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德見一眾越女劍麵上有三分難堪之色,又如何能長杜家人誌氣、滅自家人威風,旋即仰頭一通輕笑道:“諸位大俠,勝敗乃兵家常事。又何必在乎這一時的得失?如今,南山郡頂上三道已亡其二、逃其一,眼下就剩杜安一人。隻要拿下杜安,即是釜底抽薪。倘若杜壽現身迴來,無非是喪家之犬!”


    瓜田中二鉤鐮刀一揮,旋即與夏侯玄德緩緩步了過去,急切又道:“夏侯掌櫃,那就讓中二殺進太守府,捉杜安那一個鼠輩出來!”


    夏侯玄德軟鞭一旋一收之間,一個眨眼又盤於右手腕處,微微扭頭又道:“中二,你這急先鋒,可不能急,事兒得一步一步的來!倘若步子邁大了,事兒那就亂套了!”


    慕容白倒也覺得夏侯玄德言之有理,徑直越女劍極速入鞘上前,一邊對瓜田中二抱拳輕笑道:“嘿,燕人瓜田中二,幸會,幸會啊!”


    虞丘長樂徑直也越女劍入鞘上前,緩緩上前抱拳輕笑道:“嘿嘿,燕人瓜田中二,失敬,失敬啊!”


    賀蘭大山越女劍入鞘,上前也附和著抱拳輕笑道:“哈哈,燕人瓜田中二,久仰,久仰啊!”


    瓜田中二自是一臉尷尬,旋即後背驟起一陣無地自容的拔涼,一時又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幾次三番張口欲言,最後卻是欲言又休。


    畢竟,假燕人能得真燕人的肯定,一切盡在不言中。倘若再說一字半句,那就變了味道。佛曰:不可說。此刻看來也是萬般有理。


    越女劍一行七人,旋即又排於夏侯玄德身後,正當陳靜想開口之際,突然從四麵八方如孟婆江潮一湧而過來了翻滾的嘈雜人聲。


    夏侯玄德聞聲驟起一臉得意,徑直擺手一揚道:“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隻是,想來比老夫預計的時辰,確實晚到了一時半刻。”


    陳靜越女劍一旋,四方張望之後,急切又道:“夏侯掌櫃,你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當初,在悠然居中也並未聽說有這一出啊?”


    瓜田中二聞聲也是萬急,也不知道這一陣奔湧而來的嘈雜聲是友是敵,旋即鉤鐮刀一揚,斜身又一拖,虯髯一張一合道:“倘若是杜安的救兵,中二先嚇破他們的鼠膽!”


    夏侯玄德左手極速一揚,止住瓜田中二道:“這可不是杜安的救兵,而是我等的援兵。哈哈!”


    夏侯玄德自然心知肚明,一眾越女劍自知悠然居中的計謀,悠然居外的這一些援兵,全然拜幾日前的車馬送信與信鴿傳書所賜。


    一眾人等心弦一鬆,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總算是安靜下來。


    漸漸的,漸漸的,漸漸的,人聲如潮湧越來越高聲了,人影也越來越明了。放眼望去,有鋤頭、鐮刀、棒子、木棍、砍柴刀,……


    除了領頭者的樣子一身江湖穿戴、手中兵器各自有形,其身後的那一些來人就是南山郡中的鄉民!


    “夏侯掌櫃,你這是?……”


    夏侯玄德並未迴答陳靜,待鄉民近身十步之際,右手一揚,急切又道:“南山郡的大小爺們兒,咱們日思夜念的陳留王,又迴來了!”


    鄉民聞聲急切揮舞著手中各自一應器物,緊接著興奮高唿道:“曹魏興、陳留王;曹魏興、陳留王;曹魏興、陳留王;……”


    夏侯玄德右手一揚,一副畢恭畢敬迎出曹小強的正經樣子,徑直又一臉舍我其誰的輕笑道:“南山郡人心所向,陳留王,你請吧!”


    曹小強四麵張望,一見這一些被夏侯玄德裹挾而下的鄉民,旋即麵有八色愧疚之色,剩下的兩分尷尬,又不得不緩緩退後了兩步。


    曹小強自知身為幽嫣穀墨家六弟子,雖然秉承“天誌”,但夏侯玄德所為一心一意為己,可萬萬又不能接受,隻要邁開了第一步,即是拋棄了“天誌”;隻要開口與鄉民說道一字半句,必定心魔始生。


    曹小強緩緩低下了頭,雙頰一時火辣辣的不敢看夏侯玄德,也不敢正視一眾幽嫣穀墨家弟子,更不敢看圍上來的數千鄉民。


    夏侯玄德見狀雖然心有不快,倒也並未用強。畢竟,眾目睽睽之下用強,反而有失陳留王身份。旋即身子一正,仰頭大唿道:“南山郡的大小爺們兒,杜安在太守府內嚇破了鼠膽,諸位以為該當如何?”


