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閣裏,江預悠悠轉醒,他揉了揉太陽穴,迴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疑慮。


    借著此次進宮麵聖的契機,他決定再次試探一下那個讓他心生警惕的劉冰。


    踏入禦書房的那一刻,江預不動聲色地用餘光快速掃過一旁的劉冰。然而,劉冰的目光卻如同死水一般平靜,沒有絲毫波瀾起伏,仿佛對江預的出現毫不在意。


    當江預、皇上以及薑總管一同離開禦書房時,一個絕妙的計劃瞬間湧上江預心頭。隻見他看似不經意間輕輕一絆,原本走在前方的薑總管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向前傾倒。隨著一聲驚唿,薑總管重重地摔了下,而他的半個身子剛好倒在劉冰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劉冰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移動了一下。顯然,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薑總管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滿臉驚恐之色,撲通一聲跪倒在皇上麵前,聲音顫抖著說道:“奴才失儀,還望陛下恕罪!”


    與此同時,劉冰也迅速反應過來,跟著一起跪地,躬身行禮道:“奴才也失儀,還望陛下恕罪!”


    皇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快步上前,親自將薑總管扶了起來。他關切地問道:“薑總管,不必如此緊張,可有傷到哪裏?”薑總管一臉惶恐與感激交織,顫聲道:“多謝陛下關愛,老奴怕是真的年紀大了,這腿腳都不聽使喚了。”


    皇上看著薑總管,“薑總管,你可能不能老,如果你老了,在這深宮之中,誰會真心的關心朕呢!”


    薑總管紅著眼說道:“陛下,您放心,老奴還不老,也不能老,因為老奴伺候您還沒有伺候夠呢!”


    江預見了,趕緊躬身說道:“陛下跟薑總管的情意真是令微臣感動啊!”


    皇上笑著看著江預,“今日陪我去禦花園走走如何!”


    江預恭敬的說道:“微臣遵旨!”


    皇上看著低頭跪著的劉冰,“你也起來吧!”


    劉冰趕緊謝恩的站起來。


    江預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站起來時發抖的雙腿,立刻判斷出此人絕對不是真正的劉冰。


    既然此人不真正的劉冰,那真正的劉冰又去了哪裏?這劉冰跟蕭嫣的失蹤有無關係?這些問題盤踞在江預的心頭。


    人,一旦忙碌起來,時間就會被忘記。


    琳琅將屋子和院子打掃幹淨後,準備洗手做飯等向晚舟迴來。她準備做向晚舟最喜歡的紅燒肉。


    這時,一身男子裝扮的蕭嬈來到了靜觀小院,琳琅發現後,趕緊走了出來。


    蕭嫣看見琳琅,很有禮貌的問道:“請問先生在嗎?”


    琳琅見到眼前的人如此有禮節,而且一身貴氣,便知道不是尋常人,迴了一個禮,也恭敬的迴答道:“向先生還在書院,您趕緊請坐。”


    蕭嬈在院子裏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琳琅趕緊為客人斟了一杯茶,恭敬的遞到蕭嬈麵前,“公子,請慢用!”


    蕭嬈看著如此懂禮節的琳琅,心想,出生鄉野的向晚舟也能調教出如此大方得體的丫頭,想必向晚舟一定是一個識大體的人。


    如果向晚舟跟成王緣分深,做了王爺的正妃,想必也不會為難她和自己的孩子。


    正在迴靜觀小築的向晚舟,在不遠處就看到了院子裏的蕭嬈。她停下了腳步,思慮著蕭嬈來的目的。


    在一處林蔭小道上,向晚舟跟蕭嬈並排走著,蕭嬈先停下腳步,溫和的看著向晚舟,“即使臉上有傷痕,也掩蓋不住你的風華。江夫人,難怪王爺對你如此深情,他的眼光果然不錯。”


    向晚舟也看著蕭嬈,“不知道王妃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蕭嬈抬頭轉身,抬頭看著遠處,“江夫人,當初成王並非有意娶我,是我單相思,借著姐姐的權力進了王府,成了側妃。可是,王爺不喜歡我,一直沒有和我同房。


    後來姐姐教我給他下了藥,我們這才有了肌膚之親。可是,就因為這次下藥,王爺便對我心生厭惡,就連我生下的孩子也同樣厭棄。”


    蕭嬈話音剛落,一雙眸子便緊緊地凝視著向晚舟,然而,向晚舟卻像是刻意躲避著蕭嬈的目光,眼神迅速地移向了別處,並冷冷地迴應道:“你大可不必跟我說這些!”


