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興元年正月初一,朱載圫在華蓋殿接受了百官朝賀。


    大禮議過後,朱載圫便正式宣布了五軍都督府的任命。


    陳金不忿的說道:“此事皇上不該擅自主張。”


    王守仁淡淡的迴道:“這件事皇上跟老夫商議過,老夫同意了。”


    一句話把陳金給噎了個半死,陳金皮笑肉不笑的迴道:“閣老教訓的對,是老夫枉做小人了。”


    “汝礪,你最近心可是有些亂了。”毛紀笑道。


    “哼,管好你都察院的那些烏鴉吧,少摻和別人的事。”陳金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了。


    蔣冕苦笑一聲道:“別說汝礪了,老夫這心也亂了,沒想到老夫臨到暮年,還能落下一個“蔣閻王”的名號,真是造化弄人啊。”


    就在此時,英國公張侖這老貨悠哉悠哉的過來了。


    楊廷和冷笑一聲道:“老國公,莫要樂極傷悲啊。”


    “閣老這是哪裏的話?老夫今晚包下了杏春樓,諸位今晚有空可要來啊。”張侖唾麵自幹的說道。


    眾人沒有理會這個老貨,隨意的拱了拱手,便一哄而散了。


    此時剛剛晉升為錦衣衛鎮撫司陸炳恰巧路過。


    張侖一把拉住陸炳猥瑣的笑道:“陸小弟,看見了麽?老夫這是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啊。”


    “國公說笑了,幾位閣老頗有君子之風,怎會去青樓那種風月場所?”陸炳幹笑一聲道。


    “切,別人不說,就說陳金那個老匹夫吧,去年不是剛剛納了一房小妾麽?”


    “此事下官委實不知。”


    “陸小弟,你這就不實在了,今晚杏春樓要不要一起來啊?”張侖猥瑣的邀請道。


    陸炳恭敬的迴道:“多謝國公好意,隻是陸炳還有公務在身。”


    “去哪裏啊?陸小弟,方便透露麽?”


    “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江西龍虎山。”陸炳笑著迴道。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張侖便不再多問了,龍虎山天師的大弟子可是不知死活的為安陸王批過命,而且據說命勢還不差。


    一個王爺,命勢不差,那就隻能是皇帝了。


    而且除了皇上,安陸王朱厚熜按照禮製,還是皇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像這樣關係到皇位傳承的事,張侖是不敢摻和的。


    張侖訕訕的離開了,陸炳不屑的說道:“哼,小人得誌……”


    出了皇宮,陸炳便直奔城外袁府而去。


    安陸王是自己的舊主,而且對自己母子還不錯,陸炳現在已是心亂如麻。


    到了門庭冷落的袁府,陸炳也不禁有些唏噓。


    陸炳敲響了袁府的大門,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麵孔,陸炳笑道:“請轉告袁先生,就說陸炳求見。”


    門房恭敬的迴道:“請公子稍待,小的現在就去稟報老爺。”


    很快陸炳便被人請了進去,再次見到袁宗皋的時候,陸炳都差點認不出了。


    與之前豐神俊朗的袁先生相比,此時的袁宗皋宛如枯槁老樹。


    袁宗皋長歎一聲道:“哎,年前的那場大病差點要了老夫的命,要不是太醫院吳太醫出手,文孚恐怕就見不到老夫了。”


    “這麽嚴重麽?那先生為何不通知小侄啊?”


    袁宗皋擺了擺手道:“老夫是不想壞了你的前途啊。”


    “請先生解惑。”陸炳不解的問道。


    “老夫年少登榜,本以為可以一展胸中所學,卻沒想到被憲宗皇帝安排到了興王身邊,這一蹉跎,便過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挨到迴京,本想大展身手,沒想到這身體又不行了。


    而文孚你與老夫不同,你年少有為,深得聖心,老夫那時候要是與你相交,不是助你,而是害你。”袁宗皋非常認真的解釋道。


    陸炳聽弦歌而知雅意,苦笑一聲道:“先生所言甚是,都說小侄進了錦衣衛,深受皇上看重,大權在握,非常風光,但誰又知這裏麵的苦楚啊?一旦進入錦衣衛,便注定是孤臣了,小侄思慮欠周,今日不該來打擾先生,這便告辭。”


    袁宗皋笑容滿麵的攔住了陸炳道:“文孚且慢,今時已不同往日,你來老夫府上,老夫保證沒有人敢多說一句廢話。”


    “有何不同?”


    “因為老夫現在確定了一件事情,自從老夫病倒以後,你蓮兒妹妹便經常去懷恩寺為老夫祈福,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成了秀女,老夫多方打聽方才得知,你蓮兒妹子在懷恩寺曾經見過兩次皇上。”袁宗皋笑盈盈的迴道。


    聽到這個消息,陸炳渾身一顫。


    他萬萬沒想到袁宗皋的運氣會如此之好,眾所周知,皇上在宮裏已經有了兩個女人,這兩人不出所料,應該便會成為二妃,而剩下的一個人選便隻能是皇後了。


    現在皇上看上了袁蓮兒,這豈不是說袁蓮兒大有可能會成為未來的大明皇後,怪不得袁宗皋生病,國手吳傑會出手救治呢;怪不得現在的袁宗皋絲毫不懼了呢,這便是底氣啊。


    陸炳拱手拜道:“小侄恭喜先生了。”


    “此事還未有定論,不可與外人所知。”


    “先生放心,小侄明白,小侄現在也遇見了一個難題,還請先生為小侄解惑。”陸炳恭敬的說道。


    “但說無妨。”


    “皇上準備秋後算賬了,小侄剛剛得到聖命,要去一趟龍虎山,先生您覺著這其中有何深意麽?”陸炳緩緩問道。


    過了一盞茶功夫,袁宗皋方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歎息道:“小王爺的性子與興王不同,極其內斂刻薄,所以有今日之禍,老夫也不奇怪。


    當初京城傳言先帝要廢掉太子,立小王爺為太子,眾人皆知,這是有人在混淆視聽。


    但小王爺得知後,卻把老夫叫到府上,籌劃了幾個晚上,老夫當時也曾動心過,直到聽說王守仁進京後,老夫方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小王爺不同,自從龍虎山為他批過命後,他便有了這個念頭。


    所以此次你去龍虎山,什麽都不要做,隻要完成聖命即可,剩下的就看小王爺自己了,若他毫無動作,那自然是萬事大吉,他要是敢輕舉妄動,恐怕會正中皇上的下懷。”


    “先生之言,陸炳銘記在心。”


    “龍虎山這些年確實也做的有些不像話,寧王、小王爺,他們已經多次參與皇室鬥爭了,此次長個教訓也不錯。”


    見袁宗皋精神不濟,陸炳起身告辭道:“先生,若無其他事,那小侄便先告退了。”


    “臨走前,老夫再送文孚一句話。”


    “先生請說。”


    “雲聚雲散,雲卷雲舒,我自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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