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預靜靜地站立在不遠處,目光緊緊地鎖定著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向晚舟。


    隻見她與身旁的程荒陵談笑風生,兩人之間的氛圍竟是如此的和諧美好,仿佛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們二人一般。


    向晚舟輕啟朱唇,簫聲如泉水般緩緩流出;而程荒陵則手指靈動,便是一曲絕美的樂曲。他們配合得無比默契,每一個韻節,都配合的天衣無縫。


    然而,這看似美好的一幕卻深深地刺痛了江預的心。他緊咬嘴唇,雙眼噴火般地怒視著向晚舟和程荒陵,心中的醋意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人,而那個曾經隻屬於他的向晚舟,如今卻正與他人共享歡樂時光。


    “哼!”江預忍不住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渾身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酸臭味兒。他那雙原本緊握成拳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之中,而手中的醋壇子更是早已被捏得粉碎,滿地都是殘渣。


    成王聽聞了一些關於向晚舟的不利謠言後,心急如焚。他擔心向晚舟會因此受到傷害,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喆山。


    當成王終於飛花小院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江預那充滿嫉妒與憤恨的模樣。再順著江預的視線望去,成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樂融融相處的向晚舟與程荒陵。刹那間,成王的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酸楚感,他心中的醋壇子也在瞬間被徹底打翻。


    成王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他隻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上麵,讓他喘不過氣來。同樣地,成王身上也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兒,而他那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殘留著破碎的醋壇子碎片。


    成王慢慢靠近江預,“你看龍兒如此開懷,怕是你不在龍兒心上吧。”


    本來心裏就難受無比,聽到成王的話,江預怒火騰升。他按捺住滿腔的憤怒,轉身盯著成王,“龍兒乃是我妻,她的心自然有我的印記!”


    成王爺帶著一些嘲諷的意味看著江預,“江大人,未免過於自欺欺人。龍兒是被迫嫁給於你,根本無心於你,你為何還要緊緊抓住她不放呢?”


    江預麵帶怒意的盯著成王,“王爺,您聽好了,龍兒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抬進我江家大門並與我拜了堂的女人。”


    成王戲謔的看著江預,“江大人,她隻是與你拜了堂。我大越法令明確表示,唯有婚書在,才是真夫妻。”


    江預聽聞此言,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深知自己的婚書並非龍兒的名字,一直以來這都是他心中的隱憂。


    但他仍強撐著說道:“即便如此,龍兒與我相伴多日,早已情投意合。”


    成王冷笑一聲:“空口無憑,那你敢讓龍兒當麵說出心中所屬之人嗎?”


    江預一時語塞。


    “江大人,既然龍兒不是你的妻子,那我如何對待龍兒,你就無權幹涉了。”成王說完,直接靠近江預,又說道:“請你給本王記住了,龍兒才是我的女人。”成王用手指著江預說道。


    江預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王爺,請您也給我聽好了,你休想靠近龍兒一步,否則不要怪我以下犯上。”


    成王卻不以為然,冷笑幾聲,“你隻是臣子,而我是王爺,我比你年輕,與龍兒年紀相近,有共同的話語。你不知道,我們在江南時,是多麽的快樂。”成王說完,準備拂袖準備走向向晚舟。


    江預憤怒到了極點,但是他還是控製住了自己的行為。他本來也要去找成王有事,今日既然碰上了,就擇日不如撞日了。


    “王爺,請留步,微臣正好找您有事。”江預叫住了成王。


    成王聽到江預瞬間變得如此平靜的語氣,便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江預。


    一處茂林裏,林蔭小道旁,江預和成王爺相對而立,江預神態平靜自若。成王則是帶著一絲不安。


    “王爺,聽說您最近在密謀一件大事,不過微臣還是奉勸您一句,還請王爺迷途知返,莫要做了他人手中的棋子。”江預說道。


    成王眉頭一挑,“本王做事,何須你來指手畫腳。江預,你莫不是嫉妒本王與龍兒情誼深厚,故意編出這話來嚇唬本王?”


