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擊殺我和淑月,敵方已不顧己方將士安危,實施了範圍性攻擊。


    雖然隻有數十支箭矢,可是強弩的力量足可以百步穿楊,而且此刻時至深夜,我的視線受到極為嚴重的削弱,不僅如此,此刻淑月雙腳已離地,渾身彌漫著銀色的光輝,可以說淑月完全就是黑夜中最明亮的靶子。


    咻咻咻咻……


    箭矢刺破空氣的聲音傳來,此刻我早已渾身淌血,身上的傷痕已多到了數不清楚的地步。


    以青銅劍觸地,支撐著我隨時可能倒下的身體,我環視四周,在我身體周圍十數米的範圍內躺滿了屍體,屍體有大秦將士的,但更多的是敵人的。


    我看著遠方深邃的黑夜,當箭矢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傳來的瞬間,即使我心中十分清楚,縱使我拚上性命也不一定能將箭矢盡數擋下,可是我既然承諾了淑月三息的時間,那我就得不惜一切去做到。


    我麵朝著箭矢飛來的方向衝了出去,而此刻的我宛若一尊殺神,當敵軍的將士看著本該奄奄一息的我再次提劍衝擊,竟是下意識地一連後退了數步。


    腳踏在大地上,似乎能夠感受到地麵的震動,力量經由腰間傳遞到雙腿,再由腳作用在地麵。


    隨著我傾盡全力的力量爆發,我身上的傷口再次撕裂,猩紅的血水不斷從傷口間流淌出來,至於傷口傳來的痛苦,我早已麻木。


    我的身體宛若箭矢一般騰空而起,手中的青銅劍閃過一道寒光,劃開了眼前的暮色。


    青銅劍劍尖的血水漫天飛舞的同時,數道叮叮叮的聲音傳來,那是青銅劍劈開了強弩弓箭爆發出來的聲音,然而青銅劍無法完全抵擋夜空一閃即逝的箭矢。


    伴隨著數道噗嗤聲,除了我身上戰甲覆蓋的地方,我的雙臂,雙腿紛紛中箭,甚至有一支箭矢擦著我的臉頰飛了過去。


    “淑月!”


    我知道即使我以自己的身體為盾也沒能將所有箭矢攔截下來,那麽漏下的箭矢便衝向了淑月。


    我的身體重新落迴地麵,可是還沒等我來得及轉身,數十道破空聲便再次刺破了黑夜響起,又是數十道箭矢劃破了夜空飛馳而來。


    “三息時間。”


    我腦海中閃現過這麽四個字,隨後我用盡我身體最後的力量轉身,銀色的光輝映入我的眼簾,淑月好似一輪聖潔的明月沉浮在地麵之上。


    在接下來的短暫時間中,我衝向了淑月,然後在第二波箭矢到達之前,我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淑月前麵。


    噗嗤噗嗤噗嗤……


    此刻的我渾身插滿了箭矢,我終於再也壓抑不住而噴出一口猩紅的血水,血水中夾雜著我破碎的內髒。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淑月,看著那張此刻散發出聖潔光輝的絕美容顏,我突然笑了笑,我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當我張口的瞬間,吐出口的並不是話語而是混雜著破碎內髒的血水。


    “你不會死!”


    淑月看著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的我,她說道。


    我感覺我的眼皮重於泰山,我的視線在漸漸變暗,我知道我將昏死,或者徹底死去。


    眼前的一幕感覺有些熟悉,在不久前的觀星樓上,我同樣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之間,我將戰鬥的重任交給了淑月,隻是當時的我昏死了過去,根本不知道淑月是如何結束戰鬥的。


    如今又是如此熟悉的一幕,又是在生死一線間,我不願再昏死過去。


    我單膝跪地,用青銅劍支撐著我的身體,一個抬頭的動作,幾乎用盡了我此刻所有的力量,我就這樣看著淑月,看著這片戰場。


    如果最後的結果是死亡,那我也要明明白白的死。


    我看不出淑月那張絕美的容顏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冷靜、沉默、威嚴之間彌漫著一種拒人於千之外的高貴氣質。


    淑月看著越來越多的敵人,她輕輕抬起了雙臂,一股微風自淑月雙袖之間彌漫開來,那一頭齊腰的黑發隨風飛舞,淑月身上的聖潔氣質更加濃鬱。


    此刻的淑月似乎不再是凡間女子,她就是那謫仙下凡,天地間的芸芸眾生都甘心城府於她腳下。


    吼!


