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決……?”


    祁雨桃僵在原地,滿臉都寫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的嘴唇發出輕微的嗡動,哽動的喉頭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那自打相逢以來,便展示出不可匹敵之姿的青年,此刻竟是在她的眼前被飛來的水刃攔腰斬斷。


    散發著餘熱的溫暖血液,濺落在祁雨桃的嘴唇上,將她那不見一絲血色的蒼白唇瓣染作鮮紅。


    而祁雨桃那本就動人的臉龐,此時也平添了幾分妖異的氣質。


    陳決被腰斬了,就在她的眼前,被聯手襲來的水蛭窺視者腰斬了。


    那些怪物用鋒利的水刀劃開了陳決的腰腹,同時借助黏膩的液體封堵了斷麵處的傷口,使得陳決的超速再生無法發揮效果。


    他的身軀就這樣斷作了兩截,被那些怪物像是丟垃圾一樣,一把甩進了角落的商鋪裏。


    祁雨桃怔怔地呆在原地。


    直到這一刻,她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麽。


    本來不該這樣的,一切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開始與窺視者展開交鋒的時候,陳決可是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壓製力。


    他的搏殺經驗豐富到驚人,而且這份經驗似乎不止源於他自身的實力,更來自於他對窺視者行動方式的了解。


    那些空有人形,戰鬥起來卻如同妖魔一樣的窺視者,在陳決的手底下完全占不到絲毫便宜。


    甚至就連它們所做出的每一步行動,都被陳決搶先一步預判了出來。


    這種技巧極為罕見,相比之下祁雨桃的應對就要遜色不少。


    明明兩個人麵對的是相同的對手,而祁雨桃也是陳決檢驗過的玩家。


    可她在正麵對上窺視者的時候,卻完全占不到便宜,反而處處都被怪物壓製了一頭。


    這種差距,並不是因為祁雨桃弱,而是因為她的技巧來自於正統的武道。


    而正統的武道,永遠都是針對人類研發出來的技巧。


    可她這次所麵對的東西,並不是什麽人類,而是空有一副人類軀殼的感染生物。


    如果不是祁雨桃本身的天賦夠高,加上她同樣有著十分出色的對戰經驗……


    隻怕她早已在先前的交手中,被窺視者製造出的水刃開膛破肚。


    “殺怪物和殺人不一樣,不要去觀察窺視者的行動模式,別被它們牽著鼻子走。”


    “這些東西最擅長的手段是和環境融為一體,所以除了眼睛以外,把你腦袋上長的其他東西也一塊用上。”


    陳決將窺視者扼在懷裏,同時朝著祁雨桃發出了不緊不慢的提示。


    而那頭窺視者,也在陳決先前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被螳螂爪刃劃出了滿身的傷痕。


    其中有些傷口已然深可見骨,導致黏液開始從它的身體裏外溢出來,在地板上形成了一連串拉絲的弧度。


    “……”


    在陳決刻意的警示下,祁雨桃迅速抽刀頓步,急停的雙腳在冰麵上留下了兩道明顯的白痕。


    她都不記得有多久沒被人這樣教訓過了,自打她的刀法學有所成之後,即便是家族裏的一些老牌強者,在對上她的時候都很難討到什麽好處,更別提像這樣指導祁雨桃的技藝了。


    所以一時之間,祁雨桃還真有些不習慣。


    但她很快便理解了陳決的意思,那就是窺視者的非常喜歡憑著能夠液化的身軀,紮根在牆體的縫隙以及各種物體之間,隱藏起身形從而向玩家發起致命的襲擊。


    這樣的它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倒有點像是具備鼻涕蟲體質的變色龍。


    “不用眼睛……”


    祁雨桃反手握住刀柄,開始去聆聽周遭環境裏傳出的一切聲響。


    冰屑破碎的聲音,沉悶喑啞的低吼,黏液遊移的擠壓聲,還有各種物體在冰麵上挪動的聲音。


    “哢擦哢擦……”


    祁雨桃身後的冰麵迅速開裂,那龜裂的紋路沿著商業街蔓延開來,就像是某種行動力驚人的生物,正沿著兩人腳下的地麵飛速疾行。


    “噌!”


    長刀脫鞘而出,疾風般的拔刀帶起雷霆瞬變的寒光,在空中劃出一輪淒厲蕭索的霜白色月弧。


    那從冰麵下飛身而起的窺視者,就這麽在祁雨桃蕩出的寒光下一分為二,直至裂成兩道被黏液粘連起來的殘軀。


    “……”


    祁雨桃眼神不變,手中長刀隨著腕關節的運動迅速變向,眨眼間便揮出了數道滯留在空氣中的白痕。


    那窺視者似乎完全不曾預料到這一幕,當場便被祁雨桃留下的刀光肢解開來,爆出無數夾雜著黏稠汙血的腥稠殘肢。


    麵對這些有著自愈能力的怪物,陳決曾經教過她最佳的應對手段。


    對付人類的時候,她可以力求一擊製敵,將對方的頭顱和心髒作為主要的打擊對象。


    但如果她麵對是這些怪物,而且是在無法壓製對方自愈的情況下,最佳的應對手段就是把對方分屍,讓它在短時間內迅速喪失行動能力。


    “我做的怎麽樣……”


    祁雨桃下意識地看向陳決,而她的眼中也升起了毫不掩飾的喜意。


    這也不奇怪,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斬殺特感,這種成就感即便是祁雨桃也無法克製,所以她自然想從陳決那裏得到肯定的迴複。


    可就是這片刻的恍神,讓祁雨桃沒能注意到,頭頂上凝聚起來的第三片黏液。


    那是一直遊離在戰場之外,伺機獵殺兩人的第三頭窺視者。


    “!”


