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鈺一時接受不了,哭著跑出去了。


    諶魏紅欲言又止:“步總,那彭鈺手上那部劇...?”


    進組前夕爆出如此醜聞,彭鈺的戲多半是要換人了。諶魏紅實在舍不得這部他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才拿下來的男二號,肉疼得仿佛喉嚨裏長了刺。


    步範明看了桌對麵陸今朝一眼,“這兒不是有個現成的人選嗎?”


    諶魏紅的臉色頓時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這個角色原本就是彭鈺從陸今朝那兒搶來的,如今又要還迴去,說出去多可笑啊。


    陸今朝無所謂的刷著手機:“沒我事兒了吧?那我走了。”


    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他絲毫不把他們這些高層放在眼裏。但念到這件事裏他也是受害者,畢竟很多一開始要給他的資源,的確是被他們轉給了彭鈺,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走出公司,陸今朝刷著手機,看見吉度發了道歉聲明,網上罵聲少了許多,他勾出一個嘲諷的笑。


    恰逢綜藝那邊打來電話,請他迴去繼續拍攝,並聲稱找人來取代了彭鈺,作為節目高熱度嘉賓希望他繼續迴去拍攝。


    陸今朝沉思片刻,以公司有新安排為借口婉拒了。


    倒也不算撒謊,公司這不是打算給他一部劇麽。哪怕他不稀罕,倒也能拿來當借口使。


    他進綜藝的目的就是為了整死彭鈺,如今目的已經達到,自是沒必要再迴去。


    如果莫名其妙招來一堆狂熱cp粉,對他來說會是一種麻煩。


    剛走到馬路對麵,諶魏紅追上來把陸今朝攔下,“你等等!”


    陸今朝將手機收進口袋,雙手插在上衣外套口袋裏,漫不經心道:“有事兒?”


    “上次酒局你沒去,鄔老板很生氣,這次他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帶過去,否則你好不容易拿迴來的那部戲就沒了!你迴去收拾一下,打扮好看點,晚上跟我去參加飯局。”


    又來這一套。陸今朝眸子漸冷,嗤笑道:“拿你當人的時候,裝得像點。”


    諶魏紅被這句嘲諷說愣了,“什、什麽?你這是什麽態度!我可都是——”


    “可都是為我好?既然鄔老板那麽好,你自己去陪他吧。”陸今朝俯身湊近諶魏紅耳邊:“我可都是為你好。”


    諶魏紅積羞成怒,不管不顧的大喊起來:“你是不是瘋了!”


    陸今朝懶得搭理他,轉身走人。所幸此處離地鐵站不遠,他迴家也方便。


    剛推開小單間木門,陸今朝收到一個電話,他順手接起:“喂?”


    “班表改了,你明天上早班。”


    “知道了。”陸今朝直接將電話掛斷。捏了捏眉心,點開係統麵板查看日程。


    之前向奶茶店店長請的假還剩半天。奶茶店單休,是陸今朝提前用本月剩下的假期排了三天連在一起的假,他本來預計最遲今晚退出綜藝,沒想到彭鈺比他想象的還要沉不住氣,提前達成了他想要的結局,如今反到多了空閑時間。


    心裏想著,陸今朝放下行李箱,發了微信給張勇,告訴他今天可以接單,而後倒頭補眠。


    一覺睡醒已是下午五點,陸今朝來到張勇的網咖,開始他的賺錢生涯。


    由於上午提前預約過,那天晚上的眼鏡男此時在店裏。這人相當雞賊,先是提供了自己的賬號,又搖了四個隊友一起組排。他想讓陸今朝用他的號順手帶其他四個人一起上分,如此五個號都能上段,隻需要付一個人的錢。


    到時候再叫隊友們aa給他,花小錢上大分,美滋滋。


    看穿這人的小心思,陸今朝挑挑眉,沒計較蹭車的事情。左右帶路人也是帶,帶組排隊友也是帶,隻要求他們先付全款。眼鏡男卻執意讓他先打,打完再給錢。


    張勇很體貼的給陸今朝定做了廣告牌,宣傳自己店裏提供全能代打,並且代打上機費減半。他拿著泡沫宣傳板路過,見眼鏡男胡攪蠻纏,實在聽不下去,讓眼鏡男不想打就算了,後麵多得是人排隊。說他跟人沾邊的事情是一點不幹。


    眼鏡男罵罵咧咧走了,揚言要搞臭他們的名聲。


    張勇壓根不當迴事,歡歡喜喜貼廣告去了。


    深夜,陸今朝躺在自己租來的小單間床上,看著餘額裏多出來的幾千塊,以及商城裏不斷上漲的積分,嘖嘖道:“當明星還真容易吸好感度啊,才兩天就漲了這麽多。”


    他一邊在任務麵板上加著屬性點,給外貌氣質敏捷武力內力等挨個加了一遍,直到實在加不上了才停下來。


    千歲:「你要不要考慮把奶茶店工作辭了,專心在娛樂圈發展?」


    陸今朝:“辭肯定要辭,我不喜歡錢少事多的工作,但娛樂圈吃人不吐骨頭,再看看吧。”


    ......


