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藏城溫度有零下十度。


    室外結冰,白山蜿蜒。


    周野醒的時候七點還不到。


    身側方楠因昨晚飲酒,睡的尚還香甜。


    微微嘟著的唇,皺著的眉,似睡的並不踏實。


    周野把胳膊小心的抽迴,進浴室洗漱,開始新的一天。


    他沒穿太厚實,隻穿了條棉質運動褲,外罩著一件薄毛衣跟衛衣。


    掩上門,習慣性的在吃早餐前出門跑步。


    劇組酷愛運動健身的人很多。


    由於天氣太冷,路邊人寥寥。


    周野慢慢跑動著,眼前慢慢出現了一道灰色運動的身影。


    高馬尾,身姿曼妙的自然。


    隨著跑動,柔韌的線條感時而清晰。


    裴思寧。


    一道道白氣唿出,不知已跑了多久。


    周野很快趕上了她:“我兩天跑一次,每次都能見到寧姐你。”


    裴思寧胸口微微起伏著,笑了笑:“生命在於運動。”


    身後漸漸也有人出現,或許是注意到了兩人,所有人都隨慢而慢,隨快而快。


    工作之時是同事。


    私下裏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裴思寧步伐漸漸也慢了下來,扶著膝蓋歇了會兒,往迴走。


    周野也不跑了,跟她並肩,偶爾替她點頭應對著別人招唿。


    裴思寧看了眼不遠處的民宿:“楠楠昨晚喝多了吧。”


    “八成,再多點跟南清婉倆人誰也出不了房間。”


    裴思寧:“她平時不喝酒吧。”


    “我在才喝。”


    “記起來上次她跟關瑤喝酒了,啤酒,紅酒,白酒一塊,我都沒記住喝了多少,躺下一對兒。”


    周野自也記了起來。


    她醉酒,把他折騰的一晚上沒睡好。


    好像是他單方麵提分手後剛複合,第二天早上還大哭了一場,哭訴說他從來不遷就她,不關心她。


    周野走神。


    裴思寧轉目看他側臉,目光稍繁複,但還是有點擔心:“她昨晚剛到,又喝那麽多酒,小心別高反。”


    周野腳步頓了下:“她不高反,上次我倆自駕遊比這還高的地方待了也沒事。”


    “都去哪了?”


    “青省,新省……避難的嘛,反正一路開車幾乎沒停,一個月左右的行程。”


    裴思寧感慨:“真好,避難都有人陪著。”


    周野不太能聊下去了,因為他意識到這裏海拔比新城的一些地方還要高。


    出門鍛煉不叫醒她是怕吵她休息。


    被一提醒。


    周野覺得方楠就算不高反,估計也會頭疼。


    飲酒了。


    這裏反應要更明顯很多。


    “寧姐,我迴去看看。”


    “趕緊去吧!”


    裴思寧擺擺手,等他離開,接著又慢慢跑了起來。


    方楠已經醒了。


    去了趟浴室,揉著烈疼的腦袋迴床上之時無意往窗外瞥了一眼。


    就一眼。


    心理上的反應就遠超頭部那些疼痛。


    雪上加霜。


    很正常的晨跑,散步,聊天。


    方楠總是容易看到一些不經意的細節。


    有結冰的地方,周野會先一步的牽著裴思寧胳膊避開,聊天之時那種笑離很遠都能看出不值錢來。


    方楠突的就想到句話。


    愛和不愛如此明顯。


    困擾無數次的煩惱,連細想都沒力氣細想,她就鑽迴了被窩。一手壓著頭部,一手迴應著昨晚陳瀟發來的關於工作上的事。


    公司發展越來越快,影響力更大,需要更正規優秀,需要更多的人才。


    公司準備組建個學習團隊,前往m國進行深造。


    學習時尚的設計理念,新麵料研發等。


    詢問她有沒有想推薦的帶隊人選。


    方楠頭疼的一時半會無心思考。


    她言不由心的迴應:“我帶隊怎麽樣?恰好我的身份可以跟那邊很好的進行接觸,這邊關係也比較容易協調。”


    陳瀟懵逼:“你?這一去至少要半年甚至一年。迴來倒是能迴來,也不是很容易……少爺同意你去啊?再說你不是在備孕麽?公司裏的一些大事我也搞不定……”


    方楠:“能有什麽大事,搞不定的省裏麵會搞定,正常合法的經營就沒事。再說我招那麽多人不就是想自己可以自由一些,不必被時刻約束。”


    陳瀟小心:“你倆又吵架?”