    江預神色不變,“王爺聰慧過人,自是不會輕易被人利用,但此事涉及叛國,王爺不可不慎。”


    成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掩飾過去,“哼,你休得汙蔑本王,本王忠心耿耿,怎會做出這等事。”


    江預微微向前傾身,目光如炬,堅定不移地說道:“王爺,請息怒!微臣豈敢憑空汙蔑您?近日來,微臣的確發現了一些異常情況。不少形跡可疑之人頻繁出沒於王府內外,他們行蹤詭秘,令人心生疑慮。”


    成王聞言,頓時滿臉怒容,額頭上青筋暴起,大聲嗬斥道:“好啊,江預!你竟然膽敢背著本王暗中調查,真是好大的膽子!”


    麵對成王的盛怒,江預卻麵不改色,毫無懼意地直視著成王,義正言辭地迴應道:“王爺,微臣對陛下忠心耿耿,一心隻想追隨陛下護佑大越江山社稷的周全。若有人心懷不軌,妄圖謀逆作亂,微臣定當挺身而出,絕不姑息手軟!哪怕對方權勢滔天,微臣也定會將其繩之以法,照殺不誤!”


    此時的成王臉色愈發冷峻,宛如寒霜籠罩一般。他緩緩地邁步朝著江預逼近,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威壓。待走到近前時,成王停下腳步,一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江預,仿佛要透過他的雙眼看穿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成王壓低聲音,冷冷地說道:“江預,事已至此,本王不妨跟你明言。沒錯,本王就是要造反,就是要得到龍兒!你我如今已然是對手,既然如此,你盡管使出渾身解數放馬過來吧!不過,我也要警告你,本王手中的寶劍可不是吃素的,它飲過無數敵人的鮮血,今日或許又要再添新魂!”


    說罷,成王猛地一甩衣袖,轉身揚長而去,隻留下江預獨自佇立原地,陷入沉思之中。


    程荒陵和向晚舟一曲完畢,向晚舟起身,將簫放好後,看著程荒陵,恭敬的說道:“多謝先生指教,真是受益良多!”


    程荒陵也站起來,恭敬的說道:“江夫人的簫聲如同澄澈之水,能夠洗淨人心靈的塵埃。能與江夫人合奏一曲,乃是我程某之大幸。”


    向晚舟亦恭敬的說道:“程先生過獎了,您的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夠比肩,我在您麵前,隻是小巫一個。”


    “哈哈哈,江夫人年紀不大,卻能如此通透,真是難得。”程荒陵完,就轉身拿起書籍,走到向晚舟身邊,“江夫人,就先失陪了。”


    向晚舟看著程荒陵,“先生,您忙!”


    程荒陵離開以後,向晚舟坐在了程荒陵的琴前,伸手撫弄著,奈何琴聲真是刺耳。


    不知何時,成王來到她身邊,看著她,“龍兒的簫聲悅心,可是琴聲刺耳,如果你想學撫琴,我略懂一二,可以……”


    成王話音未落,向晚舟立即說道:“民女不敢勞煩王爺,民女的夫君自會教我。”


    向晚舟說完,站起來準備就走,成王一把拉住了向晚舟,“龍兒,你心裏很清楚,你跟江預根本不是夫妻,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向晚舟用力掙脫成王的拉扯,眼神堅定地說:“王爺,不管有沒有婚書,在我心中,他便是我的丈夫。”


    成王立即又伸出雙手緊緊扶住向晚舟的雙肩,“龍兒,你既然不是江預的妻子,就做我的王妃好嗎?我對你的愛隻會比江預多,不比他江預少!”


    向晚舟看著眼前這個對她癡心一片的男人,她知道一定不能心軟,千萬不能給成王任何希望,她狠狠的說道:“成王爺,民女說過,我無意於你,隻是將您視為兄長,希望你高抬貴手,放民女一馬!”


