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晚,一輪皎潔的秋月悄悄地躲藏在了樓閣之後,仿佛也不忍打擾此刻站在樓閣之上那孤寂的身影——西塞王。


    秋風輕輕地吹過,撩動著他的衣角,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身姿挺拔如鬆,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那裏,宛如一座雕塑。清冷的月光灑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來,顯得格外落寞與淒涼。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天空中的明月,滿臉盡是憂愁之色。一直以來,他都堅信莫達深愛著權力,認定他之所以大力扶持西班之子,無非就是想要掌控整個西塞國,進而登上至高無上的統治寶座。然而,江預的遇刺事件卻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徹底打破了他原有的認知。


    原來,莫達的真正目標竟然是要取江預的性命!他深知,如果江預不幸身亡,北疆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率領大軍氣勢洶洶地向南進犯大越。


    而一旦大越兵敗如山倒,那麽西塞國這片美麗富饒的土地必將遭受北疆王鐵蹄無情的蹂躪。到那時,雄偉壯麗的山脈或許會變得滿目瘡痍,奔騰不息的河流也許會被鮮血染紅,廣袤無垠的草原恐怕也難逃戰火的摧殘。更為可怕的是,無數西塞國的百姓將會失去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被迫四處流亡,過著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悲慘生活。


    想到這裏,西塞王的心就像被千萬根鋼針狠狠地紮刺一般疼痛難忍。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何莫達能夠如此漠視西塞國的未來,對西塞國百姓的生死存亡置若罔聞?難道僅僅隻是因為個人心中那份刻骨銘心的仇恨嗎?這種自私自利的行為令西塞王感到無比憤怒和痛心疾首。


    如果這次和談成功,西塞國不僅可以休養生息,還能得到大越的庇佑,免遭北疆王鐵蹄的蹂躪。如果和談失敗,西塞國將來不久便會不複存在。


    因為莫達刺殺江預不成,反而挑撥自己與大越的關係,致使和談停止,自己也被困於這皇宮之中。和談被迫停止,成功與否還是未知數。再有,如果自己久久不能歸國,國內形勢逼人,必定會逃脫他的掌控,屆時西班之子早已經登上王位。一旦他登上王位,必定會起兵進犯大越。


    莫達早在出發前,就已經把一切都謀劃好,他根本沒有把西塞國的利益放在心裏。西塞王悔恨不已,懷自己識人不善,看人不穿,才會陷入這種兩難的境遇。


    前幾月,西塞國戰敗時,白醫官就勸說過他,莫達是一個心腹大患,一定要除之而後快。


    但是他卻認為莫達雖然權力欲望無窮,但是愛西塞之心不會改變,再加上是父王的舊臣,如果此時殺之,必定會寒了那一群舊臣的心。所以他一直沒有下手。


    就是因為自己的婦人之仁,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麵,想到這裏,他一隻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欄杆之上。


    不遠處的白白梅仆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他慢慢走到西塞王身邊,恭敬的說道:“大王,事已至此,還是不要過於憂慮,不然如何破眼前的局呢?”


    西塞王緩緩轉身,看著白梅仆,“能破此局的關鍵人物是江預,而我又被困於此,怎麽能不心急如焚。”


    白梅仆看著西塞王,“大王,承蒙您當年的救命之恩,微臣願試一試。”


    “可是,這皇宮守衛森嚴,你如何能出去,如果被抓獲,隻能使形勢更加危急。”西塞王擔憂的說道。


    此時的白梅仆異常平靜,“大王,哪怕有一線生機,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危機,危機,危之側,必有機。”


    西塞王聽了白梅仆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是很快又熄滅了,“白醫官,本王不想你因此枉送性命。”


    白梅仆聽了,有些激動,“大王,你身為一國之王,這樣優柔寡斷,怎能挑起西塞國的未來。如果你懂得為王之道,那麽莫達早已奔赴黃泉,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麵。”


    西塞王聽了,心中十分痛楚,沉默不語,白梅仆說道:“作為君王,應權衡利弊,當機立斷,仁義隻能給予百姓和忠臣。臣雖一介小小醫官,但也知曉大義。”白梅仆堅定地望著西塞王。


    西塞王長歎一聲,“也罷,你且一試。若有差池,切莫逞強,速迴便是。”


    白梅仆點頭,“西塞最美的花朵盛開在高山之巔,我願意為大王去摘取這一朵美麗之花。”白梅仆說完,悄然退下。


    白梅仆換上一身不起眼的侍從服飾,趁著夜色潛行至一處偏僻牆角。他觀察許久,瞅準守衛換崗的間隙,施展小巧身法翻過宮牆。


    剛落地,就聽到一陣犬吠,他心下一緊,迅速躲進一旁花叢。待犬聲遠去,他朝著江府所在之處奔去。


    與此同時,獄中的莫達,則氣定神閑的坐著,一副誌在必得的神色。他仰頭看了看從窗戶透進來的亮光。這一束月光剛好照在莫達的身上。


    雖然刺殺江預未能成功,但是也成功離間了西塞王和大越皇帝的關係,隻要西塞王被困在大越越久,西塞國內的形勢一定有利於西班之子。一旦西班之子登上王位,自己那未了的心願,一定會有人為他完成。


