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舟看著眼前的這個極力掩飾自己脆弱一麵的男人,目光溫和的說道:“江預,其實你不必如此掩飾自己,這樣,你隻會活得更累!”


    江預很平靜,“我若不如此,如何在這大越朝中立足?弱肉強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向晚舟輕輕歎了口氣,“我明白你的難處,但有時候適當的示弱並非壞事。”


    江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龍兒,我一路走來,曆經艱辛,已經不懂得如何示弱了,再說了,這個世上沒有我可以示弱之人。”


    向晚舟微微低頭,輕聲道:“江預,你一直表現得剛強無比,眾人都會將你視為最大的敵人而群起攻之。若是偶爾露出些疲態或者弱點,反而會讓一些人放鬆警惕。”


    江預聽後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龍兒,你沒有經曆過我的經曆。如果我一旦暴露弱點,我將性命堪憂!。”


    江預的話,讓向晚舟陷入沉思,她想起來京城後經曆的一些事,確實猶如江預所說的“一旦暴露弱點,將性命堪憂”!


    江預看著向晚舟敲擊桌麵的手指,沉思的眼神,看著那不施粉黛依然嬌嫩的肌膚和紅潤的雙唇,心裏有幾分悸動。


    他這才發現向晚舟身著的是睡服,睡服裏那白淨的脖頸和那鼓鼓的胸脯,讓他一覽無遺。本就因酒變熱的身體,又多了幾分躁熱,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幾下。此時此刻,他多想把向晚舟攬入自己懷中,抱到溫暖的沙帳裏……


    江預意識到自己心中升騰起得幾絲色欲,意識到自己竟然對向晚舟有了非分之想,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也隻不過是一個心思齷齪的小人……他趕緊縮迴自己放在桌上的手,來揉揉自己的太陽穴,來掩飾自己不軌的心思。


    向晚舟走出沉思,看著揉太陽穴的江預,說道:“這西塞是極寒之地,酒依然也濃烈,不是那個地方的人,喝了必定頭痛欲裂。”


    院外,曾行端著醒酒湯跑了進來,走到江預的身邊,說道:“少爺,溫度剛剛好,趕緊喝了吧!”


    曾行的話音未落,向晚舟站起來,說道,“稍等!”隻見向晚舟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並打開瓶蓋,一粒藥丸滾到了碗裏。向晚舟接過曾行手中的端,然後搖起來。江預和曾行看著向晚舟的行為,不得其解。


    過了一會兒,向晚舟把碗遞給江預,說道:“趕緊喝了。”


    江預看了一眼向晚舟,雙手接過碗,抬起頭把碗裏的湯汁喝完。曾行接過碗,說道:“我去看粥快好了沒有?”


    等曾行離開,江預看著向晚舟,打趣的說道:“裏麵放的不是毒藥吧!”


    向晚舟看著江預,坐下說道:“烈酒傷身,容易引起舊疾。你常年領兵打仗,身體看似強壯,但是也有一些舊疾,如果不及時處理,一旦複發,會折了壽命。”


    江預笑了一下,“如果不在戰場上拚命獲取軍功,怎能把江府從死亡邊緣救迴來。如果我隻身一人,便不會有所畏懼,可是我背後是江家一大家子人,所以我必須狠、必須拚命。”


    向晚舟聽了,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太累了,你可以偶爾跟你家裏人暴露一下你的脆弱,你的累會得到緩解一些,你不能一直緊繃著身體之弦,不然弦斷,你的家人何去何從?”


    江預苦笑一下,“龍兒,我說過,這世間沒有讓我示弱之人,因為無人理解我!”


    向晚舟看著江預,“是你不願意相信別人。我是你的朋友,或許你可以相信我一下。”


    江預聞言,抬起眼,把目光灑在向晚舟臉上,“龍兒,你真的當我是朋友!”


    向晚舟起身,打趣的說道:“我方才在你碗裏放的就是毒藥,你還當我是朋友嗎?”


    向晚舟話音剛落,江預胸口有些疼痛,身上的力氣在漸漸消失,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說道:“龍兒,我身體的舊疾已經多年,你不必如此為我療傷。”


    向晚舟轉身扶著江預,“別廢話,先去床上。”江預看著向晚舟堅決的眼神,隻能乖乖聽話。


    向晚舟扶著江預來到床前,“你現在還有力氣,自己先把衣服脫掉。”江預抬眼看了一下向晚舟,發現向晚舟雖然麵對自己,臉上有著羞色,眼光卻看著別處。


    他慢慢解開自己的腰帶,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露出寬闊而又健壯的胸膛。然後看著向晚舟說道:“龍兒,脫好了。”


    向晚舟這才把目光移到江預身上,突然她的目光被江預的前腰上的一個形似山茶花的胎記吸引。江預發現了,一雙眼睛落在了向晚舟的眉眼上。


    向晚舟抬起眼,剛好對上江預的目光,江預說道,“這個胎記是不是跟你後腰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向晚舟先是一愣,然後走了兩步,一手叉腰,一隻手指著江預,“你……你……你……”


    江預伸出手,握住向晚舟指向他的手指,說道:“龍兒,當時是萬不得已,還望你見諒!”


