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朝東,露華濃,吹麵不寒楊柳風。


    恰逢暖春時節好,更無閑事掛心中。


    徑直出入百花叢,倩倩蝶影兩相擁


    迴首不見青鬆雪,萬物生,盡崢嶸。


    “師父,你看,小木頭剛叼來的!”


    周子穀往錢嗔手上瞧去,樂道:“嘿嘿,陰冥蘭花,好東西好東西,這小家夥鼻子還真靈!”


    錢嗔笑道:“那是自然,人家可是靈獸!”


    一路春風,其樂融融。走在這二人身後的是楊不凡和韓姝。


    “楊公子武功了得,不知嵩陽,華龍,青鬆這三派是哪派有幸收得楊公子為徒?”


    韓姝想起之前魔教人對楊不凡恭敬的模樣,不由得對楊不凡的身份有了些疑心,便出言探測了一番。她自己在冷月宮,瞧楊不凡也不是和尚,問話間便排除了這兩派。


    楊不凡已經換了一身新衣裳,人也精神了許多。聽韓姝問話,隻得苦笑著搖了搖頭,也不迴話,也不知如何迴話。


    韓姝道:“公子既不肯說,那是韓姝多嘴了,無論怎麽樣,韓姝總相信公子是大大的好人。”


    楊不凡笑著道了聲:“多謝韓姑娘!”


    韓姝嫣然一笑,有些臉頰泛紅。楊不凡的聲音在她聽來,有種道不出的歡喜,如沐春風一般。


    走在最後的是不悲和尚,他臉帶著微笑,偶爾念著經文,偶爾四下裏眺望,對世間萬物都很友好的模樣,慈悲的靈魂躍然於臉上。


    “師父,你瞧你瞧,我姐姐的模樣,她是不是喜歡上了楊公子?”


    錢嗔笑著拉住周子穀,故意走到最後來,悄悄的對周子穀道。


    周子穀也笑了笑:“這世間最麻煩的就是這愛來愛去的事,韓姑娘若是真喜歡上了楊家公子,那她的命可就苦咯!”


    錢嗔皺眉道:“為什麽?”


    周子穀歎了口氣:“你可知,青鬆派正在四處追殺他?嵩陽派似乎也有意向要捉他,而且隻要與青鬆派為敵,那就等同於和五大派為敵。你再看魔教那些人對他的態度。楊公子到底是什麽身份我是不知道,但要找他麻煩的人似乎不少。喜歡上了這麽一個麻煩的人,能有什麽好命嗎?”


    過得半晌,錢嗔又問道:“那楊公子是壞人嗎?”


    周子穀道:“這世上沒那麽多壞人!楊公子當然也不是壞人。”


    “那為什麽青鬆派要為難他?”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還有你也不知道的事?”


    “有的,有的……”


    中域地大物博,集東南西北四域優點於一身,韓姝自幼生長在西邊,從未踏足中域,對中域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一路之上,隻要是她喜歡的花,她便采來戴在頭上,楊不凡見她頭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心覺好笑。這等舉動若是由中域的姑娘做出來,真是說不出的俗氣。可偏偏韓姝做出來卻是天真爛漫,美不勝收。


    韓姝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花問道:“楊公子,也是去東海探寶嗎?”


    楊不凡雖不願撒謊,卻又怎可輕易道出自己此行目的,便笑著點了點頭。


    韓姝繼續道:“以楊公子的人才本事,定然不會空手而歸的!”


    楊不凡道:“多謝姑娘美言,姑娘此行也同在下一樣嗎?”


    韓姝道:“我?我是出來找我哥哥的下落,一路從西域追到南域,又從南域追到這裏。聽說師父已經派人去了東海,我便想著去東海和我師兄弟們匯合,也順便瞧瞧熱鬧!”


    楊不凡聽她言及其兄,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韓姝也自顧賞景,不再說話,倒是周子穀和錢嗔一路嘰嘰咋咋不曾停嘴。


    一路前行,不過多時,見有人攔住了去路。


    瞧攔路那幾人一身匪氣,手有兵刃,與這周圍山花爛漫極不搭調,韓姝立時便皺起了眉毛,嘴裏還道:“煞風景的人兒,不知道你們意欲為何?”


    楊不凡等人自然也瞧見了攔路人,卻仍然不停下腳步。這幾人個頂個修為高深,對這些劫道凡夫是不會放在眼內的。


    那幾名路匪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名手持狼牙棒的人笑道:“平時的人見了咱就跑,嘿嘿,今天倒好,自己送上來,也省得去追了。還別說,最前麵那女的還真是個亮眼婆子,就是那頭上插得跟個墳包似的,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待到眾人走近,那拿著狼牙棒的人當先道:“幾位是要過路啊?還是要過路啊?還是要過路?”


    韓姝走在最前,當先道:“這位大哥問得好,小女子正是要過路!”


    領頭的道:“哦?既然是要過路,又正好碰著我路過,給錢吧!”


    韓姝問道:“為什麽要給錢?”


    領頭人道:“這路是我開出來的,你這般隨便路過,經過我允許了嗎?”


    韓姝問道:“要多少錢?”


    旁邊一劫匪接口道:“五錢銀子一個人!”


    韓姝掏了三十兩銀子道:“我直接把這條路買了行嗎?”


    旁邊那名劫匪道:“六哥,你說的沒錯,這女的精神果然有問題!”


