弟子間你幫我來我請你,早已不是什麽稀罕事。


    進棚下尋了位置就坐,程沅沅招手示意道:“店家,來兩壺最好的茶。”


    “姑娘,我這店裏就一些黑茶、磚茶和粗茶,你要想喝什麽龍井、碧螺春、鐵觀音,我還真沒有哩!”


    程沅沅哈哈笑著迴應:“那有什麽茶就來什麽嘛。”


    “好嘞,我給你泡一個,稍候啊。”老人家熟稔的溫壺燙盞、投茶注水、刮沫搓茶等步驟,頗具觀賞性,看得人眼花繚亂。


    很快,幾碗茶湯端上來,陸今朝先用手背在茶盞邊緣探了探溫度,準備涼些再喝。


    老人家發現他的小動作,笑道:“小娃娃怕燙可要慢點喝,剛燒開的哩!”


    白晁看著那茶,麵露嫌棄之色,但看程沅沅喝得開心,再三猶豫,還是喝了下去。


    好嘛,也就是個茶味兒,他的舌頭還真喝不出這東西好賴。


    左詩詩好奇問道:“老伯,您這茶棚開多久了呀?怎麽沒什麽客人呢?”


    老人家臉色微變:“噓!小點聲!不能說,別叫它聽見!就是因為它,官道上都沒人了!”


    “他?”夜無痕的金屬護腕磕在木質桌上,碰出不太好聽的稀碎聲音,“發生什麽事了嗎老人家?他是指誰?”


    薛一霆拍拍胸口:“如果有人欺負你,可以跟我們說,我們幫你去解決他!”


    “看你們的打扮,不是本地的宗門弟子吧?”老人家上下打量他們一番,見他們雖是宗門弟子,卻也隻是幾個年輕人和小娃娃,歎著氣搖頭:“你們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免得枉送性命。”


    奚墨軒:“說說看嘛老人家,沒準我們真能幫上你呢?”


    程沅沅附和:“是啊老爺爺,我們雖然說不上多厲害,但還是會些本事的,說不定真能解決你的困擾呢?”


    無論幾人再怎麽追問,老人家都不肯再多說了,他收拾好茶盞:“你們幾個速速離去吧,老頭兒我也要關門迴去躲災咯!”


    結了茶錢,幾人走迴官道。被勾起好奇心的千歲開始檢索這段時間內該地區附近相關的所有事件,一時間搜出來好幾十條,它吃了一驚:「看來這附近的治安不太好啊,我看看這裏是哪個宗門的轄區?……又是無極宗,他們已經擴張到這裏來了?」


    「去掉那些普通事件,篩選帶點靈異的。」陸今朝眼神沒在光幕上停留,「普通事件交給當地官府就好。」


    「靈異的?我看看……我靠,這幾十件全都是!」


    「那就從時間最早的開始說。」


    「我捋捋,半個月前,城東的崔府出現一陣奇怪的濃霧之後,全府上下三十多口人,全部離奇的消失了!」


    「再查查其他失蹤案,如果隻有崔府的人遭遇飛來橫禍,他們沒必要這麽人人自危。」


    「這些都是失蹤案。半個月以來,每天會固定出現兩個人失蹤,男女老少皆有。失蹤時間比較模糊,不過根據報案人的口供來看,最後一次見到失蹤者都是在午夜十二點之前。」


    陸今朝掏出一塊烏金羅盤,裝模作樣的按照流程演算了一通,而後對還在討論的幾人道:“我算過了,在都離城東,崔府。”


    法峰目前教授的衍算之術隻是皮毛功夫,能用來尋物找人已是不易。隻有開了天眼之後,才能學習進階法術,演算天機。他眉心印記是天眼的事情,從未對外隱瞞過,全宗門都知道。加上他常去各峰蹭課,基礎法門都學了不少,竟然成功將幾人騙了過去。


    同為法峰弟子,白晁哀怨的看著他:“真好啊小師兄,我也想要天眼……掌門倒是從不藏私,天眼心訣放在藏書閣任弟子翻閱,隻是我努力了好幾個月,一點開天眼的門道都沒摸到……你能告訴我開天眼大概是什麽感覺嗎?”