    聽到向晚舟如此冷漠的話語,蕭嬈不禁微微一怔,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繼續緩緩說道:“王爺這些年來一直守身如玉,既不曾碰過我一下,府裏也沒有養任何舞女,更未曾納妾室。起初,我還曾為此感到困惑和不解,直到後來,我才終於明白過來,原來王爺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位至關重要的女子。”


    向晚舟聽聞此言,心頭不由一顫,但她依舊強裝鎮定,默默地走到一旁的一塊大石頭前,然後輕輕地坐了上去,語氣平靜地道:“王妃,那都是成王爺自己的事情,與我又有何幹呢?”


    “江夫人,這幾年來,王爺幾乎夜夜都會思念著你,每一個夜晚都在飽受著相思之苦的無盡折磨。若是你親眼見到王爺這般痛苦的模樣,恐怕你的心也會如刀絞般疼痛到死去。”蕭嬈說到此處,眼眶已然濕潤,淚水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向晚舟見狀,直接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盯著蕭嬈,毫不客氣地質問道:“別再兜圈子了,直接說吧,你今日特意前來找我究竟所為何事?”


    隻見蕭嬈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喜悅之色,她滿懷期待地看向向晚舟,輕聲說道:“我隻希望你能夠離開江大人,轉而嫁入王府做王爺的妻子。”


    向晚舟一臉狐疑地看著蕭嬈,反問道:“倘若我真的如你所願進入了王府,那麽你豈不是徹底失去了得到王爺寵愛的機會?你又為何要做出如此荒唐的提議呢?”


    “我愛王爺,自然愛他的一切。如果你是怕我會和你爭寵才拒絕王爺的,我會徹底從王爺的眼前消失。”蕭嬈趕緊說道。


    向晚舟冷笑一聲,“王妃莫要天真,這世間哪有這般大度之人。即便你現在說得好聽,日後怕是反悔。”


    蕭嬈急切地拉住向晚舟的手,“江夫人,你若不信,我可以立下毒誓。隻要王爺幸福,我願遠走他鄉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向晚舟輕輕掙脫開,“王妃此舉實在不妥,婚姻之事並非你我能夠隨意擺弄。還有,我隻把王爺當成兄長。”


    蕭嬈麵露失望之色,“難道你心中就一絲都不曾掛念王爺麽?”


    向晚舟神色淡然,“過去之事早已隨風而散,如今我隻是想趕緊將皇上交代我的事情做完,會即刻迴到江南,從此青燈古佛相伴。王妃還是不要再在此事上費心思了。”


    蕭嬈震驚的看著向晚舟,“你舍得江預,他可是你丈夫。”


    向晚舟平靜的看著蕭嬈,“王妃,難道沒有聽到京城裏關於我的流言嗎?”


    蕭嬈有些驚訝,“你要迴江南,是不是因為這些流言,江大人厭棄了你。”


    向晚舟看著蕭嬈,“我隻是一個鄉村野婦,自小在鄉間自由自在習慣了,京城的高門大戶,對我來說就是牢籠,我不喜歡一輩子生活在牢籠之中。”


    蕭嬈仍不死心地勸道:“江夫人,你若迴江南,隻會被世人指指點點,留在京城,有王爺庇護,豈不是更好?”


    向晚舟搖了搖頭,“我不在乎他人看法,隻求隨心自在。王妃,勞煩後告知王爺,‘如果他所真的愛我,就放我自由’,好嗎?”


    蕭山帶著祈求的眼神,“我了解王爺的性格,如果你從他的眼前消失了,他會瘋掉的。我求求你,不要離開京城好嗎?”


