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強與烏圖木架著王虎之在一個跑堂夥計領路下,極速奔去了佛笑樓後堂;陸修靜“上善若水”輕搖三迴,又大踏步緊隨其後。


    宋定伯旋即轉身,慈顏一笑,又道:“兩位女俠,男女有別。就此留步,有陸道長在一旁,足矣!”


    陳靜與陳旭嫦不得不轉身,先是越女劍一斜,在謝靈運左右各自坐下,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息。


    既然,宋定伯又懂醫術,想來王虎之一定性命無憂,想來曹小強與烏圖木一樣也會藥到傷愈。


    如此,得遇多能的宋定伯,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陳靜左右尋思之間,又見一臉陰雲的謝靈運,緩緩透過麵紗鬥笠,道:“謝氏神算子,方才所算大兇之兆,想必這才剛剛開始吧!”


    “純依香兒女俠所言極是。大兇之兆,確實才剛剛開始,俗世蒼生原本就是一場浩劫,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將丟了無辜的性命!”


    “生而為人,最後窮其一生,又怎一個‘苦’字了得,又有幾多人能熬過了苦,最後又嚐到了甜呢?……”


    “純依香兒女俠一言,盡得佛家中言:眾生皆苦。諸位大俠,就似臨世的四大天王、八大金剛,舍一己之身而救萬民於水火之中,不愧為一個‘俠’字,實在佩服,……”


    陳靜眼前一亮,來這一個謝靈運確實並非等閑之輩,旋即繞開話茬子,又道:“那依謝氏神算子之言,何為‘俠’?又何為‘俠’道?……”


    謝靈運見勢如此,也不客氣,徑直脫口而出道:“心善者為俠,與佛性相通。俠道,即是佛道。俠道舍己救人,佛道舍己度人。”


    “俠者,一人一夾,本就是在夾道處逢生為他人,自是孤膽英雄;佛者,一人一弗,又是以一己之力繩之矯枉,也都是孤膽英雄。”


    “無論俠道與佛道,都離不開這一個‘道’字。於道家嫡傳弟子而言,即是‘上善若水’;於幽嫣穀墨家弟子而言,即是秉承‘天誌’;於佛門弟子而言,即是‘善哉、善哉’!”


    “心若不善,又如何心懷天下為國為民,無非似孫秀那般,從一己之力變為一己之私,成不了俠道,反成為禍害天下的旁門左道!”


    “純依香兒女俠,依你來,這樣說得可對?這樣說得可好?……”


    陳靜自是點頭不語,正如謝靈運所言,心若不善者,又如何能成其為世間的‘俠’、‘佛’、‘道’?無非隻是逞強欺弱的莽夫或者地痞惡霸。


    陳旭嫦一時沒有心思去關心俠道與佛道,隻是急切追問道:“既然謝氏神算子如此之能,勞煩大駕,就算一算孫秀究竟死了沒有?”


    佛笑樓中一應食客全部安靜下來,先驟起一個聲音道:“孫秀不是被老王鏢局少主一劍殺死了嗎?”


    “是啊,是啊,老王鏢局少主那一劍,出其不意,真是痛快!大慰此生!讓我等也大開眼界,……”


    “孫秀已亡,那不是明擺著的事?要是‘司馬大王’知道了,不知該有多高興。如此一來,‘司馬大王’頂牛之心,更加有恃無恐,……”


    “哎,孫秀啊孫秀,要你是一壺五石散兌酒,恨不得一口入肚喝下去,然後一時半會就拉出來,……”


    “……”


    陳旭嫦不與一應食客爭辯,緊接著玄色鬥篷一旋,又如實告知,鎮定道:“死的那一個,有易容術!根本不是道家中人,也不會使道法!連兩把天師劍,都是假的!”


    畢竟,要不與這一應喝多了五石散兌酒的食客說明白,隻怕一個個在五石散兌酒興頭上,一時更加說不清、道不明,反倒不美。


    一應食客聞言大吃一驚,旋即又嚷嚷道:“那個誰,那個誰,剛才賭一日酒錢,不算數,不算輸。既然死的是假孫秀,那就不算,……”


    “無論真孫秀,又或是假孫秀,孫秀在外麵已經死過了一次,那就是痛快!這麽多年來,這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難道,你輸不起一日的酒錢?要是輸不起,我賠你兩日的酒錢,就買這一次痛快,……”


    “誒,誒,誒。你們都怎麽說話的?都是喝五石散兌酒的人,又如何能少那一日的酒錢?莫說一日,就是十日、百日。那也輸得起,無論真孫秀也好,假孫秀也罷。你都能痛快,難道諸位就不痛快?……”


    “好了,好了,別吵了!反正,都見孫秀死過一次了。酒中江湖,一飲而盡!喝了五石散兌酒,飲罷方抬頭;喝了五石散兌酒,醉後萬般有;喝了五石散兌酒,夢送黃金樓;好酒,好酒啊,……”


    “……”


    一應食客又先“咕嚕、咕嚕”的滿飲一壺五石散兌酒,徑直又各自吃著盤中食、鼎中湯、碗中羹,……


    一應食客無視了陳旭嫦三人,陳旭嫦三人也無視了這一應食客,陳旭嫦隻等謝靈運一句準話。


    畢竟,遙想在桃花源青石苔蘚牆外,那一路斑駁的血跡,即使孫秀沒有喪命,必定也傷得不輕。


    要是孫秀沒有傷亡,又為何要派一個假孫秀前來!確實很著迷!