    如此冰冷的話語擊打在成王的心上,他雖然很難過,也很憤怒,但是他依舊用溫和的語氣說道:“龍兒,此生,我隻愛你一人。上次我沒有及時抓住機會,讓江預有機可乘,這次,說什麽我都不會放過你了。”


    向晚舟看著成王,眼神裏蓋著一層薄霧,“王爺,不管是您,還是江預,我都不喜歡,我希望你們不要逼我。不然,這個世界上就再我無向晚舟。”


    向晚舟如此決絕的話落在了成王的心上,成王趕緊鬆開了手,“龍兒,我不逼你,我會等你,我隻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向晚舟堅決的告訴成王,“王爺,您聽好了,我不會給任何人機會。你和江預,我都不喜歡。”說完,她準備離開。


    成王又一把抓住向晚舟,“龍兒,你知道那種思念入骨的滋味嗎?那是一種萬蟲鑽心的疼痛。自從與你離別後,我無時無刻不在飽受這種折磨。龍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快瘋了,我不求你現在接受我,但是求求你不要這樣冷冰冰的對我可以嗎?”成王說完,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竟然為了一個鄉間女子而這樣低三下四。這種低到塵埃裏的神色,向晚舟堅硬的心略微有些鬆動了。


    她忍住感動的淚水,蠕動著嘴唇,“王爺,您的愛實在是太過於沉重,我真的承受不起!求求您,放過我好嗎?”


    向晚舟話一落,眼珠還是禁不住流了出來。


    成王看著向晚舟臉上的淚珠,有些興奮的說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是不是?”成王說完,便欲伸手為向晚舟擦拭臉頰的淚。


    可是他的手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江預用手死死的鉗住。江預在鉗住成王的同時,一隻手用力的將向晚舟拉到自己的身後。


    他無比憤怒的看著成王,“王爺,微臣說過,龍兒隻能是我江預的女人,別的男人若是覬覦,無論是誰,我定會殺無赦。”


    成王爺也狠狠的盯著江預,“江預,你也給本王聽好了,我與龍兒認識在先,她隻能是本王的。區區一個江夫人哪裏配得上她。這天下,隻有成王妃,不,隻有那皇後的位置才能配得上她。”


    這一刻,江預被徹底激怒了。於是,兩頭發怒的雄獅在喆山上演了一場爭奪女人的大戰。


    向晚舟看著眼前為了她而打鬥得如此激烈的江預和成王,她的心卻平靜得厲害。兩個優秀的男子都這樣癡情於她,無論她選擇哪一個,都會深深傷害其中一個。她隻能絕了這兩個男人的對自己的念想,也幹脆絕了自己剛剛對江預升起的一絲情意。


    她走到程荒陵的琴桌旁,舉起琴,飛到兩個打得你死我活的兩人中間。向晚舟突然闖入,江預和成王都及時收住了拳頭。


    突然,向晚舟舉起琴迅速圍著江預和成王轉了一圈。當她迴到原點,江預和成王兩眼一抹黑,便倒在了地上。


    向晚舟看著地上兩個爭風吃醋的男人,她一個轉身將琴放在了琴桌上,然後一手拎起江預,一手拎起成王,離開了飛花小院。


    在半山腰等成王爺的楊逍看見向晚舟提著江預和成王的向自己走過來。他驚訝得下巴都掉了,眼前的一幕,任憑誰見了都會覺得難以置信。


    當向晚舟走到他身邊時,他不得不相信這個世間竟然有如此力大如牛的女子。


    向晚舟就停下了腳步,輕輕將成王爺放在地上,看著楊逍,“好生照看你家王爺!”


    楊逍這才急忙看著成王,“王爺,您怎麽啦?”


    向晚舟看了一眼成王,“被我打的。”


    楊逍聽了,將成王放下以後,猛然站起來,拔刀指著向晚舟,“你不要仗著我家主子中意你,你就可以打我家王爺。”


    向晚舟平靜的看著楊逍,伸手兩根手指夾住楊逍的劍,輕輕用力,隻聽見“砰”一聲,楊逍的劍就成了兩截,“以後最好不要用劍指著我!”


    向晚舟說完,便轉身離開,成王爺已經被扔了出去。


    楊逍驚訝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短劍,然後看著向晚舟離去的背影,“這個女子,值得王爺如此鍾情!”


    向晚舟扛著江預迴到喆山小築,琳琅見了,趕緊跑到向晚舟身邊,“小姐,姑爺怎麽啦?”


    向晚舟看了一眼琳琅,“他隻是被我打暈了。”向晚舟說完,徑直來到自己的書房,把江預輕輕的放在臥榻之上,並為他蓋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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