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金質發箍。


    腰挎兩尺短劍。


    半邊胡須燒焦了,同一側臉頰殘留著淡淡的灼痕……


    看到錦服老者的模樣,王浩麵露古怪,欲要敲木魚的右手頓住。


    這誰啊?


    瞧著眼生得緊。


    但緊接著。


    他的瞳孔急縮。


    煉氣九層!


    而且,渾身靈力充盈。


    如此情形跟陳楠師兄一模一樣,顯而易見,此人是一名築基期強者,隻是受秘境規則的壓製,退迴到煉氣九層。


    這……


    沒想到哇。


    他隻是臨時起意的一詐,竟然蹦出一個心懷不軌的老家夥。也不知該說自己嘴賤,還是誇自己行事謹慎。


    特別是——


    在錦服老者的腰間,他看到了一枚銘刻著蛇獸的玉牌,兩隻精美的靈獸袋,以及數個樣式各異、鼓囊囊的儲物袋。


    “白家堡的人?”


    見到那玉牌。


    王浩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哦?認出來了?你這禦獸宗餘孽夠有種兒,說說吧,這‘最後的機會’是何物?可否讓老夫見識一下。”


    說此話時。


    錦服老者麵帶陰笑,還若無其事地撫了撫腰間,那排儲物袋隨之晃動。


    怎麽瞧……


    都像在炫耀。


    另一邊。


    聽到‘禦獸宗餘孽’幾字,王浩的雙眼眯起,由始至終,他都沒有暴露過身份,對方卻直接喊破他的來曆,這其中恐怕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當然。


    他得揣著明白裝糊塗。


    “道友誤會了,高某可是正兒八經的屍傀宗弟子,剛才隻是一句戲言,若是道友沒其它事,在下這就告辭。”


    王浩作勢欲行。


    對方不會放他走,他這是試探,對方如此有信心,必然有後招兒。


    果不其然。


    錦服老者袍袖一揮。


    在他的腳邊,一隻鼻頭細長、長相極怪的小獸出現,此獸甫一出現,那長長的鼻頭便泛起灰蒙蒙的靈芒,仿佛在醞釀什麽。


    除此而外,錦服老者不屑哂笑。


    “你走個試試!”


    如此有恃無恐,倒讓王浩疑惑了,難不成對方有特殊手段,能禁錮他的行動?


    要知道這顛倒迷蹤陣中,想出去困難,可想離開某一區域,簡直比拉稀都暢快。


    “那高某試試。”


    王浩說走就走。


    不試出對方的依仗,他總覺得心裏不踏實,那警兆可做不得假。


    一步。


    兩步。


    三步。


    煉屍司馬亦步亦趨。


    這相當六步。


    加上方才走出的九步,已然達到二十四步,換言之,距離傳送僅剩一步。


    可奇怪的是。


    錦服老者,包括他召出的大鼻小獸,都沒任何動作,仿佛放任他離開。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念頭轉動間,王浩繼續抬起右腿,落向了地麵。


    卟!


    腳底踩到實地。


    然而,稀奇的一幕發生了。


    王浩隻覺得,眼前出現了輕微的空間波動,視野也有一刹那的恍惚,整個人卻紋絲沒動,仍舊停留在原地。


    “嗯?沒傳送?”


    王浩皺起眉頭。


    雖然有錦服老者的古怪舉動在先,但他還是詫異非常。


    “餘孽,你倒是繼續跑啊。”


    這時,錦服老者出聲嘲諷,似乎很享受看到他人吃癟的窘態。


    “要不……再走兩步?”


    這擺明了在揶揄。


    王浩轉過身。


    期間移動了兩小步,可仍然留在此處空間,並未被傳送出去。


    “你怎麽做到的?”


    這事換誰都好奇。


    總不至於,對方能控製此陣吧。


    “你若像劉青雲一般識相,老夫自會大發慈悲,給你一個交代。”錦服老者撥動腰間的一隻儲物袋,麵上的笑容愈發明顯,既自得又陰翳。


    聞言。


    王浩心中暗驚。


    聽對方的話,劉師兄栽了?那隻撥動的儲物袋是劉師兄的?


    想歸想,王浩依舊裝迷糊。


    “劉青雲是哪位?道友要高某如何識相法?”


    “嘿嘿,自然留下買路錢!”


    錦服老者努嘴道。


    由於此人半邊胡須,又是半張鬼臉,這動作看著十分滑稽。


    “我要說不呢?”


    買路錢……


    打劫這種沒技術含量的,王浩生平最是討厭,就算對方是築基期強者,在青嶺秘境中也被壓製,諒他翻不起大浪。


    “那就死吧!”