    翌日七點五十分,陸今朝第一個到達門店,刷臉打卡。


    門店正常開始營業時間是上午九點,隻因準備工作實在繁瑣,要準備材料,衝泡茶葉,開燈開機,清點材料等等,所以都是兩個人一起上早班。


    半小時後,陸今朝幾乎做完了所有準備工作,另一個早班的同事才姍姍來遲。


    該男同事打完卡,滿麵春風的走進來,熟稔的勾住陸今朝脖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新鮮紅痕,語氣裏滿是得意與炫耀:“上次說的那個妞讓我泡到了,怎麽樣?哥厲害吧?上次喊你跟我們一起去泡吧你又不去,你要是去了,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雛兒啊。”


    陸今朝仿佛看見了一隻發情公孔雀。他側過身,躲開男同事的手,冷冷淡淡開口:“林凱,我不關心你的私事,請你不要影響工作。今天的活我幫你幹了,沒有下次。”


    林凱頓時麵上有些掛不住。他曆來看不上店裏這個唯唯諾諾的家夥,喊這家夥喝酒泡吧從來不去,聊到女人時也不參與,他都懷疑這家夥是個變態同性戀。


    被瞧不起的娘娘腔駁了麵子,林凱的暴脾氣怎麽可能忍得住,他揚起頭顱,極盡嘲諷道:“哈!難怪你進了娛樂圈又被踢出來!你不會不知道網上怎麽罵你的吧!你跟老男人摟摟抱抱的照片可是滿天飛哦!”


    所謂照片,無非是早前鄔起明猥褻周野不成,反過來惡意剪輯監控片段潑髒水打壓周野用的假料。


    陸今朝不為所動:“我好歹能靠臉進娛樂圈,你倒是想進,可惜進不去吧?長得又矮又醜也不是你的錯,別太自卑。”


    林凱比陸今朝矮一截兒,一米七左右,他印象還停留在原主周野上,覺得身高差距帶來的壓迫沒那麽明顯。心一橫雙手抓起陸今朝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他媽的是不是想討打!我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你對同公司前輩就這個態度?”


    他們就職的奶茶店是一家全國內門店超兩萬家的大型連鎖奶茶店,分布在各大城市,鬧市區幾乎每家都大排長龍。


    店裏保底六個崗位,分為早中晚三個班次,員工輪流吃飯和調休總要有頂崗的人,因此每個早中晚班都至少會有七人上班,正式員工能有十人以上。


    陸今朝所在的這家門店男員工比女員工更多。男人一多,話題總是繞不開女人。以林凱為首的幾名男同事總是趁空閑討論女顧客的容貌身材,或是組隊出去抽煙偷懶看美女,正事兒是一概不做。


    唯二兩個有女朋友的男同事還稍微收斂一點,但也會時不時開些帶顏色的玩笑。


    相較之下,原主周野的沉默寡言潔身自好就顯得十分不合群。


    加上那幾人均是在店裏幹了兩年以上的老員工,熱衷於倚老賣老,欺負新人。故而他們總是有意無意排擠原主,不僅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丟給原主,還嘲諷原主是個娘娘腔。


    某次住他們去員工宿舍吃宵夜,碰巧撞見剛洗完澡的周野,發現了周野渾身上下的傷疤,剛巧又遇到鄔起明讓營銷號發布黑料,幾人一合計,覺得周野是喜歡男人的變態死gay,喜歡勾引老男人,肯定經常玩限製級,要不然怎麽身上都是被淩虐的痕跡,多半是玩得太變態。


    從那以後幾人的排擠從暗處轉到明麵上,可以說達到了職場霸淩的程度。周野受不了,搬出員工宿舍獨自租房住,每月多出房租這一大筆開銷。


    收到的錢變少,周宏達對原主又打又罵:“人家為什麽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你是真矯情啊,說你兩句就要搬出去,你知不知道八百塊房租是你弟弟一個月的飯錢!”