    想到此處,莫達便狂笑起來。此時楊逍正在獄中審問犯人,他聽到這般刺耳的笑聲,就扔下手中的鞭子,快步走到關莫達的獄室外麵。


    他大聲嗬斥道:“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莫達,你膽敢刺殺我大越重臣,你是活不成的。”


    莫達收住笑,眼神冰冷地看向楊逍,“你們這些螻蟻,怎知我的宏圖大誌。”


    楊逍舉起手中的鞭子指著莫達,冷笑一聲說道:“莫達,你的宏圖大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刺殺江預,讓成王爺犯了難,就必定不會讓你好受。”


    楊逍說完,轉身對屬下說道:“來人,給我好好招唿莫封相。”說完,狠狠的盯了莫達一眼,然後“哼”的一聲,甩袖離開。


    過一會兒,莫達那瘋狂的笑聲響徹整個監獄。漸漸地,那瘋狂的笑聲變成了淒厲的慘叫。待到他迴到牢房之時,他癱軟在地,他的下身裸露,他的那條巨龍滿是鋼針,血淋淋的耷拉著。


    莫達眼裏的那種誌在必得被一根一根的鋼針刺穿,變成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在西塞國的監獄,他也曾對反他的人用過無數酷刑。他看著那些恐懼的眼神,聽著那些淒慘的叫聲,他興奮異常。而今天,當酷刑加在他身上時,他竟然也開始恐懼了。


    窗戶投進的那一束月光還照常照在他身上,隻不過,他現在是那因恐懼而有些絕望的狼!


    為琳琅布置好新房,向晚舟同琳琅迴到了菊苑。琳琅喜歡睡覺,就早早入了眠。興許是白天睡得太多的緣故,向晚舟毫無睡意。


    寧靜的夜晚,書房內彌漫著淡淡的草藥香氣。她身著一襲素色長衫,靜靜地端坐在書桌前,麵前擺放著一個陳舊的木質藥箱。她輕輕地打開藥箱蓋子,一雙纖纖玉手熟練地倒騰著裏麵琳琅滿目的藥品。


    當目光觸及到那瓶萬毒散時,她的動作略微停頓了一下。她緩緩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拿起,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起來。瓶子在微弱的燭光映照下,透出一絲神秘的光澤。


    她的眼神變得愈發複雜,有疑惑、有沉思,還有一抹難以言喻的情愫。就這樣,她默默地凝視著手中的萬毒散,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許久之後,她輕輕歎了口氣,將萬毒散重新放迴藥箱,並合上了蓋子。做完這一切後,她站起身來,蓮步輕移,緩緩走到窗前。窗外,如水的月光灑落在庭院中的那棵古老槐樹上,使得它看上去越發顯得孤獨而滄桑。


    隻見她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飛燕般輕盈躍起,眨眼間便穩穩地落在了老槐樹粗壯的枝幹上,她優雅地下來。接著,她微微抬起左手,運氣於掌心之中,隨後猛地朝著樹幹拍出一掌。刹那間,隻聽得一陣沙沙聲響起,無數的樹葉如同雨點般簌簌落下。


    她伸出白皙的右手,任由那些飄零的樹葉輕輕地落在掌心。然而,隻是短暫的停留,它們便又順著她的指尖滑落而下。望著這些落葉,她的思緒漸漸飄遠......


    今日在飯堂中,江預那不尋常的舉動不斷在她的腦海中浮現。那個平日裏成熟穩重、不苟言笑的男子,竟然會做出那般笨拙滑稽的事情,實在令人匪夷所思。想著想著,她不禁嘴角微揚,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就在這時,一句輕柔的話語悄然在心頭響起:“龍兒,你是不是喜歡我?”這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卻又如近在耳畔。她不由得微微一怔,開始審視起自己內心深處對於江預的真實情感。究竟,她對他是否有著男女之間的情意呢?這個問題就像一團亂麻,纏繞在她的心間。於是,她閉上眼睛,靜下心來,慢慢地梳理著自己那紛繁複雜的感情之線......


    曾行離開了書房後,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靜靜地佇立在書房門外,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般守護著屋內的江預。


    此刻,書房中的江預正一動不動地站立在窗戶旁邊,目光癡癡地凝視著窗外的景色。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灑落在那棵古老的槐樹之上,勾勒這向晚舟那孤零零的背影。槐樹枝頭,一片孤零零的葉子悄然飄落,仿佛也承載著無盡的憂傷與哀愁。


    江預的視線緊緊鎖定在那被落葉圍住的身影上。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猶如這紛繁複雜的夜景一般,千頭萬緒難以理清。


    突然,江預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緩緩低下頭,看向手中緊握著的那封和離書。由於太過用力,紙張已經被他捏得起了褶皺,原本平整光滑的紙麵變得凹凸不平。


    “放她走吧……”江預喃喃自語道,聲音輕得如同風中飄散的羽毛。可話剛出口,一股強烈的不舍之情便湧上心頭,令他心痛不已。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腦海,另一個想法緊接著冒了出來:“不,如果就這樣讓她離去,我如何能舍得?可是若執意將她留在身邊,隻怕終有一日會給她帶來更多的傷害……”


    第一次的抉擇,他毅然決然,可是當他想清楚自己對向晚舟的情感之後,再做抉擇之時,便沒了那份果斷之意。


    如此艱難的抉擇擺在麵前,江預隻覺得左右為難。內心深處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不停地交織碰撞,讓他陷入深深的矛盾與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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