    方楠:“我隻是感覺越來越累,想躲一躲,眼不見心不煩。具體我也說不清楚,就是覺著自己挺悲哀的。那麽多年全心全意的付出,也沒徹底捂熱他。他沒變多少,我現在脾氣遠不如前幾年那麽逆來順受,處起來就更舉步維艱……而且你沒發現嗎?從來都是我找他,無論是三年後重逢還是那次分手。”


    陳瀟:“你再考慮考慮,你當然是最合適的,畢竟這次組團赴m兩邊都要接觸重要人物……我就是怕你這一走會後悔一輩子。實在想去,跟少爺好好商量商量,問問他放不放人……”


    開門聲響。


    方楠把手機息屏,裝睡。


    床頭冷風襲來,男人溫和輕微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楠楠,醒了沒?”


    方楠睜開眼睛,茫然了一會才清醒。


    晨間。


    床邊那張臉更清晰,帶著些室外的涼意。


    周野:“頭疼不疼?”


    “疼!”


    周野看她氣色不好,感覺自己跑完步手不涼,在她額上探了探。


    感受不明顯,他額頭又貼了上去。


    “你幹什麽?”


    周野關心:“除了頭疼還有啥症狀沒?”


    “沒有,就疼,疼的快裂開了!”


    周野拿被子裹住她,摟在了懷裏。


    方楠被包的像是個蟬蛹,感受著額角按壓感,她眨了下眼:“幾點拍戲?”


    “九點左右。”


    “劇情拍到哪了?”


    “就離別前隨便聊聊,送去機場,再偶遇結尾。”


    “那現在幾點?”


    “七點半。”


    正說著,有人送早餐來了。


    周野聽是南清婉的聲音,隨口讓進。


    方楠想從他懷裏脫身,周野沒讓動。


    她索性閉眼,裝死。


    南清婉沒敢進門,隻開一點門,把一次性餐盒透過門縫放了進來:“快點吃,不吃就涼了。”


    “謝謝婉婉!”


    南清婉隨手關門,腳步遠離。


    周野要過去拿食物。


    方楠拽了下:“我不餓,就頭疼!”


    周野隻好坐迴來,耐心細致的幫她揉額頭:“下次記得這種地方別喝太多酒,有的不喝酒高反來了都要半條命!”


    “你讓我喝的。”


    “我什麽時間讓你喝了?”


    “你不攔著我,我就以為是你默認,首肯。”


    周野不跟她杠,拇指嫻熟的在她太陽穴周圍遊走著。


    手法之所以專業,全是老媽之前愛偏頭痛,練出來的。


    本來小時候的周野沒那麽多耐性。


    迷失在老媽一句句的誇獎中。


    “對了,你昨晚都說什麽了?”


    “什麽都沒說,做夢了吧!”


    方楠在他懷裏定定看著他:“我都記著呢,沒斷片!”


    “記著就不再重複了,你再睡一覺,睡醒就不會那麽難受了。你這症狀不像是高反,單純是水土不服加上醉酒!”


    “我想看你們拍戲。”


    “睡醒了再看,要拍好久的。”


    “你先吃飯去。”


    “你先睡覺。”


    方楠聽話閉上了眼,沒幾分鍾就又睜開了:“小周,我要是走了你想我不?”


    “走的短不想,走的久沒必要想。”


    方楠愣了下。


    周野把人放下,倒了杯水後取過了早餐。


    劇組在藏城,廚師是蘇城的,還不止一個。


    周野一看餐盒裏的籠包,分段的油條等就知肯定是裴思寧帶的廚師做的。


    他認為方楠沒食欲,還是強行喂了她兩個籠包,喝了些熱騰騰的有機果蔬汁。


    把人哄睡消停後,周野自己才吃了些。


    拍戲還有幾十分鍾。


    他坐床頭看著方楠安睡,心間想法頻繁。


    挺久了。


    從備孕開始她就一直說什麽有了孩子就不在乎分手與否了。


    來拍戲後。


    相處更奇怪。


    周野心無旁騖,隻看出她心事重重。


    剛剛又說走了會不會想她?


    周野有點不踏實。


    別是得絕症出什麽大事了吧!


    他當下給陳瀟和章龍分別發了條微信,詢問方楠最近有沒有去醫院。


    章龍迴應還真去了。


    哪個科室卻不清楚,謝丹晴陪著去的。


    周野是那種有疑惑就必須得解的個性,他當下就拿起了床邊她手機。


    開鎖,密碼錯誤。


    她開鎖密碼從來都是他生日,改了。


    周野試了試她的生日,分別試。


    連試幾次後發現都不對,需要幾十秒後才能再試。


    周野有點浮躁。


    有心把人叫醒問問清楚,又忍住。


    ……


    戲份今天是三個人。


    南清婉的提前拍過,就隻有三人對戲,剩下就是周野跟裴思寧的戲份。


    沒跑別處去。


    選景就在民宿中。


    裴思寧看出來周野不專注。


    代替導演喊停後問:“楠楠沒事吧?”