    若不是工資不錯,原主或許早就辭了。


    可以說周野的死這幾人也難逃罪責。


    林凱還在喋喋不休罵著變態同性戀。


    周野已經死了,誰也不知道他是否有隱藏性取向。陸今朝隻知周野有一名女性白月光,並且尊重所有性取向,不認為哪種性取向應該被歧視。要歧視也該是歧視立身不端的人,而非性取向。


    陸今朝掰開林凱的手,甩到一邊,理著衣領,聲音沒什麽情緒,“前輩?就你?這不幹那不幹,動不動就出去上廁所一兩個小時不迴來,事情都丟給別人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掉廁所裏了呢?你是什麽掏廁所的前輩嗎?”


    林凱看見陸今朝眼神裏的鄙夷和不屑,破防了:“操你媽!你這個娘娘腔還敢教育老子!”


    林凱說著一拳揮來,迎麵往陸今朝臉上招唿。陸今朝麵不改色站在原地,迎麵接住襲來的拳頭,反手擰了林凱的手臂過肩摔將人摔在地上。重物砸地的聲音,聽著都疼。


    理了理身上的圍裙,陸今朝難得有了表情,麵上流露幾分譏諷,“罵我娘娘腔,那你是什麽?細狗。”


    林凱痛得呲牙咧嘴,好半晌才從地上爬起來,氣到爆炸,不死心的繼續進攻。可他準星太差,破綻百出,陸今朝輕鬆便能躲過,招招都無法打中,林凱更氣了。


    恰巧此時店長來了,林凱不得不收斂攻勢。店裏四處都是監控,店長追查起來他也站不住腳,隻得悻悻的走開了。


    昨夜他已經在練習室模擬過奶茶店的工作日常,如今熟能生巧做得又快又好,就連一貫嚴格的經理來視察都誇他有進步。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吃飯按照上班時間順序來,陸今朝作為第一個上班的人,自然也是第一個去吃飯。從他踏出店門開始,店長給他計時了半小時。


    有員工請假,人手不夠,店長就讓他們挨個加一段時間的班。他是八點到的,一天下來,算上兩頓吃飯的時間,他站立了十一個小時。不斷的說話,手上沒停過,饒是身強體壯如陸今朝也開始渾身酸痛。


    純體力勞動根本算不上鍛煉,頂多算勞累。對於這個要麽八小時吃不上一頓飯、要麽兩小時內要求吃兩頓、八點開門九點才算工時、十一點下班大掃除到十二點期間同樣不算工時、下班沒有地鐵打車迴家不給報銷、十二點開會開到淩晨三點、同事腦殘經理虛偽、錢不多屁事特別多的單休工作,陸今朝合理懷疑勞動法在此地形同虛設,當天就向店長提出了離職。


    店長試圖挽留,陸今朝態度很堅決,最終店長還是同意了。


    提完離職要一個月後才能走,否則會扣光所有提成和補貼。陸今朝不計較那點錢,但那是原主應得的,沒道理便宜這個黑心企業。不過也無所謂,一份差勁的工作而已,對他來說不算什麽麻煩,一個月可以過得很快。


    況且他還沒對某些人實施報複呢。


    晚上下了班,陸今朝坐了一個小時地鐵才迴到家。


    剛一進家門,陸今朝原本平靜的心情仿佛兜頭一盆冷水潑下來。根據屋裏傳出來的輕微唿吸聲,有人進了他家,還不止一人。


    他順手拿起鞋架邊的撐衣杆擋在胸前:“誰?”


    房間燈被打開,刹那間室內情況一覽無遺。有人坐在陸今朝的床上——單間實在太小了,除了床幾乎再塞不下別的,何況這不請自來的家夥還在床邊擺了一桌燭光晚餐。


    陸今朝的心情有些微妙。驚喜燭光晚餐這種事兒,熱戀中的情侶來做是浪漫,但若是像他現在這般,被一個變態糟老頭子私自入室布置,應當歸類於驚悚恐怖。


    麵前是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著一套整齊的黑色西裝,鼻梁有些低,眼泡凹陷,形容猥瑣的臉上仿佛覆蓋著一層油光油亮的護膚霜。陸今朝有印象,此人正是性騷擾周野搞潛規則威逼利誘的鄔起明。


    周野那張臉生得極美,美得雌雄莫辨。加上他身量小,第一眼看起來會讓人以為是女孩子,鄔起明就是其中之一,並且在他得知周野是男人後依然窮追不舍。


    隻是如今陸今朝已經將身材臉型全部重新捏過一遍,係統出手,連帶著記憶與影像資料也會一同改變,他的“建模”從o變成了a,鄔起明卻還要死纏爛打,是他不能理解的。


    瞥見一旁塞滿小房間的幾個保鏢,陸今朝有些煩躁:“你想幹什麽?”


    一天天的,奇葩怎麽這麽多?能不能讓他消停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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