    一旁的周子穀差點笑出聲來,韓姝沒好氣道:“你賣也好不賣也罷,快快從這消失,不然老娘真要生氣了!”


    那領頭的道:“哼,今天還真是碰到個有錢的主兒,看來得動點粗了!”


    韓姝道:“拿著個狼牙棒當武器,你的武功得有多差啊?”


    旁邊劫匪道:“六哥,這女人精神有問題,居然還笑你武功差,不知天高地厚!”


    領頭的道:“不用廢話,把這幾個人都綁了吧!”


    說罷站在後麵的幾名劫匪一同衝了出來。


    韓姝使出身法,隻見這幾名劫匪來一個倒一個。無一例外的頭栽在地上暈了過去,就像種大蒜一樣。


    周子穀道:“冷月宮的路子倒也的確有意思,出手好快!”


    楊不凡也若有所思的看著,錢嗔道:“你們也不去幫幫她?”


    周子穀道:“你姐姐才不用幫呢,冷月宮的修為心法,要是這幾個三腳貓都對付不了,就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錢嗔撇了撇嘴。


    那領頭心知敵手強大,拔腿便跑,道:“有本事你跟我來!”


    韓姝哼了一聲,道:“怕你不成?”閃身追去,見那領頭輕功不錯,又輕笑道:“你果然還有幾分本事!”


    楊不凡忙道:“莫追!”


    話音未落,那二人已然去了好遠。


    已過得半盞茶的時間,二人追逐到了一片茂密的樹林子。韓姝仍然未曾追上,心道:“今日我若連你也追不上,我便跪著迴西域去!”


    前麵那被稱為六哥的領頭的已然滿頭大汗,心道:“這娘們兒武功比我好便罷,輕功居然也比我好!”說罷,居然連狼牙棒也給丟了。狼牙棒一脫手,身法又快了些許。


    韓姝心覺好笑。原來這家夥拿個狼牙棒是為了唬人的。


    追逐間,忽聽道旁邊的樹叢裏傳來聲音。


    “哈哈,咱們無名幫一向以輕功自居的六哥今日要丟人了。”


    韓姝立刻便頓住身子道:“嘿嘿,居然還有幫手,無名幫?真難聽的名字!”


    說話之人走了出來,韓姝瞧去,見這人骨瘦如柴,衣衫不整,手裏把玩這一把很精致的匕首,臉上掛著孩童般天真的微笑。


    “難聽嗎?我們幫的名字還沒取,怎麽會難聽?”


    韓姝道:“不是叫無名幫嗎?這不就是名字?”


    那人道:“非也非也,二當家說等大當家迴來再取名字,所以隻是暫且叫無名幫!”


    韓姝聽得莫名其妙,道:“你既然是剛才那人的幫手,那我先解決你便罷!”


    那人道:“你已經被我控製住了,何來解決我?”


    韓姝又好氣又好笑:“你倒是說說,我如何被你控製住了?”


    那人道:“你看看你腳下!”


    韓姝低頭看了看,卻什麽也沒瞧見,心道是被騙,趕緊抬頭看去。


    見那人絲毫沒有逃跑的樣子,還繼續道:“你把地麵上的樹葉掃開,自然就看見了。”


    韓姝將信將疑,一揮手,一陣靈風,將地上的落葉撫開,隻見落葉裏埋的是一根繩子。


    那人道:“那跟繩子的結頭就在我身後這顆樹上,我隻需用匕首切斷我身後的繩子,你那邊的繩子就會把你圈住,當然,以你的武功,地上一動,你便會察覺,那時你自然會往空中跳,可你那邊的繩子是連著你頭上的機關的,你再抬頭看看!”


    韓姝抬頭,果然見頭上的密密麻麻的樹葉中藏有刀刃,不由得冷笑一聲。


    “你先別笑,你自然不會怕我上麵布置的刀,可是你看,這些刀鋒全是靠左而擺,等我觸發機關後,你武功越好,就越會往右躲,可恰巧你右邊就有棵大樹攔住你,樹根下麵第二道機關一響動,你肯定會往樹上躍。因為人總覺得爬到樹上就會安全了,可偏偏這棵樹的樹枝又被我做了手腳,你一踩在上麵,它不僅會斷,還會觸發第三道機關。那樹枝一斷,樹頂上的那桶糞就會灑下來。瞧你肯定是愛幹淨的那種人,下麵去不得,上麵去不得,自然會向樹身借力躲開,卻又會往我的毒針上撞,你空有一身修為,卻無一分用武之地。”


    韓姝順著那人說的,一一瞧去,隻瞧得冷汗連連,若不是這人提前告訴了自己,當真會落入他設的陷阱。


    “怎麽樣,我說得沒錯吧!”


    韓姝強裝笑容道:“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可現在你既然告訴我了,我便會留心,便不會掉入你的機關了!”


    那人笑道:“還是會的,這樹林裏有三百多個機關,每一個既相連,又不相連,你隻是知道了其中幾個,沒用的,你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輸了!不過,你還是有一個應對法子的!想聽聽嗎?”


    韓姝道:“你倒說說看啊!像你說的那麽恐怖,我還能有什麽法子?”


    那人道:“有的,那就是站著別動!”


    韓姝哼了一聲道:“我偏不信!我偏要動!”


    說罷,靈氣一湧,便飛身而起,欲退出樹林,頭上的鮮花也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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