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淪卻聞舊故音,劍下寒光又當道法興。領頭匆匆而來的白蓮社弟子是劉文之的隨從,四尺長劍橫豎所向之處宛若輕風遊龍。


    楊恩一時大喜就似久旱逢甘霖、花蕾遇晨春,旋即一式“虎躍龍盤”,後空翻的長劍在火光中晃點了三次劍尖,麻鞋著地又蕩起了一綹又一綹林泉飛穀般的塵灰。


    陳旭嫦六尺玄色木漆拐杖在急切之間並沒有劈中楊恩,身後突然又來若幹長劍如風的白蓮社弟子,劍上寒光比方才三十六個白蓮社弟子的“無敵天罡陣”多了三分殺氣。很顯然,這一些白蓮社弟子的劍法遠在方才三十六人之上。


    陳旭嫦從不輕敵、也不大意。轉身一式“虎躍”,六尺玄色木漆拐杖往白蓮社弟子如矛刺似槍挑,一個招式比一個招式險惡,就似那棒打了麅子、捶打了野狗。


    當、當、當,……


    四尺長劍與六尺玄色木漆拐杖如膠似漆天人交織之際,就似那枯藤繞了老樹、小橋吻了流水。青色道袍與玄色服飾飛舞之間更似歸燕過山頭迴巢招展的一雙翅膀,鷹翔長空撞擊之聲鏗鏘有力。


    陳旭嫦左步右行、右步左行的身影,在新來的白蓮社弟子中依然縱橫捭闔那是寶刀未老。


    “楊道長,隻要你一聲令下,貧道等諸多道友,護社劍陣得先滅了這一個老太婆的威風!”


    “道友,不能再沉默了!此時若不號令,又更待何時?”


    楊恩在夜色中目睹了這一些白蓮社弟子義憤填膺下的請纓,大多又是劉文之身邊的道友一時放寬心了許多,緩緩平靜了心神如冬日裏寂靜的孟婆江水。


    這一些白蓮社弟子確如上香拜社時的誓言:外人倘若傷我白蓮社弟子,白蓮社弟子當全力反擊之;白蓮社弟子倘若攻擊敵人時,白蓮社弟子當全力助攻之,……


    楊恩明了: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最終就是要讓幽嫣穀墨家的三個女人看不見大年初一的晨光。如今又有這麽多白蓮社弟子前來,人海戰術也能逆襲了局勢。


    楊恩深唿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盡是燒焦的木頭與熱油之味,“劈劈啪啪”的葉子在火光中此起彼伏的炸裂之聲就似一支搖籃曲子,這是要讓幽嫣穀墨家的三個女人緩緩的閉上雙眼,還永遠不要再睜開。


    除夕之戰勢必踏平幽嫣穀,幽嫣穀今夜必須成為幽嫣穀墨家的墳墓,就是要讓幽嫣穀墨家的三個女人死無葬身之地!否則,這一趟就白來了。


    楊恩步入一個開闊之地,已經顧不得陳小英與陳靜傷了多少白蓮社弟子與腰刀步卒。正了身子,長劍一揮,龍嘯九天般脫口大聲驚唿道:”天罡地煞陣!擺劍陣,……”


    白蓮社弟子聽了楊恩號令,徑直靠前湊滿了一百單八人。


    所謂天罡地煞陣,就是三個互為犄角“無敵天罡陣”。又因為天罡數三十六、地煞數七十二,白蓮社弟子把這一個護社劍陣稱之為:天罡地煞陣。


    楊恩總領了天罡地煞陣,均分了的“無敵天罡陣”,依然是三三三的陣型,三層長劍與人牆之間那是明晃晃似孔明車上立了鍘刀。


    陳旭嫦在身形步法走動之間微微一笑,又來一個白蓮社看家護社的劍陣。大道至簡,破陣之法自是以長克短、以快克慢。


    陳旭嫦扭了扭脖子一時嘎巴脆響了幾迴,踢了踢左右腿,六尺玄色木漆拐杖用力一杵,蕩起了三尺寬的塵灰,一邊還故意大罵道:“一群小雜毛,這次能不能來一點有分量的!這太讓老身掃興了!”


    “就這兩下子,還配稱什麽護社劍陣?白蓮社解散好了!老雜毛與老禿驢覺得丟人不?還傳什麽‘僧道雙煞’,老身都覺得丟人!”


    “除夕之夜、大年三十,都趕緊迴家過年,各找奶娘喝奶吧!”


    陳旭嫦自然知道天罡地煞陣的厲害之處:三個方陣互為掎角,牽一發而動全身。倘若隻身前去攻殺一個方陣,另外兩個方陣必定如蛇尾纏腰那般卷貼過來。雖然以快克慢之策能破陣,但是一個人攻殺一個方陣之際很容易腹背受敵。


    雖然在戰略上要鄙視白蓮社弟子,但是在戰術上沒有三頭六臂來同時應付三個方向的攻擊。


    為此,除了以長克短、以快克慢之外,最重要的是要天罡地煞陣出現破綻,破綻隻在方陣主動圍上來的那一個瞬間。


    陳旭嫦一番挑釁式的謾罵,就似風中落花穿針引線,最好讓白蓮社弟子亂了章法與陣型如方才飛火流星與滾木礌石那般似雨砸而下。


    “殺,殺,殺!都去殺了這一個該死的老妖婆!”