    錦服老者袍袖微動,那懸在腰間的短劍鏘然出鞘,化作一道銀梭般的靈芒,閃爍之連,直奔王浩的麵門。


    麵對此劍。


    王浩腳底血芒閃過,人瞬間橫移三尺,讓開了急襲的短劍,同時催動【苦海鼓】,悍然反攻對手。他沒有動用【魚腸匕】,單純是認為音攻好用一些,能在某種程度上,以其幹擾對手。


    “司馬,幹小的!”


    一聲令下。


    身旁的高大煉屍即時衝出,雙臂張開,撲向鼻頭古怪的小獸。


    對方剛才召出小獸。


    稍有頭腦的都知道,不能傳送一定跟小獸有關,幹掉它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嘿嘿,想的美!”


    錦服老者陰笑一聲,接著再往腰間靈獸袋一拍,一條青花怪蟒豁然出現,兇悍迎向了煉屍司馬。


    此蟒是異種。


    並且修為高達煉氣九層圓滿,顯然同樣受秘境壓製,它本是築基期靈獸。


    同時。


    錦服老者體外出現一層青瑩的靈力罩,不等【苦海鼓】靠近,這靈力罩外便再多出一層,將木魚音波阻擋下來。


    “嘿嘿,普善的本命法器都拿了,還敢說不是禦獸宗餘孽?”錦服老者遙指掐訣,那柄兩尺短劍兜轉飛迴,再度追襲王浩,速度奇快,就如附骨之蛆。


    有時吧。


    嘴碎惹人煩。


    接連聽到錦服老者‘嘿嘿嘿’,王浩也不慣著對方,嗆聲反諷道:“嘿你大爺,普善是你的姘頭嗎!”


    “咦,這你都知道?”


    話剛出口。


    瞥見遠處王浩眼中的異色,錦服老者頓時反應過來,眸色不由一沉,在這之後,他連連掐訣,驅使短劍不斷追擊王浩,嘴卻因此消停下來。


    這一消停。


    王浩有點吃不消了。


    不愧是築基期。


    即便被壓製了修為,在鬥法經驗上,也比煉氣期強出數籌。對法器的掌控和禦使,也掌握得更加精準。


    很快。


    王浩這邊落入下風。


    不單單是他。


    不遠處的煉屍司馬,同樣被對方的青花蟒逼迫得嘶吼連連,數度被擊得倒退,形勢開始變得危急。


    見此模樣。


    王浩不時拋出數張符籙,靠著連綿的法術攻擊,緩解本命煉屍的壓力。


    錦服老者並不阻攔,隻是在冷哼後,短劍法器的攻擊越發犀利,王浩本人窮追不舍,不給喘息之機。


    正因如此。


    王浩要跟對方爭雄的心思淡了,也收起了小覷之心。


    想想也正常。


    都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卻不知虎死雄風在。哪怕猛虎落魄老邁,一聲虎嘯也能讓豺犬瑟瑟發抖。


    以前能在白耀祖身上得手,更多是因為那家夥神智不清楚,隻依靠合體的蠻力,不懂得動腦子。


    眼看這邊不敵。


    王浩幹脆心一橫,又將狼寵小月喚了出來,命它去對付大鼻小獸。此戰的關鍵不在於錦服老者,而在那隻奇特小獸,從剛才的激戰就能看出,錦服老者一直在維護此獸,不能傳送的根源肯定在它。


    隻可惜。


    王浩的打算落空了。


    狼寵剛在場中出現,那名錦服老者當即快速掐訣,口喝一聲‘分劍術’,半空的那柄短劍便分出一道劍影,以迅雷之勢攔住了狼寵,與其纏鬥起來。


    場麵並未因此改善。


    事到如今。


    王浩顧不得許多,隻好將煉屍竹竿也召喚出來,仍向那隻小獸攻擊。之所以遲遲不動用符寶,是因為他有一個預感,錦服老者並未出全力,一件防禦符寶難以左右形勢,頂多讓場麵好看一些。


    也可以說。


    除了祭出符寶,此刻的他手段已使得差不多,頂多去更換法器。


    殊不知。


    錦服老者也暗驚不已。


    區區一個煉氣七層小輩,不僅同時擁有煉屍和靈寵,還在操縱木魚法器時,靠著迅疾詭異的身法一次次閃躲他的短劍,那遊刃有餘的爽利勁兒,那機智百變的手段,可比劉青雲等人難纏太多。


    鬥法越來越激烈。


    就在——


    二人鬥得不可開交時,那隻怪鼻小獸不再保持靜站施法,而是有了新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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