    向晚舟深吸一口氣,抽出自己的手指,有些怒意的說道:“坐到床上去,調整好氣息,千萬不要分心,不要說話,不然我免費送你上西天。”


    江預看著又羞澀又想生氣的向晚舟,心裏不覺好笑,然後坐到了床上,盤腿著腿,開始伸出手,調整自己氣息。


    向晚舟則盤腿坐在江預的身後,伸出右手,手掌橫放在江預右側的後背上,然後在上下滑動。


    江預頓覺身體裏有一股氣在上下遊走,仿佛在狂吸他體內的氣體。他身體裏氣在跟隨著向晚舟輸入進自己身體裏的氣遊走。


    向晚舟把右手停在了江預後背右側的中間,然後將手縮迴。最後抬起左右掌,運起真氣,用力打在江預的後背上。


    江預受此一擊,身子猛地向前傾去,隨後喉嚨一陣劇烈,竟吐出胸中長存已久的淤血。他隻感覺胸口暢快許多,氣息也無比順暢了。


    向晚舟見狀,連忙收迴功力,雙掌平息了自己的氣息後,說道:“這鬱結之氣已解除,接下來好好靜養幾日。”


    吃了鬆筋丹的緣故,在吐出淤血之後,力氣用盡,江預往後倒在了向晚舟的懷中。向晚舟移開身體,拿來枕頭,扶著江預靠在枕頭上。


    把江預安頓好以後,向晚舟拿起一件裏衣,為江預穿上。在給江預穿衣服的時候,她的動作很輕,生怕碰到江預的肌膚,她臉很紅,咬著嘴唇,眼光瞥向別處。


    江預靠在枕頭上,抬眼看著向晚舟如此嬌羞的樣子,含情脈脈的盯著向晚舟,嘴角覺微翹起。當他看到向晚舟額頭上的汗時,又是一臉的心疼。


    這時曾行和琳琅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到此情此景,兩人對視一笑。曾行悄悄溜走,琳琅輕輕走到向晚舟身邊,說道:“小姐粥熬好了。”


    向晚舟把將江預的衣服整理好後,起身看著琳琅說道:“曾行呢?”


    “曾行傷口有些疼,先去睡覺了。”琳琅說。


    向晚舟看了一眼江預,說道:“琳琅,你來喂姑爺喝粥!”


    說時遲那時快,琳琅連忙拉過向晚舟的手,把粥放在向晚舟手上後,轉身便沒了人影。


    向晚舟無奈的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江預有些竊喜的看著向晚舟。


    向晚舟深吸一口氣,轉身端著粥,平靜的看著江預,然後坐下來,她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試圖讓粥涼得快些。江預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


    “喝粥吧。”向晚舟輕聲說著,將勺子遞到江預嘴邊。江預張嘴喝下,粥的溫熱順著喉嚨流下,暖了身心。


    向晚舟平靜的繼續給江預喂粥。江預就一口接著一口的喝著粥,這麽看著她,享受著這一刻的溫馨,房間裏彌漫著一種微妙而甜蜜的氣氛,仿佛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隻有彼此的唿吸聲和勺子觸碰碗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江預吃得很慢,他太貪婪,他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讓他盡情享受著這溫馨。盡管他吃得很慢,一碗粥也見了底。


    向晚舟起身把碗放到桌上,然後走到他身邊,為他擦拭了嘴角,然後扶他躺下,說道:“早點歇息,明日你還要早朝!”


    江預看著向晚舟,說道,“好!”


    江預躺好後,向晚舟看著他,“我先走了!”說完,向晚舟準備離開。


    江預本想伸出一隻手拉住向晚舟,但是他的手一點力氣也沒有。於是開口道:“龍兒,你說過我們是朋友,我可以選擇相信你,今晚留在這裏,看看我的脆弱好嗎?”


    向晚舟側頭看著江預,微微一笑說道:“好!”


    向晚舟說完就走到江預床前的桌子旁坐下,手肘屈在桌上,手掌托著下巴,看著躺在床上的江預。


    江預平躺著,用餘光看著向晚舟,慢慢的,慢慢的,就閉上了眼睛,很快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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