    敵軍隊伍中爆發出一股恢弘氣勢的吼聲,也正是這道吼聲將所有敵方將士從震驚中拉扯了出來,不僅如此,敵軍的氣勢也因為這道吼聲有了爆發性的增長。


    銀色的光輝就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燈塔,而此刻數以萬記的敵方將士爆發出來的士氣則化作了一股血色的狂風衝擊著銀色的光輝。


    戎裝鏗鏘,大地震動,敵方傾盡軍力衝向了我和淑月。


    數以萬計的敵人對付兩個人,就算是堆也能將我和淑月堆死成千上百次。


    我看著四周的情況下,而後又看了看淑月,這一刻,我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麵對的是必死的局麵,可是我心中卻是並沒有在麵對死亡時的絕望。


    銀色的光輝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在這個被黑暗籠罩下的夜色裏,就好似有一顆太陽突然綻放光合熱。


    可是當銀色的光輝突然爆發之後,下一個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同時消失不見的還有原地的淑月和我。


    空間折疊!


    淑月竟憑空以一己之力臨時締造了一個空間折疊能量場,這一幕看起來真的充滿了科幻色彩,可就是這種即使以二十一世紀的手段都無法達到的能力,卻是在兩千多年前一個女子纖細的手中完成了。


    沒有人知道淑月身為一個練氣士到底強大到了怎樣的地步,雖然她不可能一人抵擋敵人的十萬大軍,但從今以後我至少知道,十萬大軍都無法攔下淑月。


    十年來以淑月對銀石的研究,輔以練氣士的強大能力,淑月的力量已經到了一種空前強大的地步。


    這就是大秦的大祭司,這就是一人背負著整個大秦氣運的人。


    可就是這樣神秘恐怖的人為何徹底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為什麽?為什麽整個曆史長河的記載中沒有關於淑月這個人一絲一毫的記載?


    四周的光景瞬間轉化,當我再次看清四周的景象的時候。


    身體四周的屍體不見了,戰火的硝煙不見了,周圍已經多到數以萬記的敵人也一同不見了蹤跡。


    不是它們不見,而是我和淑月的地理位置發生了變化。


    夜深人靜,此刻的我和淑月身在一處戈壁之上。


    “以我如今的能力,我們隻能到達距離銀城二十餘裏的距離,必須盡快離開這裏才行。”


    淑月說完這句話後就徹底昏迷了過去。


    我看著突然昏迷倒地的淑月,有些意外也有些目瞪口呆,我很想將淑月叫醒然後對她說:“你清醒一會兒,讓我先昏過去行不行。”


    我身上插滿了箭矢,整個一刺蝟,就算不因為傷勢而死去,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忍著痛苦,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想辦法止住身上的血,就算止不住,也盡量讓它少流一些。


    然後我拖著青銅劍上前將昏迷過去的淑月扶起來,正如淑月所說,如果我們不能盡快離開這裏,敵軍必定會很快再次發現我們,到那個時候我和淑月才真正的必死無疑。


    當我將淑月的身體扶起來這才明白淑月為什麽會突然昏死過去。


    一根深寒的箭矢刺穿了淑月右肩,另外一根箭矢則是插在淑月的腹部,猩紅的血水已經染紅了淑月那身裝束。


    身為練氣士,淑月的身體其實十分脆弱,再加上超越自身承受極限施展空間折疊能量場,直接導致了力量的嚴重反噬,可以說雖然淑月身上隻插了兩根箭,而我身上插的箭矢跟刺蝟一般無二,刀劍傷更是數不勝數,可是她的傷勢並不比我弱多少。


    淑月的身體十分柔軟,將之背到了我背上,然後我拖著青銅劍向著暮色中走去。


    為了掩藏我們的蹤跡,一路上我一邊走,一邊還要抹去我和淑月的行蹤,這對於不斷有血液滴落到地上同時還身上重傷的我來說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任務。


    一夜過去,我和淑月二人仍舊沒有走出地方軍隊的搜索範圍,可是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好在當次日的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隱藏蹤跡的山洞。


    這是一個溶洞,洞口不高,縱深差不多在六七十米。


    我找了一個寬敞的地方將淑月放下,然後強撐著隨時可能昏死過去的身體離開了山洞,山洞外有一些零星的灌木叢,我很幸運地找到了一兩樣能夠止血的草藥。


    迴到山洞中,小心翼翼將淑月身上的箭拔了下來,然後用劍劃開淑月身上的衣服,將傷口徹底暴露出來。


    用嘴將草藥嚼爛,然後將之敷在淑月的傷口上。


    淑月身上的傷口徹底止血,可是我身上的傷口仍舊在流血不止,然而能夠止血的草藥實在太少,給淑月用了就剩不下多少。


    如果我找不到止血的方法,不僅我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淑月也很有可能沒有我的照顧而無法度過最危急的這個階段而死去。


    如果這樣,之前我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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