    陳決的身軀化作漫天黏液消散在外,隨後更是在祁雨桃驟縮的瞳孔中悄然凝聚,攜著暴風般的威勢閃現在了她頭頂的天花板。


    而他手中的尼泊爾軍刀,在這一刻更是猶如風車一般飛旋不止,留下了無數裹挾著爆響的殘光。


    隻是軍刀畢竟不具備遏製自愈的效果,再加上陳決現在是被迫緊急轉移,所以他做不到像祁雨桃那樣裂解對方的肢體。


    而那頭窺視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它不惜拚著被軍刀開膛破肚的風險,在雙爪上凝聚出兩道黏膩的水刃,瞬間便將陳決襲來的身影攔腰斬斷。


    “陳決?!”


    祁雨桃立即蹲下身子,爆起的肌肉帶動起驚人的彈跳力,可先前那頭被她肢解的窺視者,此刻卻拖著滿是黏液的身軀再度襲來。


    這也使得她在正準備躍起的那一刻,竟是被無數蔓延開的黏液強行拽下地來。


    “嗖!”


    之前被陳決壓製的窺視者,也在此時迅速飛射而來。


    兩頭怪物協力拽住陳決的手臂和雙腿,隨後在祁雨桃那無比驚恐的目光中,將半空中的陳決一把撕成了兩截。


    蒼白的脊骨從青年的身體裏緩緩脫出,飛濺的鮮血化作猩紅的雨滴,將怔住的祁雨桃染成了滿身浴血的血人。


    隨後,陳決的殘軀就這樣被那兩頭怪物拎起來,一把丟向了商業街深處的另一棟商鋪。


    “……”


    祁雨桃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她握刀的手微微發顫,兩條腿更是不受控製的失去力道,使得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冰麵上。


    那兩瓣發白的嘴唇唿出微熱的餘溫,形成一道道令她恐懼莫名的模糊白霧。


    因為在剛剛陳決被丟出去的時候,她和陳決的雙眼對視了。


    那對向來自信桀驁的瞳孔,早已渙散地看不見絲毫的光彩。


    “汪!”


    閃電的聲音從街道深處傳來,而它也焦急地奔向了陳決墜落的地點。


    由於它的防護服裏有著驅離感染體的藥物,再加上窺視者本身對動物也不太感興趣,所以那三頭窺視者就這麽放任它離去了。


    而它們,也默默地拖動著那黏膩的步伐,一點一點地挪到了祁雨桃的身前。


    “嗬嗬嗬嗬……”


    窺視者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顱,露出了那張被黏液融化了五官的臉龐。


    它們張開被粘連的口器,朝著祁雨桃發出了一連串如同嘲笑般的叫聲。


    是的,這些怪物能夠嗅到獵物身上的恐懼,而它們也非常喜歡吞吃陷入恐懼的人類。


    按照特感們的認知,被恐懼懾服的人肉,有種讓它們特別喜愛的酸味。


    “……宰了你們……”


    祁雨桃的嘴唇輕輕嗡動,發出了類似於呢喃的聲響。


    “?”


    窺視者們有些疑惑地探出腦袋,因為它們發現,祁雨桃身上的那股恐懼,似乎正在被某種另類的情緒取代。


    祁雨桃靠著唐刀的支撐緩緩起身,那頭紮在腦後的烏黑長發早已散開,淩亂的發絲混著鮮血粘連在一起,正好遮住了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


    隻是透過發梢朝裏麵看去,會發現她的眼球正在發生輕微的顫動。


    而那些繪製在祁雨桃身上的猙獰刺青,也在這一刻獲得了生命,開始沿著她那晶瑩剔透的皮膚蔓延開來。


    當祁雨桃解開大衣,露出裏邊那身米蘭色的針織毛衣時。


    那些悄然蔓延的紋路,也循著她的氣味來到了脖頸的位置。


    隨後,它們更是在祁雨桃的臉龐上,留下了一道道斑駁而扭曲的痕跡。


    “嗖!”


    在窺視者們還沒來得及提起警惕的時候,祁雨桃的身影已經瞬閃到了它們的眼前。


    森冷的瞳光帶著淩冽的刀鋒一並襲來,將先前割裂陳決的那頭窺視者一分為二。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以至於在那頭窺視者被刀光肢解的時候,旁邊的另外兩頭窺視者仍舊愣在原地,似乎全然不曾預料到這樣的場麵。


    “給我死……給我死……給我死!!!”


    祁雨桃瘋狂地揮動著唐刀,弧狀的刀光劃出密不透風的刃網,竟是將那頭窺視者的身軀砍得支離破碎。


    即便有著那些黏液的拉扯,它的身軀也在無盡的刀光下漸漸崩壞,直至碎裂成連肉塊都說不上的絮狀血肉。


    雙方都沒注意到,遠處的那間商鋪外,有半截腦袋正擱在圍欄上,靜靜地凝視著這場淋漓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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