    夏侯玄德這一言,輕飄飄的就戳中了鄉民痛處,眼下非杜姓鄉民苦杜家人已久,這一些年來受過的委屈,就如暴雨下的孟婆江水。


    “殺了杜安!在殺之前,要先抽筋拔皮,然後浸豬籠,……”


    “不,先讓杜安在太守府前五體投地,學一迴老鼠!杜家人皆是鼠輩,又如何不領這一個頭呢?……”


    “杜家人收過的五鬥米,這麽多年來,要雙倍奉還!不,要三倍?要五倍?不,要十倍奉還!吃進去的米,要連本帶利吐出來,……”


    “杜家人必不得好死,杜家的男人該當罰為奴隸,杜家的女人該當罰為奴婢,天亡杜家人,……”


    “……”


    夏侯玄德見鄉民此起彼伏的一通謾罵,麵上浮過一絲急促而短暫的竊笑,之後一副無可奈何之態與一眾幽嫣穀墨家弟子擺手一揚。


    “民心所向,曹魏興,曹魏當興啊,有朝一日,定要奪迴帝位!”


    一眾幽嫣穀墨家弟子左右相視之間,全然無言,大有“道不同、不相為謀”之勢,但又礙於眼下光景,一個個都當是睜眼瞎,什麽也沒有看見,或者又當是一場黃粱夢。


    突然,太守府大門前衝出了不少明光鎧軍士,以及皂衣差役。從人群中又分出了一身孝服的杜安。


    明光鎧軍士與皂衣差役一副視死如歸的眼神,刀口雪亮,全然如一個個將要出籠的猛獸。


    杜安襲地一身白,雙頰有一些微微紅的淤青,眉心處好似還有一綹未幹的淚痕,倔強的一字胡須下,又是倔強的滿下巴虯髯。


    “刁民,刁民,刁民,通通都是刁民!在本官治下,怎麽就生出了這麽多的刁民?本官萬般有恨!”


    杜安一言,數千鄉民原本沸騰的熱血之心,旋即凝結成霜,降為一根又一根冰掛子,戳得五腹六髒好疼,好疼!驟起這一陣又一陣的拔涼,又急劇生出一腔腔怒火。


    夏侯玄德右手一揚,數千鄉民很自覺的立於身後,仇恨的眼神與杜安麵對麵就似與敵軍對峙。


    夏侯玄德倒也不驚不奇,旋即輕飄飄的一通嘲笑道:“太守大人,身為南山郡父母官,生出了這麽多刁民,又是何人之過?何人之過?你看,這一個非杜姓的鄉民,那一個像刁民?那一個像刁民啊?這不都是你們杜家人逼出來的嗎?”


    “太守大人,《商君書》有言,馭民五術,無非: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貧民。可這刁民一說,難道是你杜安一家之言?千古未有,更是奇葩至極啊,……”


    “……”


    杜安孝服極速一揚,又瞅了一眼數千鄉民與幽嫣穀墨家弟子,徑直厲聲反駁大罵道:“住口,老夫為南山郡死節!爾等刁民,老夫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沒有爾等刁民,杜家人方能安居樂業!”


    夏侯玄德輕蔑又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杜安啊杜安,人如其名,隻讓杜家人安居樂業,非杜家人活該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啊!”


    “南山郡的鄉民們,咱們的父母官杜安杜太守,u看書 uukanhu不讓咱們這一些人安居樂業,那麽,又當如何?”


    “殺了他!”


    鄉民齊心一言,驚天地、泣鬼神,夏侯玄德始料未及,緊接著麵皮如孟婆江波中的遊魚一跳,看來這一些鄉民心中的積怨,太深了。


    “刁民,刁民,刁民!快快與本官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正當太守府大門前的明光鎧軍士與皂衣差役揮舞腰刀上前之際,瓜田中二鉤鐮刀一直,斜身一跳,立於夏侯玄德前方五步處,虯髯故意一張一合,厲聲大喝道:“燕人瓜田中二在此,誰不要命了!來啊,來啊,來啊,來決一死戰啊!”


    “啊,啊,啊,……”


    瓜田中二接著幾聲大喝,怒目圓睜之間,鉤鐮刀上一張一弛都是還未凝結的鹹濕血跡,不由得又是白色泡沫橫飛,明光鎧軍士與皂衣差役連滾帶爬往府門內退去。


    杜安一時麵色鐵青,無地自容又無可奈何,旋即嘴皮似翻滾的一卷孟婆江波,緩緩又吱聲道:“丟,丟,丟,丟人,……”


    “哈哈,哈哈,瓜田中二威武,燕人瓜田中二威武,……”


    鄉民一通豪邁言笑,杜安入耳就似有一隻大手在拔後脊梁骨。


    杜安長舒一口氣息,徑直淩空右腳一沉,躍起一丈高,左手拳頭、右手化掌,重重與瓜田中二襲去,厲聲又道:“埋汰旮旯,老虎不發威,當本官是病貓?本官要沒有兩下子,又如何做穩這一個太守!”</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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