    “沒有,還在休息。”


    “要不然就歇一歇再拍。”


    周野搖頭,讓南清婉去看一眼後,盡力收斂了心情,眼神定在裴思寧那張距離越近衝擊力越大的臉上。


    “寧姐,重新開始吧!”


    裴思寧見他狀況好了很多,遠遠對導演打了個手勢,心神重新融入劇中。


    兩個小時的戲份,斷斷續續拍了六個小時。


    導演耐心至極,說話都不敢大聲。


    這還是期間方楠睡醒後過來觀看,周野才徹底定了心神。


    戲剛拍完,周野就到了方楠身邊:“你手機密碼怎麽換了?”


    方楠:“之前那個太麻煩,換了簡單的。”


    周野沒問,隻摟著她肩膀遠離眾人:“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


    “前幾天是不是去了醫院,幹什麽去了?”


    方楠被問的不明所以。


    她是去醫院了,跟老媽一塊體檢身體去了。


    肚子一個月沒動靜,親戚剛走就不放心的去查了查。


    查的結果沒事。


    但周野明顯問的不是這方麵。


    而且無論語氣還是姿態都低到前所未有,溫柔包容的能把人化掉。


    方楠雖挺享受他這樣,可還是給了他一個你有毛病的眼神。


    周野把她手機拿了過來:“手機密碼多少?”


    “你的多少?”


    “我沒密碼,是人臉加指紋。”


    方楠:“不想告訴你。”


    周野:“那我問問謝阿姨,你們去醫院幹什麽。”


    方楠抓住了他想打電話的手腕:“正常體檢,順便也給她檢查一下。”


    周野思維僵了僵:“那檢查出什麽沒?”


    “咋,你以為我得絕症了?”


    周野全程觀察著她表情,實在沒看出反常來才鬆了口氣:“就覺你這陣子神神叨叨的,睡前又說什麽走不走的,我能不想歪?楠兒,有病千萬跟我說。現在醫療幾乎大多數病都是慢性病,隻要有錢。這裏治不好換地方,換全世界最好的醫院……”


    “我沒病!”


    方楠強調。


    “沒病就行。”


    方楠突發奇想:“我要真得絕症,想跟你結婚,你結不結?”


    “結,馬上。”


    “那我病了,我頭疼!”


    周野看她口氣輕快,人自也輕快起來。


    “走,今天結束早,我帶你去市區裏轉轉。”


    “市區離這好幾個小時車程呢。”


    “沒事,又不用你開車。帶你洗個腳按個摩去,那邊海拔低,好好養養狀態。”


    “就咱倆啊?”


    “你還想帶誰?”


    方楠:“要不叫著寧寧姐跟婉婉一塊?”


    周野:“行,我去叫她們……”


    方楠迅速拽住了他胳膊:“我說著玩呢,她們肯定都累了。”


    周野瞥她一眼:“你這人就賤兮兮的。”


    方楠摟住他胳膊,隨著往外走:“剛,剛剛,你真以為我得絕症了?”


    周野:“得病不說是你這性格能做出來的事,怕你電視看多了,自我感動,自我失蹤。給別的女人騰地兒,讓我重新愛上別人。”


    “我要真沒了,你會傷心多久?會記得我多久?”


    “你人還在,這我哪知道。”


    方楠怔看了他側臉一會兒:“我要是出差個一年半載你接受不?”


    周野不假思索:“不接受,任何理由都不接受。我認為隻要不是為了生存,拿理想說事離開那麽久都不是正常的情侶和夫妻,她舍得離開我,我就馬上跟她斷,不浪費時間成本!”


    “她的時間不是時間嗎?”


    “所以她選擇出差,我選擇斷開,各自的選擇而已。”


    “商量都不能商量?”


    “商量不通商量什麽?”


    “那你不能陪著她去啊?”


    “她什麽身份能讓我放下周城地產,大雨傳媒,潤心醫院那麽多事為陪伴義無反顧?你當演偶像劇呢。”


    周野轉目對視著她:“你遮遮掩掩的,瞎聊什麽呢?”


    “沒事,公司有個團隊學習計劃,我對這塊了解也不夠,想著帶隊順便過去跟著一起深造一下。”


    “那你去吧!”


    “去了就分手,我還去了幹嘛?”


    “聊天是聊天,現實是現實。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去。”


    方楠抑鬱。


    不讓去不爽,讓去也不爽。


    周野永遠有這種讓她不爽的能力。


    哦,站在別人男朋友立場上出長差就分手。


    站在她男朋友的立場上就是想去就去。


    別人離不開女朋友,拿分手威脅,他離得開?


    周野看她臉色跟天氣預報一樣:“你又在腦補什麽?”


    方楠擺脫他,先上了章龍開過來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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