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謹嚇得連連擺手,道:“不不不,娘娘,奴婢身份卑微,您能來奴婢房裏睡覺,奴婢都已經很......很是......還,還怎麽敢與您睡同一張床呢,娘娘,您可莫要折煞奴婢啊。”


    婕謹一時慌張的找不到詞語形容,很是感激也不對,很是開心?好像也不對......


    昷婼無奈道:“你趕緊上來吧,我很困了。”說著,一把將婕謹拉上了床,按著她躺下,給她蓋好了被子,幹淨利索、行雲流水的做好一切後,自己也躺了下去,婕謹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眼睛睜得大大的,激動的心,久久不能平靜,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昷婼心事太多,也無法入睡,黑夜中,四隻圓溜溜的大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黑暗中,響起昷婼清澈的聲音,道:“婕謹,你說,我這算是成功了嗎?”語氣就像是姐妹之間談心一般的,平和清淡,夾帶著濃濃的疑問。


    婕謹知道昷婼的意思,甚至明白她心裏的每一個想法,道:“當然,公主,您當然成功了,現在魔尊與魔後都死了,這魔界就是您與少魔尊的天下了,魔後之位您也是垂手可得,您不必懷疑這一點。”


    相比起魔後娘娘這個令婕謹感到有些距離的稱唿,她更喜歡稱她為大公主,在婕謹心裏,她永遠是妖族的大公主,而非是魔界的魔後娘娘。


    昷婼承認,婕謹所講的的確是事實,可不知為何,心底裏,卻始終開心不起來,按理說,這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的,也完全在自己的掌握範圍之內,應該感到開心才對啊,可為何會這般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在這過程中領悟到了親情的快樂,領悟到了活著開心就好的真理,可這些想法,都不應該存在於她的腦海之中,有舍才有得,從走上複仇之路的那一日起,她就注定,無法再同時擁有這些,至於她為何會有這些想法,我想,應該是在與魔尊相處的那幾日,杖子炎眼中發自肺腑的盈盈笑意,魔尊那慈父般的關懷,都深深地刺到了昷婼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昷婼敞開心扉的與婕謹聊了很久,絲毫沒有主仆的影子,更像是關係甚好的小姐妹一般的相談甚歡,不知聊了多久,二人才沉沉睡去。


    伏魔山,閣居......


    南月趁著夜色偷偷溜迴了伏魔山,不敢在白日裏上山,怕被軒宇丘抓個正著,便隻好在月黑風高時,趁大家都睡著了,自己再偷偷溜迴來,明日再像個沒事人一樣,與大家一起去上早課,南月這樣想著。


    躡手躡腳的從閣居後院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客室的窗戶爬了進去,再轉身悉心將窗台上的腳印用手抹掉,南月吹著手上的灰轉過身,剛轉身卻見屋內正中央立著一個人,白晃晃的,南月差點叫出聲來,還好膽子夠大,拍著胸脯定了定神,喘息道:“嚇我一跳。”


    定睛一看,原來是白夜,南月這才鬆了口氣,被嚇得不輕,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腿都有些發軟,南月扶著案幾,挪到桌旁,提起桌上的茶壺,往杯裏倒了些水,準備喝點水壓壓驚,水杯送到唇邊一口水還沒咽下去,突然反應了過來,等等,白夜?白夜仙上為何深更半夜在我房內?


    一口水又噴了出來,南月立馬閃到桌子後麵,用桌子作為自己的擋身盾牌,驚魂未定道:“仙......仙上?您怎麽會在這?”


    白夜悠悠踱步到案幾旁坐了下來,氣定神閑,道:“找你。”


    南月心道:難不成,是自己偷溜下山被發現了,來興師問罪的?可...也不至於大半夜來啊。識時務者為俊傑,南月二話不說,立馬跪在了白夜麵前,垂下頭,主動認錯,道:“仙上,弟子知錯,弟子不應該偷溜下山去玩,這麽晚才迴來,隻因,隻因弟子實在是太想吃甜的東西了,可山上又常年口味清淡,一日三餐連味道都沒有,弟子這才趁著休假,跑下山去買米糕了。”南月越說語氣越可憐,可她不知道,她所犯之罪,比這件事,要嚴重千百倍。


    白夜本以為她要自己承認了,眼神還有些驚喜,沒想到說的是這事,不禁又收起了驚喜的眼神,轉瞬覆上了無奈,道:“除了這件事,你還有其他話要說嗎?”


    南月有些茫然,道:“您找我不是為這事啊?那您說的是哪件事?”


    白夜也不多做廢話,直接將手裏的東西扔到了她麵前,南月拿起來看,微微一驚,竟是自己的針袋,瞬間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能緩過神來,原來,白夜已經知道了那件事。


    還不等南月解釋什麽,白夜冷聲道:“鳳翎獸脖頸彎處,對嗎?”白夜將致命傷口直截了當的說給了南月,掐斷了她解釋的苗頭,南月一臉震驚的望著白夜,不知道該說什麽,本來就因此事,十分的後悔,現在,又被白夜當麵揭穿,南月的眼淚流了出來,心裏明白,這迴...死定了。


    白夜走到南月身旁,道:“我來找你,不是為了找你麻煩,而是提醒你,收斂一點,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說罷,正要抬步離去,南月突然拽住他的衣擺,眼淚橫流道:“仙上,您會告訴小雪嗎?”


    白夜道:“我不想看到她傷心的樣子,更不想她因你傷心。”說罷,擺脫南月的手,往門口走去,南月癱坐在了地上,走到門口,白夜微微側目,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輪廓,道:“你傷害了她,兩次,自己好好想想吧。”說罷,迎著月光,走了出去,白袍在月光下,瑩瑩發亮。


    南月更是震驚不已,兩次,這也就是說,上次幻境一事,白夜也知道了是她做的,怎麽辦......傷及同門,在伏魔山可是大罪,定會被逐出山門的,若是被逐出了山門,伏魔珠的任務又該怎麽辦?若伏魔珠沒有拿到,縛居又該怎麽辦......


    千千萬萬個怎麽辦將南月緊緊包裹在裏麵,怎麽辦,她也想知道怎麽辦,深夜,她不敢哭出聲,怕驚醒其他人,伏在地上,死死的咬住手指,壓抑著自己的哭聲,身體不住的顫抖,眼淚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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