    向晚舟歎了口氣,“王妃,我心意已決。王爺是個好人,但我與他有緣無分,強行湊在一起隻會徒增煩惱。”


    蕭嬈還想說什麽,此時,江預突然出現。他走向向晚舟,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地看向蕭嬈,“王妃,你不必再費心,龍兒是我的妻子,我定護她周全。無論發生何事,我們都會攜手麵對,京城也好,江南也罷,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夠了。”


    蕭嬈見狀,自知勸說無用,隻得落寞離去。


    江預轉頭望向向晚舟,輕聲說道:“龍兒,昨日,王爺在你跟前說的話,你有些動容。我看得出,你多少還對成王有些情意。”


    向晚舟微微皺眉,抬眼望著江預,“江預,你誤會了。我對成王隻有年少時懵懂的情誼,如今早已化為烏有。”


    江預輕柔地拉著向晚舟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輕聲問道:“龍兒,你能否坦誠相告,你對王爺究竟懷有怎樣的情感呢?依我之見,王爺對你的愛意絲毫不遜色於我,倘若你選擇嫁與他為妻,他定然會傾盡所有真心來愛你、嗬護你。若是你當真鍾情於他,我願意成人之美。”


    向晚舟聽到這話,猶如觸電一般猛地將手從江預溫暖的掌心中抽迴。她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氣惱與哀傷,但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她靜靜地注視著江預,語氣堅定而又冷漠地迴應道:“江預,難道在你眼中,我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意拿來交易或交換的物品麽?無論是你也好,王爺也罷,我對你們皆無男女之情。”


    言罷,向晚舟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頭也不迴地快步離去。


    江預敏銳地捕捉到了向晚舟眼神之中稍縱即逝的複雜情緒波動,他清晰地察覺到自己方才所言已然令向晚舟心生不滿。


    然而,這個發現非但沒有讓江預感到沮喪或是失落,反而令他心頭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喜悅與激動。


    隻見他嘴角微微上揚,暗自欣喜若狂地思忖道:“哈哈,這丫頭終究還是心係於我!瞧她那副嗔怒的模樣,分明就是因在意我方才得話,才如此動氣。”


    想到此處,江預不禁心情大好,望著向晚舟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方允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成功地將西塞王護送至西塞國和大越的交界之處。至此,他圓滿達成了聖上所交付的艱巨使命,確保了西塞王一路安然無恙。


    臨別之際,方允與西塞王相互寒暄數語,表達了彼此的祝福與感激之情。


    隨後,方允毫不猶豫地率領著自己的隊伍,馬不停蹄地踏上歸京之路。


    一路上風餐露宿、日夜兼程,隻為能早日迴到京城複命。


    經過長途跋涉,當他們行至東皋城時,夜幕已然悄然降臨。


    望著漆黑如墨的天空,方允深知繼續趕路並非明智之舉,遂果斷下令全隊在城中的驛站暫且歇息一晚,待明日天明再作打算。


    與此同時,在這座看似寧靜祥和的東皋城內,卻有兩個人正心急如焚地等待著方允一行人的到來。此二人正是黑虎和劉冰,他們早已提前潛伏於此,精心策劃著一場驚心動魄的陰謀。


    隨著夜色漸深,整座城都仿佛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方允因連日奔波勞累,很快便沉沉睡去。


    負責在外圍接應的劉冰卻始終保持高度警惕,不敢有絲毫懈怠。就在此時,隻見黑虎身輕如燕般悄悄地潛入驛站,並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方允所在的房間。


    正當黑虎舉起手中鋒利的長刀,瞄準方允那毫無防備的脖頸,準備狠下心來一刀斬落之時。


    沉睡中的方允竟突然間猛地睜開雙眼,其目光猶如閃電一般淩厲。說時遲那時快,隻見方允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向黑虎的胸口。


    這一腳力道之大,直讓黑虎如遭重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十幾步之遠。


    方允趁勢一躍而起,迅速從床邊拔出隨身佩劍,劍尖直指黑虎,厲聲喝問道:“究竟是誰指使你來刺殺我的?快快如實招來!”


    麵對方允的質問,黑虎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陰鷙狠毒之意,但他緊咬牙關,冷冷地迴應道:“是閻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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