    “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陸今朝收起羅盤,將千歲那裏查到的信息陳述一番,道:“此事可大可小,都離城並非我們宗門的管轄地,出事該由無極宗弟子處理。”


    言下之意,他們沒有跨宗門執法義務,不要多管閑事。


    薛一霆撇嘴:“可是咱們不是來遊學的嗎?如果我們能解決無極宗弟子棘手的事情,百姓們不是會更加相信我們,更願意把孩子送來我們宗門?”


    奚墨軒點頭:“是啊小師兄,修煉就是為了行俠仗義,不然練得再厲害有什麽用?更何況都離城是我老家,出了這檔子事兒,我是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陸今朝勾起嘴角:“既然你們好奇事情始末想要查探一番,我也不會攔著。”


    程沅沅高興的伸手從腋下把陸今朝舉起來轉圈圈:“好耶!小師兄你最好啦!”


    陸今朝:“……放我下來。”


    他肩上的千歲:“艾瑪,好暈。”


    如上次師徒四人進昌黎城一樣,他們在都離城門口被身穿無極宗弟子校服的幾人攔了下來。


    “你們是哪個宗門的?沒見過這身宗門服飾啊。”一名無極宗弟子不懷好意的摸著下巴:“有無準入令牌?沒有的話可不能放你們進去。”


    “令牌!”程沅沅一拍腦袋:“糟糕,令牌在我房間裏,忘記一起帶走了!我還說好像忘了什麽,白晁,你帶了沒?”


    白晁攤手:“昌黎城誰不認識我?從來沒有需要本少爺親自出示令牌的場合好不好。”


    程沅沅:“……我也是。”


    那三名無極宗弟子聞言,開始上下打量他們兩個,可惜沒認出來人,不過從腰間配飾和頭上發冠發飾等看出兩人家世似乎不凡,於是咧嘴笑道:“小美女,沒有令牌,給哥哥們五百靈石,也能放你進去。”


    “想訛本小姐?”程沅沅作勢要當場召喚出丹爐砸死他們,“下輩子吧!”


    白晁趕忙攔下程沅沅,傳音入密道:“現在先別節外生枝,等入夜,我陪你去做掉他們。”


    陸今朝從乾坤袋內摸出上次歲觀閑隨手用石頭幻化的入城令牌,給無極宗弟子看,“是這個嗎?”


    準入令牌全光庭國通用,那幾個無極宗弟子對了下眼神,隻能不甘的把他們放進城去。


    “晦氣,還以為能撈一筆。”


    “你怎麽不幹脆說他的令牌是假貨,先拿到靈石再說?”


    “我哪敢啊,被護軍統領發現可是要掉腦袋的!”


    三人的嘀咕聲傳進還未走遠的幾人耳朵裏。


    “哈,真無語。”白晁雙手抱胸,臂彎裏插著那根拂塵,“本少爺今晚就去做掉他們。”


    薛一霆:“帶上我。”


    左詩詩:“還有我!”


    奚墨軒指尖冒出一張符,笑眯眯道:“我抽了他們一點靈力絲,晚上靠這張符能知道他們位置。”


    夜無痕豎起大拇指:“幹得好。”


    進了城,自然少不了要逛一逛集市,不過逛之前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奚墨軒領著他們往自家方向走,“我家不是很大,不過住我們幾個人還是足夠的,希望大家別嫌棄。跟我來吧。”


    話是這麽說,可等真站到他家門口,大家還是被那園林驚到。


    千歲:「尼瑪,這麵積比我家那個四合院還大,他對“不是很大”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左詩詩驚訝得嘴巴能塞進一顆雞蛋:“你家是幹啥的,有這麽大一套宅子?還有你這大門口咋不掛個奚府的牌匾呢?”


    沒成想,連奚墨軒自己也嚇了一跳,他四處看了看其他建築,確認是自家地址沒錯,有些不敢置信:“我是聽我娘說要翻新一下宅邸,但是這……我寄迴來的錢有這麽多??”


    薛一霆咋舌:“你該不會把掌門給的法器變賣了,寄給了你家裏吧?”


    否則就弟子月例來看,雖然夠普通百姓家裏一年吃穿不愁還有富餘,但應當不足以買下這麽大的宅子才對。


    除非是新發放的極品法器。


    奚墨軒連連擺手,掏出自己的法器給他看:“哪能啊!那可是掌門賜予的,我就算把我自己賣了,也不可能把它賣掉的!再說了,法器不是幾個時辰前才發的麽!這幾個時辰我一直跟你們待在一起啊,裏麵一定有什麽誤會!”