    “殺,殺,殺!不殺了這一個老妖婆白蓮社永無寧日!”


    “殺,殺,殺!這一個老妖婆就是阻擋在完美世界前麵的一塊又硬又臭的石頭!”


    楊恩陰雲密布旋即大怒了,所有白蓮社弟子也都異常大怒了。這一番三連“殺”挑釁的言辭就似斬首刀離脖子一寸處的那一刻、就似沸水中入鍋撥毛的活物,雞飛蛋打之際更是狗急跳牆。


    白蓮社弟子紛紛火急繚繞的樣子,天罡地煞陣中的三個方陣似戰車車輪與陳旭嫦碾壓過來,三層長劍與人牆之間三三三的陣型在四三二與二三四之間旋轉變化。


    薑還是老的辣,陳旭嫦見楊恩帶頭入坑中計,一時樂翻天且正合了心意,徑直三步並作兩步奔去了最先靠前的第一個方陣。


    要想更省力又省時的破陣,那還需“借力打力”。借力打力,不借陳小英與陳靜之力,隻借白蓮社弟子自家之力,引敵殺敵!比兵法所言“引友殺敵”更事半功倍。


    陳旭嫦六尺玄色木漆拐杖飛揚再一次接近了白蓮社弟子,上前旋即一字馬入地一層塵灰。六尺玄色木漆拐杖在右手中一個完美的兩圈半一式“橫掃千軍”之後,重重擊打去了白蓮社弟子的麻鞋。


    白蓮社弟子麻鞋被重擊就似鐵石砸了腳趾,一個眨眼間就彈跳起了一個個肉球,並且在彈跳之際長劍還失去了應有的殺傷力。


    就在白蓮社弟子彈跳疾唿的這一瞬間,陳旭嫦又一個完美飄逸的後空翻,六尺玄色木漆拐杖立地穩如泰山,又一個淩空飛身連環踢了兩圈半,玄色靴子著了青色道袍那是一連串舂米似的異響,又是一陣“哎呀、哎喲”的嚎叫聲中,四尺長劍誤傷了不少白蓮社弟子。


    陳旭嫦又一個側空翻飄逸落地之後,六尺玄色木漆拐杖在奔來的另外兩個方陣之間突然一式“秋風掃落葉”,一個個長劍還未近身陳旭嫦之際,已經全部跌成“餓狗搶食”的樣子亂得一團糟。前麵一排旋轉的白蓮社弟子剛倒下,後麵跟上旋轉而來的白蓮社弟子也應聲而倒。


    陳旭嫦又一式“鷂子翻身”,持了六尺玄色木漆拐杖虛晃點了五次塵灰。三個前空翻之後,已經離開了白蓮社的天罡地煞陣十步之外!


    “哈哈,哈哈,哈哈!老身就這麽容易破陣打完了!老身還以為沒了北鬥七星陣是幽嫣穀墨家的巨大損失。原來,白蓮社有這麽多護社劍陣,也隻是徒有虛名罷了!”


    “白蓮社弟子浪得虛名,還是迴頭是岸吧。人間煙火,無一不是禍出你們這一些害群之馬!”


    陳旭嫦急切言辭的大罵,uu看書 .uukanshu又在一綹又一綹的塵灰與晃蕩的火光之中,一咕嚕的爬起來了不少白蓮社的弟子。白蓮社弟子兇狠的眼神恨不得捉了陳旭嫦抽筋拔骨。


    雖然白蓮社弟子又往陳旭嫦攻殺過來,但是陳小英與陳靜一個左步右行、右步左行的身影又立在了陳旭嫦左右。一道道劍氣下,白蓮社弟子青色道袍如蒲公英飛揚、青色發簪似瓜熟蒂落、淩亂道髻就似岩石下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鳥窩、噴灑的熱血在夜色中越發鹹濕。


    白蓮社弟子又緩緩止步不敢靠前,除了一臉的怒火,嗜血的長劍尷尬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姥姥,你太厲害了。靜靜以為姥姥永遠十八歲呢!”


    “哈哈,靜靜,你說得極好!姥姥雖然皮囊老醜了一些。可是有一顆十八歲少女的心啦。唉,……”


    陳旭嫦詭異大笑之際,陳小英聽了刺耳以為又在打擊自己,徑直辯駁道:“娘,倘若你那一顆算十八歲的少女心,可小英子這一顆才是真正十八歲的少女心。可惜,過了今夜就是十九歲的少女心了。”


    “小英子,這讓為娘說你什麽好呢?十九歲已經不是少女心了,你已經老了!”


    “娘,你又打擊小英子!大年三十能不能討一句吉利話、大年初一能不能掙一個好彩頭?”


    “小英子,為娘還告訴你:子時一到。你就老咯,老咯,……”


    陳靜見陳旭嫦與陳小英鬥嘴,隻顧一邊劍氣禦敵,一邊又是開懷的“嘿嘿”輕笑。


    “老妖婆,該當樂極生悲!‘僧道雙煞’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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