    謝靈運長歎了一口氣息,輕聲道:“穀主,明擺著的事,還需要掐指一算嗎?原本該在‘司馬大王’的算計之內,也在孫秀將計就計之中。”


    “計中有計,計中各有欺騙!要是孫秀真的亡了,劉文之與釋遠,難道就不想爭黃天孫大聖之位?”


    “孫秀要是真亡了,五鬥米道難道就不會出黃天劉大聖?又或者黃天釋遠大聖?不,釋遠本姓拓拔,應該是黃天拓拔大聖!”


    “……”


    陳靜笑而不語,陳旭嫦一時如釋重負,長歎一聲,二指一揚,似有大悟道:“原來,謝氏神算子之法是這麽一迴事啊!總算明白了,佩服!佩服,實在佩服啊!……”


    陳旭嫦原本就聽說行走江湖的那一些神算之輩,大多為察顏觀色的高手,一路騙吃騙喝無所不能。


    不過,似謝靈運這般,除了察顏觀色之外,還外加進去了天時、地利、人和,以及詩書韜略,從細微處著手,想不成神算子都難!


    陳旭嫦也不多說一字半句,既然孫秀未死,如今又派一個假孫秀前來,這其中一定又有一場陰謀!


    既然又有一場陰謀,自然就是謝靈運方才所說的大兇之兆,也是陳靜所說的大兇之兆才剛剛開始。


    陳旭嫦二指先指陳靜,之後又指謝靈運,大悟道:“你們,你們,原來你們一個個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高,高,一個個都是高人!”


    陳靜與謝靈運先是相視一笑,而後各自又與陳旭嫦相視一笑。


    陳旭嫦急忙止住笑臉,急切又道:“靜靜,你說,既然我等還在這一盤棋局中,眼下又當如何?”


    陳靜微微一笑,緩緩又道:“既然,你我都還處在這一盤棋局中,也都是棋子。不管接下來有什麽陰謀,得先保棋子安然無恙!隻要一個個棋子都在,陰謀自可大破!”


    陳旭嫦自是點頭,緊接著附和又道:“靜靜言之有理。但願宋掌櫃妙手迴春,少主能早一刻醒來;強強與木木也能盡快傷愈。不然,要是有礙使劍,反倒於大局不利。”


    謝靈運左、右手正打算再一次習慣的掐算一迴,徑直仰頭一通輕笑道:“罷了,罷了,罷了。明人不說暗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少主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大礙的!”


    陳旭嫦微微點頭,緊接著緩緩又道:“既然,謝氏神算子如此好少主,那就是我一個人多慮了!”


    謝靈運一時點頭不語。


    雖然夜色漸深,對於這一應“無家可歸”的食客,全然沒有要離開佛笑樓的意思,隻要喝多了五石散兌酒正好醉生夢死,夢中應有盡有。


    又過了好一陣子,陸修靜“道法自然”輕搖數迴,疾步奔進內堂,緊接著仰頭一通大笑道:“宋掌櫃,真是一個高人!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妙手迴春,真是無人能及!”


    陸修靜麵帶八分喜色,uu看書.ukansh.cm 陳旭嫦三人旋即也驟起八分喜色。


    “陸道長,眼下,少主醒了嗎?還有強強、木木傷愈了嗎?”


    “迴穀主,少主一時半會應該就會醒過來。至於,曹大俠與烏圖木大俠,有宋掌櫃的靈丹妙藥,外敷內服,很快也會傷愈了,……”


    陳旭嫦三人心中高懸的一塊巨石轟然落地,雙頰又添加了兩分喜色,一個個麵容十分喜人。


    就在這一個時候,從佛笑樓遠處的街角口,跌跌撞撞的奔來了一個血跡斑斑的明光鎧軍士。


    緊接著,腰刀一旋錚錚入地一尺,長跪佛笑樓前,疾唿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諸位大俠,諸位大俠,一定要解東山郡萬民、建康城萬民危難啊!”


    一眾人等聞聲大吃一驚,陳靜與陳旭嫦仗劍率先奔出了佛笑樓,透過夜下的大紅燈籠,來者正是蕩寇將軍陸寬和。


    《錯負輪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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