    “管他的,敲門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你家了?”程沅沅輕輕推了他一把:“快去敲門呀,如果裏麵真是你爹娘,肯定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上前捏起鋪首上的銅環敲響大門,奚墨軒喊道:“小虎!小英!我迴來啦!”


    左詩詩:“小虎小英是你家弟弟妹妹嗎?”


    奚墨軒搖頭:“不,是我家養的狗。”


    “……”


    等了半晌,門內沒有動靜,奚墨軒撓撓頭:“看來這裏真不是我家,擱往常小虎小英早就來接我了。”


    白晁抬頭看了看正午熱辣的太陽,道:“這麽等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先找家客棧落腳,然後咱們分頭行動,姑娘們去逛街買喜歡的東西,夜無痕你跟我去打探城東崔府的事情,薛一霆你陪奚墨軒找家,怎麽樣?”


    千歲指了指自己和宿主:“那我們呢?”


    白晁打趣道:“瞧貓長老說的,我們哪敢給您安排事兒啊,您和小師兄就在客棧歇會兒,自己想幹嘛幹嘛唄,或者和兩位姑娘逛街去?”


    陸今朝揚起笑臉,一腳踩在他腳上:“沒禮貌。”


    “小師兄,我錯了!”白晁抱著腳單腿在原地跳了起來:“你好狠的心啊小師兄!”


    程沅沅、千歲:“活該。”


    “好了,就按你們說的辦吧。”陸今朝交代道:“我去城中最大的客棧訂房間,你們分頭行動,別太招搖,晚飯前來客棧匯合。”


    “收到!”


    白晁將自己的儲物戒指遞給程沅沅:“拿去花,不用替小爺省錢。”


    程沅沅當場翻了個白眼:“裝大款是吧?本小姐有得是錢!呸!”


    白晁:“喂!你這丫頭怎麽不識好人心啊!”


    幾人吵吵嚷嚷分三個方向散開,各自辦事去了。


    「就這直男操作,能抱得美人歸才有鬼了,難怪這麽多年都沒有戲。」千歲伸出肉墊在自家宿主臉上踩踩:「想啥呢?要是不知道該幹嘛,去係統空間給我兌現一下兩噸貓飯先?」


    「可以,等我去定個客棧房間。」


    城內最大的客棧,碧波樓,四麵臨水,靠木製長廊連通岸上。


    長廊盡頭放了告示,聲明都離城近日有活動,客棧爆滿房間漲價,如今剩餘房間不多。陸今朝訂下僅剩的四間上房,準備讓他們兩兩一間,互相擠一擠。


    「好貴,足足比昌黎城裏的客棧貴了一倍!」千歲衝那掌櫃呲牙咧嘴:「奸商!怎麽跟那個某程一樣坐地起價啊!」


    「我比較關心告示上寫的那個活動。」陸今朝抬步往樓上走,「我有預感,會很有意思。」


    千歲無力吐槽:「我知道你第六感很準,但你先別預感,你每次有預感的都不是什麽好事!」


    陸今朝挑眉:「怪我咯?」


    千歲努嘴:「那不然怪我咯?」


    其他六人分頭行動,陸今朝也沒閑著。他隱身在碧波樓各個房間裏轉了轉,聽見不少消息,不管有用沒用,先一一記錄下來再說。


    若他大咧咧坐在一樓大堂邊喝茶邊聽,他們倒還未必會說那麽多。


    見時間還早,碧波樓內打聽不到什麽新消息,他索性去找賭坊酒樓,賭鬼酒鬼意識薄弱,容易套話。


    想象很美好,但最終他因為年齡太小,又沒有大人帶著,被酒樓賭坊雙雙請了出去,不讓入內。


    千歲笑得差點從他肩膀上掉了下去:「你說你沒事寫什麽‘一出生被師父撿到’這種設定吧,還得從頭開始長大。直接寫原主飛升過程中靈魂迷失然後你奪舍不行嗎?一秒成仙人它不香?」


    「你以為歲觀閑會看不出殼子裏換了人?以她護犢子的程度,肯定會捏碎你我的靈魂,換原主迴來。」陸今朝拎起貓放迴肩上放好:「再說了,對原主也不公平。我承認我的確重女輕男,但也不至於對我兒子差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不是,你的意思是,即使你飛升了,也不是她的對手???」


    「嗯。」陸今朝笑著補刀:「畢竟,她是戰鬥力天花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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